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利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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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昆吾對於閻羅王到訪有些不安,是怕這位上峰對其不滿。

如今卻是風水輪流轉,陸名可以感覺到,閻羅王對昆吾還是比較欣賞,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默許陸名用寒潭之水為他療傷,要知道這水何其珍貴,本身是禁止用在凡人身上的。

可是忽然出現的長佑對待陸名的態度,多少還是讓她有些遲疑,如果他很是堅決的反對,還說一大堆的廢話,那昆吾會動搖麽?

畢竟,這是他的唯一的親人。

陸名拿出之前昆吾給的那顆松脂石,在陽光下裏面有一道藍色的線與紅色的線交織纏繞。

白羽走到她的身側,看著那奇異的顏色說道:“昆吾的血中這藍色是什麽?”

陸名握緊那石子,喃喃道:“是……毒。”

“……什麽?”

“你既然知道這是毒,那可知道是什麽毒?”

陸名擡頭看著換了一身白色長袍的長佑,又轉眼看了一眼旁邊灰頭土臉的白羽,此時也不得不讚一句,真是風華絕代。

白羽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在長佑面前太過於邋遢,不動聲色的朝後走了幾步,站到了門邊上。

長佑抿唇笑了一下,挑眉看了眼白羽,轉過頭看著陸名等她回答。

“昆吾曾經說過是被蛇咬,而且他毒發之時手上會長出蛇鱗。”

“如果是簡單的蛇,她的母親也不會為了救他竭力而亡,山河君的《山河經》你讀過吧,‘黑水之南,有玄蛇,喚鳴蛇。血藍,腹白,赤眼,蛇身長逾百丈。食神仙藥而不死,壽過萬年,見則其邑大旱。’記得麽?”

陸名自然知道長佑的意思,陸名本體是夫諸,主掌五行之水。而昆吾的蛇毒是鳴蛇之毒,主掌五行之火。

水火不容,五行相克。

不過,陸名只是挑了挑眉頭,很平淡的說道:“不記得。”

“……”

長佑額角跳了一下,似乎也沒想到陸名這麽正兒八經的胡說八道,不記得……當年山河君在編寫《山河經》的時候,還是她在身邊端茶倒水,忙個不亦樂乎,三界之內誰不知道,就有這麽一只小白鹿得了這造化。

陸名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謊,頓了頓又說道:“昆吾就是昆吾而已,鳴蛇與他兩碼事。”

“兩碼事?他體內的蛇毒一旦沖破禁制便會吞沒他的神智,鳴蛇的暴戾天性會將他毀了的,這些你擔待的起嗎?”

“我……”

“判官大人有著漫長的歲月,有無上的功德,連蒼天都會憐憫你三分。但是昆吾呢,他上一世國破家亡,這一世又形單影只,上天待他很薄涼,你能給他一個完滿嗎?”

“不是,我……”

“你不能,他只是熏池回來之前你的一個短暫的玩樂罷了,難道你不是想著只陪他走完這一世麽,然後你繼續走自己的路,和真正愛慕的人在一起,和……”。

“夠了!”

陸名被一直搶話本來就有氣,再聽著長佑一個勁自說自話,終於忍無可忍的將他打斷。

“長佑,雖然你是長輩,但是也請你註意分寸,我不知道你與熏池有什麽恩怨,但是我從來都是把他當做一個親人來對待,像山河君、螺祖他們一樣,都是我尊敬的人,你不是我就不要替我胡亂的下決定。”

“長輩?有長輩會為自己的孩子搶美人圖作像的麽,誰不知道河圖八百年才畫一張供眾人搶奪,只有心中有情愛的男人才能將美人圖的畫魂練活,不然你以為這張皮會服服帖帖的給你用嗎?那可是熏池用心頭血給你點睛才能用的!”

“就憑你的一己之言?”

