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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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陸名與昆吾的身法,追蹤那些鬼魅邪祟的東西都不在話下,可是一炷香後兩人又回到之前蘆葦蕩裏面的破船上時,卻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奇異的神情。

“你那邊怎麽回事?”

“不過是些水猴子,水中亡靈的怨氣凝化而成的幽魂,剛剛似乎是被什麽東西驚擾了才忽然竄了出去,那邊也是?”

“嗯,我倒是不如你分的那般清楚,只是知道有三分五散的鬼魂在逃竄,後來抓住其中的一只,它便一直吱哇亂叫吐黑水,被我給扔開了。這麽說來那東西確實很像猴子,渾身都是腥臭味,不過我在它們身上並沒發現什麽生人的氣息,之前的兩人應該不是它們的手筆。”

陸名點點頭,轉身看著散著寒氣的冰面,雙手結印默念咒法,紅綾從她的腰間飛了出去,猶如一只紅色的大鳥一樣在冰面掠過,然後停到離破船有大概二十多步遠的地方。她抽出湛盧劍,朝著紅綾圍著的地方劈下,那冰面齊齊的從中間斷開,一道水柱便沖了出來。

“之前有東西躲在這裏。”

陸名從懷中拿出一張符紙,直直朝著水中扔出,水面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忽然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朝著陸名他們襲了過來,陸名長袖一甩緩沖了那東西的力道,紅綾將它裹住扔在船板上,“嘭”的一聲,凝神一看居然……是顆人頭。

“只有這一顆,另一個人的頭呢?是什麽東西來了吳縣,為什麽要將人頭帶走?”

“是不是要吸食腦髓?我以前聽師傅說有一類精怪就最是喜歡吃人腦,為的是獲得人的智力。”

陸名聞言搖搖頭,指著地上的頭說道:“精怪挑剔的很,如果真是那兇惡之徒以吸人腦髓為生,必然會直接從活生生的人腦子裏吸取,不會多此一舉還要將人頭在砍下來……”

“如果從現在的這些表象看,見色起義,接著行兇未遂,最後殺人洩憤,倒是頗為合理。只不過中間有些細節卻對不上。”

“比如說那一聲喊叫,到底是誰的?有可能是這兩名女子,也有可能是那個逃走的東西。剛剛那些黑影也很蹊蹺,時機太巧好似就是為了給什麽人在拖延時間。再看這兩女子,沒有掙紮,包裹完整,這刀口十分整齊,說明對方是個練家子,一刀砍下伸手利索,而且這裏沒有留下他絲毫的印記。”

昆吾繞著船艙解釋了一遍自己的看法,這些陸名都很同意,這不是一場簡簡單單偶然的截殺,而是有什麽東西早就謀劃了,這兩女子戰戰兢兢的走過來,被殺害。

不僅吸魂,還奪人頭顱?到底是鬼還是妖。

這種情形本就少見,畢竟歲月遷徙,以前覺得不可能發生的奇事,如今也很有可能會出現在人們面前,這個時候就是要想辦法去解決。

陸名又在周圍查了一會兒心中還是沒什麽收獲,那殺人的東西逃得很快也很隱蔽,陸名使用了追魂術都連個尾巴也沒抓住。這兇殺案看起來不像是個大事件,但其中詭異難解之處還是她陷入沈思之中。

“今日先如此,我設陣將這裏保護起來,明日帶衙門裏面的人將這裏仔仔細細搜一遍,趙大人早前也是從宮廷出來的術師,很是厲害,有陰陽司的人一起,或許能發現些什麽。”

“好,畢竟是在人間官衙還有陰陽司,我也不適合過多參與,若是查到什麽棘手的邪魅可到城隍廟找春申君來協助,畢竟吳縣闖入這麽兇殘的東西,作為城隍爺他也得有個對策。”

昆吾點點頭,伸手將陸名肩上的雪拍掉,說道:“剩下的便交給我吧,你先回去,有事我會及時與你說的。”

“好。”

