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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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梅府的這個管家——董方，陸名多少有些印象，每次見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對待梅洵和梅夫人也看著忠心許多，梅夫人做什麽事也不背著他，可見也是信任他的，原來還是黑市大族董家的人，不過看這個謹慎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麽多親厚的關系，頂多就是一個旁支。
陸名往前走了走，便坐在了房子一側的椅子上。
秦二是個普普通通的樣子，是那種看了一遍就不會記住的容貌和身形的長相，在他身後還是掛著那團黑霧，它在陸名進來的時候晃了晃，但是似乎沒有覺察到具體的氣息，便又安靜下來。
董方很警覺，擡眼看了那團東西，站起身在香爐內燃了一柱搜魂香。
這東西對陸名當然是一點效果都沒有的，所以那煙都直直的散開，也沒有變了顏色。
“怎麽了？董叔，可是什麽東西跟著進來了？”
“我是看你帶來的小鬼晃動，所以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跟著你進來，不過看搜魂香這個樣子，應該是沒有。我最近心神不寧總感覺要出事，劉秀與那女鬼一起死了，他那裏找到了搜魂香，如果是那位判官在，一定會順著查下去。”
秦二說道：“搜魂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出了事自然上面頂著，你怕什麽？”
“你知道什麽，出事了誰有功夫搭理你，搞不好還得被推出去當替罪羊，這事又不是沒發生過，那楚清寒的表哥全家不就被殺了個幹凈，真以為改了命就飛黃騰達了？不過是被下了套鉆進去，還把梅老爺也拉進去，他們這些朝廷裏的人啊，盤根錯節都纏在一處。可憐這些小嘍嘍，一出事就能被送出去受死。”
“這般玄乎？你也是梅府的老管家，還是董家人，怎麽著都不會燒到你身上來吧，況且你這裏除了我們這些個相熟的，別人也不知道，別自己嚇自己。”
董方搖搖頭，給自己倒了杯清水，騰騰熱氣散開，他嘆了一口氣。
“今時不同往日了，皇帝昏聵親信讒言，黑市哪裏還是原來的地方，董家人外表看著還是個老族，其實內裏早就開始爛了，互相鬥爭，以前不過是夾在陰陽兩界的一個商阜，如今你是沒見，那簡直就是個人間地獄……我要及時抽身出來。”
秦二倒是理解，雖然遺憾但還是點點頭。
“那也好，畢竟命要緊，不然就是堆著金山銀山也得有命花，我也不打算在吳縣了，本來是想臨走的時候在從你這裏買點香給小鬼的，現在也無妨，我正好要去東海，聽說那裏奇人異事也多。”
“出去也好，這裏是該整治整治了，人們都太富足，肚飽思淫欲。“
秦二咕咚咕咚的喝完杯子裏的水，便又綴著那團黑霧走了出去，陸名沒有動依舊坐著，便看到董方撩起帷幔走進來，沖著屋內的方向拜了拜，“判官大人到了吧。”
陸名伸手一揮現出身形，換上玄色官服，腰間系著紅綾，冷冷的看著他。
“陸姑娘？原來是陸判官，倒是老夫眼拙了。”
“不必多禮，既然來了這裏，我便問你些問題，照實回答便好。”
董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雙手交握，看著陸名。
“從哪裏知道地府派了判官來？”
“是董家人散出來的消息，只在董家自己傳，外人是不知道，至於誰買來的，我身份地位實在不知道。”
“搜魂香可是你賣給劉秀、秀才還有道觀的？”
董方搖搖頭，“搜魂香都難得的很，我與他們都沒什麽交情，自然是不會賣。至於道觀，黑市自然會給他們，無需從我這裏買。”
陸名沒有接話，而是摸向了腰間的紅綾，董方頓了頓又接著說：“是秦儒師從我這裏買去的。”
“你說的是在縣衙講學的秦儒師？”