陸名其實是心虛的,畢竟長佑沒有必要說這種瞎話,可是幾千年的歲月裏,陸名從來就沒有感覺到熏池那幾乎濫情的情意。

他生性放蕩不羈,處處留情,陸名小的時候沒少被那些女子拿來玩耍。

“這個三界之中,隨便找個輩分高的就知道。”

“我說過了,我對熏池只有親情,至於昆吾,他只要活著一日我便陪著,他只要沒有背棄我便守著。”

“倒是能說會道,我的徒弟我自然要護著,他如今雖然勉強壓制著毒性,但是蛇毒離心脈不過寸許,我必須替他療傷,你這麽忙還是先回去吧。”

長佑剛說完,便聽著後面傳來昆吾的腳步聲,他臉色不怎麽好看,蒼白虛弱,但雙目依舊粲然如寶石,陸名越過長佑的肩頭定定的看著他。

昆吾走過來,伸手拉著昆吾,然後對著長佑說道:“師父,你不要為難陸名。”

“我為難她?臭小子你……”

“陸名一向不愛與人爭執,不善言辭,自然說不過你。”

長佑這麽有涵養的人,楞是瞠目結舌,指著昆吾說道:“你不是蛇毒攻心,把眼睛攻瞎了吧,這樣的叫不善言辭?你不是腦子壞掉了吧,啊!”

昆吾笑著搖搖頭說道:“我自然聰明絕頂,看的清什麽是好什麽是壞,師父不必替我憂心,我早就有打算。”

“你主意那麽多還來找我做什麽,經脈都傷成那個樣子還在這裏逞強,被要害死了都傻樂呢,聰明絕頂!可笑至極。”

“師父,你既然回來了便幫著太乙師叔他們看看試煉谷吧,現在空門院被滅,人心惶惶,你過來坐鎮眾人也安心。”

“關我屁事!”

陸名垂下頭,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剛剛還對著自己鼻孔朝天,如今真對上自己的愛徒,也是沒轍。

不過昆吾如今看著確實不太好,便問道:“你身子可受得了,長佑說你經脈損傷很重,我畢竟不擅醫術,你在這裏多待些天吧。”

“師父不過是在嚇唬你,你不是之前搭了脈麽,沒事的。”

可是,長佑剛剛說的並不像假話,陸名自己探脈的本事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尋常表面的確實能探出來,但是昆吾的脈象又不是一般的,他體內含著鳴蛇的氣息,到底這脈象真實如何,她也不敢妄下判斷。

“命重要,長佑再不濟也是做過山神的,起碼可以療傷,你再多呆些時日,路過吳縣我會讓白羽替你說一聲。”

“我是個惜命的人,真的沒事,我不會讓自己這麽輕易死掉,相信我。”

陸名只能點點頭,立在一側。

長佑冷冷的看著他們說話,轉身朝門邊的白羽招招手,“小白,你過來。”

“叫誰呢,我有名字。”

“名字不過就是個符號,反正你過來就是,我問問,他們兩平日都這樣?”

白羽不情不願的走過來,拍了拍身上皺皺巴巴的衣衫,說道:“對呀,相親相愛,相愛相殺,好的很。你是昆吾的師父啊,看你也算是個開明的人,我們大人雖然看似冷臉一張但是內心很是正直良善,絕不會傷害你那好徒弟的。”

“哦?我倒是覺得這人涼薄的很,我徒弟就是個受氣的。”

“你別跟著操心了,好好保養多活幾年,而且大人不喜歡熏池,大人喜歡昆吾,這我知道。”

長佑伸手將白羽頭上插著的樹葉取下來,點點頭看著昆吾,見他和陸名停止了交談,便開口道:“你在這裏待三天再走,這是師命,我當年救你一命,是還了你們先祖的恩情,現在沒資格攔你的選擇,至少全了這麽多年的師徒情分,不能看著你送死。”

“師父……”

“讓他們先走吧。”

看來,昆吾確實身體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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