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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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的舅舅對昆吾應該是有打探過的,知道他結識了這樣一位名聲頗好的年輕巡捕官,也知道梅洵,可是對於陸名他應該是無從下手的,昆吾隨意胡扯了一個身份過來,他便產生了懷疑。

不過到底是個人物,對於昆吾明晃晃的謊話也沒有拆穿反而還自然而然的順著昆吾的話往下說,面上不帶有任何的停頓。

也難怪這樣的性子對從小家庭逢大難的唐九來說簡直就是天一樣的存在,那些關懷、照看隨便多演出幾分來,作為一個孩子都是心懷感激,所以才有後來唐九對舅母的愧疚,即便心中也有過疑慮,但還是能被那份孺慕之情壓下來。

真是好手段啊,將堂堂皇子牢牢控制在手心。

陸名見他們都出去了,對著身後的小夜說道:“你要不要跟著去照看,我可以幫你問問。”

“不去了,又沒什麽正當身份。”

“這有什麽可顧慮的,只要你真的想去,就說是我送給唐九的婢女,他舅舅總不能博了這個面子。”

“不去,我在那種地方會給他惹麻煩的。”

說完便走到了窗邊,往外看去。陸名抿唇笑了一下,看著小夜的背影說道:“今日唐九說的那些話,你接受?”

“嗯,我知道他不會說謊,只要是他這麽說,那麽我就信。”

“你怎麽敢斷定他沒有說謊?你們不過相處數月,他還有這麽多的紅顏知己,你怎麽知道他對你說的這些就是真的。”

小夜沈默了好一會兒,說道:“因為我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假的。”

所以就將他們都當做是真的麽?真是個傻姑娘……

但是又有多少這般女子,看淡了平常的日子裏真真假假,寧願認為那些解釋都是真的,也不願意打碎了內心的那一點美好。

是傻麽?

不,他們在選擇裝傻,在選擇信任。

唐九出門的時候朝著窗口看了兩眼,柳覆觀回身看著陸名笑了笑,神情未明,但是他們自然都知道,唐九是在看小夜。

只是最後失望的扭頭離開,與昆吾打鬧了幾下便坐到了馬車裏離開,昆吾一直將他們送出了巷子,才回來。

“蹬蹬蹬”,幾個大跨步,昆吾便走了進來,看著陸名和小夜說道:“送走了,現在狼入虎口,倒是看看他能不能看清楚其中曲折吧。”

“嗯,很多事還得是他自己去看明白的,柳覆觀到底是真慈愛還是假溫情,都得他去看去想。”

昆吾看著之前唐九睡的床,忽然從枕頭底下抽出來一個小冊子,上面寫著:“小夜親啟”。

“你的,拿回去慢慢看吧,這家夥雖然在某些方面確實遲鈍沒心沒肺但是他向來是個有誠意的人,當時的不辭而別確實是有苦衷的,我不想勸你大度,勸你原諒,只是希望你能再重新看看這個男人,是否可以值得你再次放心的信任,好麽?”

“好。”

說完便接過那個小冊子從窗口一躍而下,又坐到了樹上。

“最近總是幫別人操心,倒是你自己還藏著心事,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大概是……”

“最近累了?太忙?陸名這些借口不是你該找的,到底是什麽事?是不是和我有關?”

陸名看著他,無奈的笑了,頓了頓說道:“只是地府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不是很順利,不方便對你說清楚緣由,總之令我很苦惱,但是看到你我就安心了,任何事都可以迎刃而解,任何事。”

昆吾看著她的眼睛,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說道:“任何事我都願意和你分擔,你不要輕易的就丟下我,好不好。”

“好。”

這一刻陸名的心出奇的安寧,安寧到她似乎聞到了來自朱砂梅上面的花香,昆吾也吸了口氣,說道:“你身上好香,梅花香。”

陸名的收緊手臂,眼中閃過一絲的慌張,如今連香氣都開始控制不住外洩了麽……

搖搖頭,不能繼續在想這件事,一切肯定還是有轉機的!

陸名退出昆吾的懷中,說道:“想到一件事,你可能會很驚訝,但是我希望你答應,不管什麽時候,都能記住曾經的情分。”

“什麽事這麽嚴肅,好!我答應!”

“唐九是太子,是皇帝如今唯一的兒子。”

昆吾楞了一下,然後皺眉又問道:“那他、朱二伯他們,還有這位柳大人,都根本沒有親緣關系?不要這樣吧,唐九少時經歷過親人的一個個離去,好不容易活到現在,為什麽又要他面臨這些,那個朝堂……那是地獄啊。”

陸名伸手握住昆吾的拳頭,讓他平覆下來,說道:“其實當時畫魂筆選擇唐九的時候我便很不解,他除了是個聰明的讀書人之外身世太普通了,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倒黴,當然其中有一部分的倒黴是畫魂筆影響,但是一個人命勢是既定的,我大致看了過他的前半生的運勢,實在不是什麽特別之人……”

“所以畫魂筆是因為他的太子身份選了他?”

“不,還有他的心性,對江山社稷這個大家的責任感,畫魂筆有自己的道理,朝堂是黑暗,但是唐九註定了要回去的,他逃不開,柳覆觀十之八九知道他的身世,所以這些父慈子孝的姿態,就是他當日設計下來為日後鋪路的。”

昆吾不過思索片刻便想通了中間的原委,更是為唐九感到惋惜。

“這叫什麽,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們一直將矛頭對著那些虎視眈眈的外人,可是沒想到一個本來打算依靠的後盾忽然碎成了渣,還反過來紮我們的腳。他如今這是想要做什麽,將唐九囚禁到自己家裏打算皇帝南巡的時候出一個大招?”

“我猜想之前他確實想要唐九就這麽在這次意外裏面死去,所以直接都不派人過來詢問,可能是他也沒想到唐九竟然活過來,這就讓他看到了一個新的機會。”

昆吾冷笑一聲,說道:“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想法吧。”

“沒錯,他如今就是那個坐山觀虎鬥的人,這次皇帝南巡你、梅洵還有他們這一支保皇派與梅寧遠、左相那派篡位奪宮的人打的你死我活,最後他在將太子推出來,順理成章的成為那個位置的主人。”

“如果按照這個推論,柳覆觀的手中肯定有證明唐九是太子的證據,不然如何有信心說服天下人。”

“恩,有道理,或許可以來個囊中取物。”

昆吾笑道:“物歸原主!”

兩人又說了一些關於他們舅侄的事情,陸名便計劃著他進入府內三日後再去,反正三日的時間還不至於被殺,不然那真的是要考慮見他扔到往生池再造一回,太丟畫魂筆的臉了……

“我就等再過十來日去吧,等他已經對府裏的了解一些的時候我在過去,不然到時候連我都得繞進去,那柳覆觀可不是是善類,心思深沈,即便聰明如我,也不得不防,你說是吧。”

“是,聰明如你應該也猜得到,我得回地府了。”

昆吾笑了笑,從身後拿出剛剛抓住的一個黑色紙鶴。

“連地府的信使都敢攔截,真是好大的膽子。”

“它會帶走你,所以我就讓它先歇會兒。”說完便將那紙鶴遞給陸名,上面都是些看不懂的符號,昆吾點點頭,那應該就是傳聞中的鬼文,只有陰間的人才能讀懂。

陸名揮手將紙鶴燃盡,說道:“我先走,不必送。”

說完也不待昆吾反應,便化作黑霧消失在原地。

“怎麽走的……這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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