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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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洵派遣到周邊縣鎮的衙役在兩日後都陸續回到了縣衙,一 一匯報自己探聽到的消息。

昆吾手上還拿著楚江在黑市查到的其他訊息。

地犬行蹤以及那不知面目的兇手的蹤跡逐漸清晰,等到陸名與靈官到了唐九莊子上的時候,便將最後的推測說了出來。

“周邊幾十個大小村落縣鎮,衙役都走訪了一遍,發現了那個砍頭兇手之前暫待過的地方,它的路線大致上算是從東一路往南,周邊也確實有女子被砍頭的案子發生,有的是新死的女子,有的是剛入墳的被挖出來,反正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年輕、貌美。”

“呃……怎麽聽起來,是個心思扭曲的男子在用這麽個手法來洩憤呢。”

“據說有人曾經看到過他的背影,是個非常瘦小的乞丐,有人見他曾經抱著一顆腦袋在路上行走,只是沒看到臉面。”

昆吾說完自己臉上也有些不解的神情,大概是也很難理解這人是 處於什麽心理來殺人的,只能暫且認為這是一個極其有能力的瘋子。

倒是一邊的唐九咳嗽了兩聲接話道:“那人肯定相貌醜陋,是出於嫉妒之心,如此好理解的事,你們那是什麽表情。”

姑且這也算是一個可能性,是嫉妒之心導致的洩憤行為,只是很奇怪,他為什麽只對死去的人動手,不殺活人。

那麽他這算好麽?

陸名想了想說道:“即便是死去的人,身體也應該保持完整,應該被尊敬,他這般行徑還是得到懲處,否則人心惶惶,百姓會擔憂自己哪天便成了那人刀下的亡魂。”

唐九一直坐立難安,陸名從進來後一直沒有問他頭發一事,就是想知道如今已經到了什麽程度。

昆吾留意到陸名眼光留在唐九身上,頓了頓說道:“是啊,這世間的東西確實千奇白怪,就是有那些邪魅東西,藏於暗處,對凡人之軀百般折騰,尤其是那些試圖利用人身軀作怪的東西,最為下作。”

“沒錯,對於這類邪物,地府絕不會袖手旁觀,定要將其滅之!”

陸名一邊說著一邊將周身的寒氣將唐九籠罩,就發現他神情不停變化,會時不時的撓頭皮,可是卻不會將它拿下來。

以唐九的精明,想必不是他沒有察覺有異,而是如今已經摘不下來。

陸收回寒氣,唐九明顯放松了些,眼中的茫然之色漸漸退去,看樣子他的心智已經受到影響,“魅”一旦感知到有什麽東西試圖威脅自己,便會控制他。

陸名問道:“你這發套是從哪裏得來的,貨源可靠麽?”

“還可以,打過幾次交道,他是個四處跑的商人,還曾是我的主顧,聽聞我的遭遇便給我尋來的這東西,說實話我當時是很抵觸的,只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的時候就跟魔怔了一般,等到回過神那人已經走了,這玩意兒就在我頭上。”

昆吾咳了一聲,問道:“你上次和我可不是這般說的!”

“和你說有什麽用,你能收拾的了麽,我知道你們兩整天都能說上話,所以你肯定要和路名講一講我如今的苦楚,以我們判官大人的睿智肯定能想出端倪,這東西邪性的很,我自己不敢妄動,只好等路名來了。”

路名嘴角輕抿著,調侃的看著昆吾。

這位損友從頭到都是拿他被剃了個禿瓢這件事來開玩笑,路名從來就沒有在他的轉述中體會到苦楚這兩個字,只有“幸災樂禍”。

若不是這次正好趕上了地犬一事,他們都還警覺,恐怕他的這件事可就真沒人留意了。

“放心,‘魅’這種東西雖難纏,但是不會忽然要人命,它需要你這個宿主,靈官會入那魅造出來的幻境中去查找那怨氣的來源,只要她的怨氣平息,自然會從你身上離開。“

“若是要我的命,或者是要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呢。”

“一殿王之前同我說過,‘魅’多數生前都是比較良善之輩,只是因為冤死怨氣無處發洩所以才會四處依附,來借住他人之手來完成自己的願望。所以說他的要求不會惡毒,只是會相對來說困難罷了,你且聽聽不必驚慌。”

