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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冤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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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大人的那笑只是閃了一下,便被他掩了下去,側身看著知縣,收斂起表情。

嚴肅的說道:“知縣大人,這是你地境上的事物,本不願意打擾,只是我也說句公道話,這裏確實疑點重重,你表弟的名聲整個吳縣都有名,就連遠在常州的我,也略有耳聞,我倒是覺得你們可以坐下來慢慢想談。”

“想都別想,昆吾你一個小小的巡捕官還與我來叫板,你知不知道我上頭是誰,告訴你,我絕對讓你好看,今日梅大人發話我暫且讓你回去休息一下,這牢你是坐定了!”

“好大的口氣,我便等著你,陸名,我們走!”

除了院門,昆吾便沈下了臉,陸名見狀便說道:“有人在給你設局。”

“看樣子還沒完,坐牢絕對不是終點,這是有人想要我的命,之前黑市出事,我便遭了許多次暗殺,只是我的陣法很少有人能破他們近不了我的身,辦差事上,我更是不會落人把柄,再加上趙大人相幫,所以平安到現在。”

“所以現在是有人等不急了,用了這層層的關系將你壓制住。”

昆吾點點頭,回頭看了眼院子內的知縣,喃喃道:“寧得罪是個君子,不得罪一個小人,我如今得罪的估計是小人他龜孫子。”

這事兒,過了一日,陸名在酆都城內,正囑咐了官差到李莽的院子去安置那些無歸處的幽魂,免得鬼氣四散傷及凡人,

剛坐下,便聽到手鏈中傳來昆吾的聲音。

“陸名,知縣死了!”

知縣死了,就死在昆吾家巷子口,清晨早起的一位腳夫看到屍體,報了案。

“他們懷疑是你做的。”

昨天那情形二三十只眼睛看著,昆吾與知縣吵得厲害,知縣當下還放了狠話,似乎要至死方休。

然後他就悄無聲息的死在了昆吾的家門口……

所以……“他們不是懷疑,是認定,看來是真要去牢裏面住幾天了!”

陸名聽他說的輕巧,但是殺害朝廷命官是死罪,而且梅大人是敵是友也看不出來,之前是為陸名與昆吾說了話,讓他們從那院子裏走出來。

但是誰又說得準,是不是為了今天的陷害呢……

看來必須得去找梅夫人探探口風,怎麽說他們也是夫妻,多少都會知道些內幕消息。

陸名做完手中的事情,與閻羅王說了一聲便去了吳縣,她沒有去找昆吾,這個時間尋找解決的辦法反而比較實在。

梅府上依舊冷清,門口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以前梅洵說過,他父親從來不會到這個院子住,他在吳縣另有落腳之地。

“董管家,夫人可有休息?”

“沒有,還醒著的,她說你估計最近會來。”

“多謝。”

“跟我來。”

陸名跟著董方一直走到裏面,看到亭子裏的梅夫人時心裏稍安,“夫人在等我?”

梅夫人坐在樹下,桌上擺著剛泡好的茶水,擡手示意她落座。

“昆吾的事情我聽說了,以他的性情很顯然不會去做這種事,必然有人在設局。”

“梅夫人對梅大人可了解?”

或許這麽問一個下堂妻有些不妥,但是這個梅大人給她的感覺很是不對勁,之前黑市的事情裏他雖然是將自己摘了個幹凈,但是那楚清寒黑鍋卻背的太過沈重。

如今他又在這個時間來到吳縣,昆吾隨即被誣入獄,即便還沒有證據顯示與他有關,但是陸名直覺上對這個人起疑心。

梅夫人嘴角冷笑,說道:“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苦苦鉆營也不過是個小官,大概是心有不甘吧。”

“他來吳縣的時機太巧了,夫人大概還不知曉,近日茅山與嶗山相繼出事,有兇魂借機鬧事,已經南下,我們商議後覺得,恐怕是有人正在為謀位做準備。”

“朝堂本就不穩,起事那是遲早罷了,現在的皇帝又沒有子嗣,本人更是放蕩那個位置早就被盯上了。不過你也不要小看這位皇帝,雖然沒什麽建樹,但作為政治家的手腕還是有的,要不然早就被生吞活剝了。”

陸名點點頭抿了口茶水問道:“梅大人可有什麽背景,與朝中哪些人來往比較密切呢?”

“他?野心大得很呢,只是聰明頭過了,又想得勢又不想得罪人,又想博個名頭又不想當了出頭鳥,他到現在估計都沒想好站隊,想占個中間位置,好在最後關頭有轉換的餘地,想的可真好。”

“如今吳縣沒有官員,以梅大人的品階肯定會暫時代理,我怕他徇私。”

梅夫人卻意味頗深的笑了一下,給陸名添了一杯茶,換了個話題,說道:“梅洵已經得了頭名,你可知道?”

