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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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的承影劍在他病愈後還一直沒有用過,這一次對敵十幾名法力高深的術師竟然全身而退。當然,他也受了傷,但是這點傷痛本來是並不影響他將寧王殺死。

“鐺”。

湛盧劍與承影劍的撞擊,令昆吾楞在原地,他是認得那劍的,正義之劍,懲惡揚善之劍,上面有陸名特有的寒氣。

“為什麽!”

昆吾攥緊了劍柄,看著眼神冷淡的陸名,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陸名腳步動了一下,就聽著身後的寧王嗤笑道:“為什麽……這麽簡單的道理還不明白麽?我寧王是蒼天選中的人,我命定要成為皇帝,我就是命不該絕,她作為守護帝星的人就得保護我!”

“命定的……殘害忠良,亂殺無辜,就憑你也敢稱是命定,我今日便不服,我倒要問問,這是什麽狗屁的命,選了你來做皇帝!”

說著便向他刺了過來,寧王急忙又躲到陸名身後。

“鐺”。

陸名執劍將他擋開,上前一步站到他的面前,開口說話時感覺嗓子裏塞了一塊大石頭,她說:“他該不該死自有人來論斷,為何你非要一意孤行。”

“因為我見不得他如此逍遙,見不得那些冤魂在哭泣,你聽到外面的聲音了麽?什麽都沒有搜到!地宮被毀,祭壇被毀,什麽意思你明白麽?他最多就是被囚禁,依然可以吃著皇糧安然到老,他憑什麽!”

“我……”

“你所謂的命定就是護著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皇帝?你到底置天下人於何地!”

昆吾怒吼出聲,空中隨即便降下一道雷電,正好擊落到院中的假山上,空中散開一陣鬼嘯。

他笑了起來,漂泊大雨兜頭而下,他拿劍指著天,說道:“這裏到處都是冤鬼,你卻視而不見,之前與我們一起謀劃是不是就等著今日來看我的笑話,那死板的鐵律就真是你的準則麽?好,我今日不殺他,但是從此往後地府與我們嶗山再無關聯,長生鼎我們嶗山受不起,請你們這些陰差立即拿走。”

陸名見昆吾這個樣子,心裏一陣一陣的悶疼,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鞭子抽打在她的身上。

昆吾轉身離開,雨水從他踏出王府大門的那一刻便停了,陸名身上的水滴答滴答,可是她並不想用法力將它散去。

身後的寧王,笑了起來,指著陸名說道:“閻羅殿前女判官,陸名。久仰大名了,我知道你終究得出來救我,帝星,我是帝星!命裏就該做皇帝的,我苦心經營這麽久,被幾個毛頭小子毀了,不過怕什麽,我有母後,我有權利,我還有你不知道的力量。”

陸名擡手一揮,寧王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著地上掉著一只手掌。

“啊……你敢違抗命令,你這個混賬!”

陸名收回湛盧劍冷冷的看著捂著手腕的寧王,“今日不死,但我要你的一只臟手。他日必死,我就讓你下地獄。你且等著,我倒要看看那個不知名的力量能護你多久。”

說完便轉身離開,等到一切結束欽差才施施然的走到了後院,擺擺手說道:“給寧王包紮傷口,看看這血流的,真是可憐見的。王爺這東西毀的真是又快又徹底,不過這陛下的位置尚且還不需要換人,還請您消停一點,別最後丟了性命。”

“這麽這些走狗,總有一天我要通通將你們誅九族。”

“別氣別氣,我們這些人啊,家裏也就自己這一個活人了,還得多虧了您當年留了一條命,不然哪有機會來這裏看這好戲,行了各位兄弟們,這裏臟東西太多不宜久留,走吧,回京覆命。”

“你們……等著!”

“告辭,王爺。”

王府的一場血雨腥風落幕,但是陸名站在深夜的山路上卻茫然失神,她不想回地府,只能回到山谷裏的那洞中。

不由得按著昆吾之前帶著她走的路線,往深處走去。

昆吾來過這裏,從別處移來的那些會發光的植物都長的極好,偶爾還伴有芳香,螢火中在石壁上休憩,一路上都亮閃閃的很漂亮。

站在出口,對面是昆吾的木屋,許久不來,昆吾已經全部都建好了。

窗戶外面掛著枯木枝,彎彎曲曲像極了鹿角,陸名踩著木梯走了上去,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群星閃爍。

“地府的鐵律就真的是信仰麽?可以蓋過眼睛耳朵,然後盲目遵循嗎?我還當你已經變了,原來你還是那樣”

空氣裏好似還有昆吾的聲音在質問她,陸名將頭埋在膝蓋上,將自己抱成一團,“山河?我到底做的對不對……”

腕間的槲寄生鏈子黯淡無光,說明昆吾的心情也難過的很,她不敢去找,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一句職責所在就能抹殺她的行為麽……

曾經山河君給過她一個錦囊,學著人間的把戲,他說:“如果他日,你迷了心智便打開看看。”

千百年了,她從未如此沈重,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身份。

錦囊中放著一個圓珠子,那是山河君腰間長掛著的東西,另外還有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敖岸山,長眠之地”。

“是要我回敖岸山麽?看來山河君那個時候就知道自己終將沈睡在山底。”

陸名回到地府,匆匆與轉輪王打了個招呼便直奔銅鏡而去。

“你要回敖岸山?”

“是,其它的事勞你費心,靈官若是問起,也讓他不必擔心,我只是去看看山河。”

“好,小心銅鏡中的陽氣。”

陸名躬身施了一禮,躍入銅鏡。

她剛一離開,閻羅便出現在轉輪王身後,說道:“怪不得北方妖帝曾經說陸名此人情結難解,原來是在這裏,一個凡人身上,真是丟我們地府的臉。”

轉輪王冷臉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這般逼她,以後也不會對你有好臉色。”

“反正她也沒什麽好臉色給我,我不逼她,等你來麽?這麽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幹脆就一氣呵成,不然她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以她的歲數比你大了八百多年,你還一副長者的姿態,真是好笑。”

閻羅不以為意,說道:“就她那一根經的樣子,被熏池都養的傻了,若不是後來出了那件事,它到現在還是個在傲岸上上撒花兒的鹿,成長與閱歷相關與年歲無關,我足夠做她的長輩,好了,你在這裏守著吧,我先回了。”

轉輪王點點頭,一直看著銅鏡。

陸名落到敖岸山的山崖上,底下有多深她不知道,滾滾雲海之中有大鳥呼嘯而過,可以看到那長長的羽毛,山河君就睡在下面。

握緊了手中的珠子,陸名閉著眼縱深越近了那雲海,耳邊是烈烈風聲,還有鳥鳴。

她放空思緒,任由自己的身體被一只鷹爪攔腰握住,向崖底飛去。

風禁止了,身體被輕柔的放在一個石臺上,陸名睜開眼看著四周,這裏是一個溫泉。她在水氣中往一旁走去,看到在一個水晶棺懸浮在巨大的深坑中,裏面沈睡著山河君。

懷中的珠子飄至空中,被召喚著懸在棺槨之上,發出一陣白色的柔光,山河君的一縷神識便從棺中走了出來。

他依舊微微笑著,慈祥溫和,雪白的頭發,素色的長衫,一如初見時的樣子。

和以前一樣,笑著招招手,“鹿鳴,你來了。”

“是啊,好久不見,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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