唐九撓了撓頭皮,手指不自覺的翹著蘭花指,似乎他自己並沒有察覺,昆吾輕輕看過來,陸名搖搖頭,示意他假裝沒看到。

靈官站起身走到唐九跟前,從懷裏拿出一個漆黑色的小牌子放到他的手中,說道:“拿好了,心中默念清心咒,我身手一流你也不必害怕,若是你敢哭爹喊娘,那我立刻走人。”

唐九翻著那小牌子,入手微涼很是舒服。

聞言笑道:“瞧你說的,我至於嗎,我堂堂七尺男兒 ,會哭?真是笑話,來吧,若是將那些東西趕走,我就將百年好酒給昆吾餵魚,讓他給你做魚幹吃。”

靈官呵呵笑了兩聲,與唐九相對而坐。

陸名與昆吾分立左右一直盯著他們的反應,一旦出什麽問題必須及時打斷,好在中間雖然有些曲折,總算有驚無險。到最後靈官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臉色刷白,唐九一直皺著眉頭,臉上的肉不停的抖動,整個人好似被無數的手在蹂躪。

靈官唇角溢出一道血線,陸名急忙輸真氣到他體內,擡手將唐九手中那個小牌子捏成粉末。

兩人總算平緩下來,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靈官收勢,睜開眼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還好還好,總算弄明白了癥結所在,唐九你回去歇息吧,我暫時將‘魅’控制在了一個結界之中,短時間不會再來擾你,借著這幾天我們也好多打聽些事情。”

陸名扶著靈官的手緊了一下,掃了眼靈官已經沒有血色的臉,對昆吾開口道:“查查這頭發的來歷,這不簡單,唐九得罪了人。”

唐九全憑昆吾扶著,整個人有些昏沈,但還是努力的睜著眼,對陸名和靈官道謝。

又說道:“我朱爾唐謝謝二位。”

陸名扶著靈官離開,唐九抓著昆吾的手腕,說道:“我知道他們不想我擔心,可是我明白,事情遠比說的要嚴重。”

昆吾也沒有否認,直言道:“一定有辦法。”

“嗯,扶我回去吧,明日幫我喊二伯過來,我有事要問他。”

“好,你歇著。”

昆吾將唐九安頓好便快步跑了出來,尋著槲寄生鏈子的氣息,追到了離這裏並不是很遠的陸名他們那個世外山谷。

一踏入洞口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心中一緊急忙跑了進去。

裏面的一幕,昆吾看的楞住了,他想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眼前的景象。

陸名整個人被柔光包裹著,從穹頂落入的月光一絲一縷的匯入她的體內,長發垂下一直將石臺上鋪滿,她背後長出了如同梅花枝一般的鹿角,彎曲成一個優美的角度向上越過了她的頭頂。

更奇妙的是,那鹿角上居然還開著白色的小花,一簇一簇在這個隆冬還真像是傲雪白梅。

不過此時她全部的心聲都用在了救治靈官上,從指間出來的一縷血線將靈官的身體裹住,他變成了那只黑貓悄無聲息的趴在陸名的頭發上。

陸名閉目端坐,昆吾便也沒有挪地方,站在石臺緊緊的看著他們。

將近有一個時辰的時間,靈官虛弱的擡了一下頭,陸名才停了手。

“將靈官抱開。”

昆吾上前將靈官小心的抱在手裏,退到一邊,陸名雙手結印,閉目念咒那源源不斷的月之精華就沖入她的體內,又過了一會而她才疲憊的收回鹿角,收起身上的裝扮,又變成了一身黑衣,黑發高束的判官。

“靈官他……”

“那頭發裏是個陷阱,裏面不是一個‘魅’而是上百上千的,之前之所以並沒有露出面目不過是為了引的我們有所行動,你明白嗎?這密謀的人,一早就知道我們幾人的關系,知道我們的處事方法,這一招就是留給靈官的。而唐九傷的也很厲害,只是那人低估了靈官的應變能力,加上一殿王給了防身木牌,所以拉回了這條命。不然……”

不然,唐九今日便是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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