“哦?那確實可喜可賀。”

“看你這樣子是早就知道這一結果了。”

“當然,命在文曲星之位,三元中第的天才。”

梅夫人笑而不語,點點頭,陸名猛然擡起頭,問道:“夫人的意思是……難道梅洵要代替知縣之位?”

“就現在的情形來看,那是必然,你不是想知道梅老爺有什麽人脈嗎?吳縣知縣的位置就是他給兒子鋪的第一條路。”

“這麽說,昆吾其實不過是別人用的一步棋……”

借刀殺人的棋,這麽說便要從頭開始梳理,或許從那位老伯一出現,局便已經設下。

他找了昆吾,是因為昆吾之前便與李莽有過人人都知道的爭執。昆吾回到嶗山,老伯被引著去刺殺李莽,又是一招,這樣才有那院子裏的一戰。

知縣忌憚昆吾的能力和威望,早就與他不睦,如今肯定不會失去這個機會,一定要將事情鬧大。

這樣,他的死亡便順理成章的與昆吾聯系在一起,利落的身手,眾目睽睽之下的爭執,於情於理他都逃不過去。

不過,梅洵如果能立馬上任,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梅洵可否近日上任。”

“按理說太過於倉促,他在京城還有些人情世故要走,即便快馬往回趕,也得至少半月。”

陸名點了點桌子,站起身說道:“就當這次是他還了昆吾的救命之恩吧,我去帶他回來。”

梅夫人若有似無的嘆息一聲,然後擡頭看著陸名說道:“這確實是該還的,你去吧,路上小心。”

“多謝,一定保他安全。”

“這個我自然信得過你,何況,只要是你要求的,他肯定不會絲毫遲疑。”

陸名頓了頓,定定的看著梅夫人,這話似乎還別有深意。

梅夫人笑了幾聲,然後說道:“梅洵一直對你敬重有佳,你又救過他的性命,自然在所不辭。”

陸名收回視線,朝著梅夫人拱手行了一禮,“客氣了,吉人自有天相,我不過是略盡綿力,告辭了。”

梅夫人看著陸名的背影,笑了笑低聲喃喃說道:“你的綿力,對於別人來說,卻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

陸名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院內,再出現時,已經在吳縣監獄之中。

昆吾正躺在茅草堆上,撥弄手上的鏈子,陸名出現的突然,他驚了一下,連忙坐起身。

“怎麽樣,是不是還挺新鮮,咱們還能坐在監牢裏面說話。”

“是挺新鮮,他們對你用刑了!”

陸名上前拉住昆吾的胳膊,掀開衣服一看,上面被鞭子打的道道血痕,前胸還有一道烙傷。

眼神冷冷的看著那些傷口,心口一股怒火升騰而起,陸名刷一下站起身,就要往出走,卻被昆吾抱住,耳邊傳來他輕聲的安撫。

陸名掙了幾下,昆吾便“嘶嘶”喊疼,胳膊上本來結痂的傷口都裂開了。

“他們什麽都沒查到,憑什麽用私刑。”

“好了,不氣不氣!這府衙就是如此,拒不招認,皮肉之苦是肯定要吃的,以前我不也這麽招呼過別人麽,現在風水輪流轉,就當我還了人情吧。其實也不疼,我這什麽體格,這點小傷不在話下,若不是為了裝的像一點,我早就自己治好了。這刑罰地府不是更在行,你還這麽大驚小怪的啊”

陸名沈默了一瞬,長長的呼了口氣,將怒火壓住,轉身看著昆吾。

“我去找過梅夫人。”

“我猜到了,你一直便懷疑梅大人,之前黑市的事情雖然了了,可是他卻幹凈的厲害,這反倒不正常了,梅夫人怎麽說?”

“她說,梅洵會繼任吳縣知縣。”

“啊?不可以!”

陸名皺了眉頭,梅洵如果當了知縣必然不會對此案置之不理,任由他遭人陷害,他想不明白?

“梅洵鼎不會讓你平白的受這個冤屈。”

“但是,他豈不是成了我的上峰!”

原來是糾結起了這些小事,“上峰便上峰,俗話不是說‘朝中有人好辦事’,梅洵做你的上峰,豈不是更好。”

“好什麽好啊,這不是被這個書生壓了一頭……”

陸名不理會昆吾嘀嘀咕咕,就要離開,手卻被昆吾緊緊的抓著不放。

“我去將他帶回來,你就先挨兩天鞭子,這個你留著,可以在傷口上擦,等我回來。”

“你去帶他?那豈不是還要獨處好幾日!”

“……真該讓你嘗嘗被砍頭的滋味,你就不在這裏胡說了。”

“你可真壞,舍得麽?”

將昆吾的腦袋推開,撫了撫領口,罵道:“無恥!”

“你聲音真好聽,……好好,我不說,路上小心,我等你回來。”

陸名化作黑霧離開,直奔京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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