隨後兩人便離開了,雪越下越大,很快河面上便被寒雪蓋了起來,河道在夜色中是一條詭異的白,蜿蜒沒入遠處。

過了許久,久到被陸名劈開的冰面又凍結實的時候,水下傳來一陣響動,“哢擦”冰面裂了一道口子,如蜘蛛網似的沿著那一團黑色漸漸散開,終於冰面被底下的力量撞了個窟窿,又是那雙青白的手伸了出來。

它小心翼翼的在外面試探了幾下,又縮了回去,忽然從水裏撈出一個東西扔在冰面上,正是陸名之前沒找到的那個頭顱。

然後,那東西逐漸從水裏爬了出來,渾身上下掛著破布,頭發長長的擋在臉上,但是透過縫隙可以看得出,這東西其醜無比。

它蹲在那顆頭旁邊,垂著頭,一動不動就這麽一直到了天明。

陸名正在處理手頭的事情,便聽到昆吾在小聲的喊她,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筆,解除禁止。

“陸名?可在?”

“嗯,說吧,我現在無事。”

昆吾那邊有烈烈風聲,應該是在外面,他找到一處避風的地方才總算長舒了口氣。

他說:“我們今日過來之後居然發現昨日沒出現的那女子的頭,就擺在她的身邊,周圍也還是沒有探查到妖氣、鬼氣,只是在雪層下面找到一個淺淺的手印,看樣子是女子手骨,不過也沒有人氣。”

陸名雙手交握蹙了眉頭,不是人、不是妖也沒有鬼魅之氣,那會是什麽東西……

三界之大,肯定也存在著還沒有被發現的生靈,而她如今的行為著實讓人看不懂,一方面將兩人魂魄吸盡,一方面又砍了她們的頭,現在又還了回去,這家夥到底走的是什麽路數……

想到這,陸名便喚了靈官過來。

或許奇怪的生靈更能體會同類的心思……

“我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世間萬象不敢妄測,畢竟三界之中還有很多我門尚且不知道的族類,我尋了靈官 ,看看他怎麽說,金華貓族是很特殊的族類,因為體質得天獨厚所以很難成活,靈官是最後一只,被山河君與熏池救治了許久才存活下來,也擁有了神力。”

“所以靈官就是非人非妖非鬼的存在。”

陸名點點頭,“沒錯,或許也只有他能將這位神秘者找出來。”

“好,那我便與陰陽司將屍體先帶回去,看看有沒有人來認領,也查查這兩位有沒有什麽仇家之類。”

陸名笑道:“你辦案就是,不用與我說。”

“你又不是外人,再說了這事兒說起來還是你發現的,稍稍透露些進程給你也不算是徇私。”

“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在周邊村鎮問問,或許這生靈並不是第一次犯案。”

昆吾在那邊搓了搓手,笑道:“這個自然,梅洵已經派了王二狗他們過去,還跟著陰陽司的人,凡是有東西經過便一定會留下痕跡,總會尋到些痕跡的。”

“嗯。”

昆吾在那邊忙了一陣,陸名便沒有再打擾,過了會兒聽他兀自笑的開心,便擱下筆問道:“你這是自己一個人傻樂什麽呢?”

“就是有個同僚與妻子打架,半夜被剃了個禿頭,我就想起了唐九。上次不是和你說唐九被剃了個大禿瓢麽,原來這些日子是做了個發套出來,好在黑市真是個百寶箱,想尋什麽什麽都有,昨日我晚間回去,他竟然就坐在我家中,倒是將我嚇了一跳,不過那發套真是逼真,倒是絲毫看不出那是個假的。”

陸名挑了挑眉頭說道:“你倒是可以勸他慎重些,我倒是聽說東海一代有做這東西的,很多時候都是從死人頭上弄下來的毛發,有時候會帶著死者的怨氣,你讓他註意,有不適的感覺就將那東西扔掉。”

昆吾頓了頓,然後遲疑的開口道:“他說今日總是噩夢產生,有女子癡纏……難道是因為那頭發?”

很有可能,東海邪術花樣繁多,就怕是有人故意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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