“吳縣也就這一個秦儒師，他與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但凡有貨我便會給他。陰商就是銀貨兩訖，至於他去用來殺人放火還是煮著吃我都是不幹涉的。”
陸名點點頭，換了個坐姿說道：“說說秦儒師這個人。”
董方想了半天也只是說出來兩個字，“好人”。
“好人？你們人真是好笑，什麽叫好人，將搜魂香給了別人讓他們養鬼還陽，這是好人的做法？讓一個被附身的人用搜魂香顯出幻境欺騙鄰裏，是個好人？”
“他必然有自己的理由，真的沒有害過人啊，他……”
正說著，被陸名擡手制止，轉頭看向門外。陸名擡了下巴，示意外面有人過來，自己便又隱了身影。
聽著外面傳來一陣很穩健的腳步聲，大步走了進來，眉心竟然跳了一下，轉身沈沈的看著帷幔外面。董方咳嗽了一聲，端著坐好，瞥了一眼判官的方向，又看著門口。
“董叔？在麽？”
“昆吾？你怎麽來了。”
陸名很難形容此時的心情，好似心沈了沈，昆吾是知道董方的，甚至還知道搜魂香的事情……
可是，他隱瞞了。
昆吾撩開帷幔快步走了進來，身上還沾染著外面街上的陽光，讓這個昏暗的屋子裏亮了一瞬，可是陸名卻覺得他面目模糊，在搜魂香的煙霧繚繞下，竟然也昏沈了。
她看著昆吾走到董方身邊，很是認真的問他：“董叔，如果最近有人來問秦儒師的事情你切記不要多言，知道麽？”
“啊？這個……為什麽？可是秦儒師做了什麽？”
“是，他做了些事情，如今有人來查，我怕他有事。”
董方動了動身子，然後低聲又問了一句：“你說的可是地府的人？”
“你見到了？你有沒有說什麽？搜魂香的事你可有說？”昆吾上前抓住董方的胳膊一臉焦急。
但是董方一臉的不好看，越過他的肩膀看了過來。陸名散去黑霧，顯出身影，在昆吾身後站定，渾身寒氣逼人。
“說了，很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你打算替他遮掩到什麽時候。”
陸名看著昆吾瞬間繃直的後背，松開董方的胳膊，慢騰騰的轉過身來。
之前陸名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穿過官服，所以昆吾看到一身精致的玄色官服，上面銀線晃動，像極了陸名眼中冷冷的色澤。
“我……”
董方見陸名出來，急忙走過來攔到了昆吾面前，拉著他的胳膊，沈沈的說道：“這個便是判官大人，你雖然敬重秦儒師，但是也得知分寸，這些事是欺瞞就瞞得住的麽，胡說什麽！”
然後又朝著陸名作揖賠禮，“這孩子就是這個性子，情深義重，大概是怕秦儒師受到什麽委屈，所以才想瞞著，絕對不是要和地府作對。判官大人您……”
“董叔不必多言，是我眼拙竟然沒有認出判官大人身份，倒是造次了。昆吾在此賠禮。”
說完真的朝陸名拜了下來，陸名看著他彎下的腰，薄唇輕啟，“昆吾大人多禮，不過是個當差的，當不得你這大禮。”
“既然你是判官，那麽也好，儒師的事希望地府不要插手。”
陸名冷笑一下，“好大的口氣，誰給你的權利讓地府不得插手，私自贈人搜魂香，又教唆他人養屍還陽，劉秀身上的可是聚青鬼，他也敢插手，知不知道聚青鬼陰氣多重，會傷多少人性命！”
昆吾伸手按在腰間，陸名識得那裏是他放著承影劍的地方。
難道還要刀劍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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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名往前走了走，便坐在了房子一側的椅子上。
秦二是個普普通通的樣子，是那種看了一遍就不會記住的容貌和身形的長相，在他身後還是掛著那團黑霧，它在陸名進來的時候晃了晃，但是似乎沒有覺察到具體的氣息，便又安靜下來。
董方很警覺，擡眼看了那團東西，站起身在香爐內燃了一柱搜魂香。
這東西對陸名當然是一點效果都沒有的，所以那煙都直直的散開，也沒有變了顏色。
“怎麽了？董叔，可是什麽東西跟著進來了？”
“我是看你帶來的小鬼晃動，所以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跟著你進來，不過看搜魂香這個樣子，應該是沒有。我最近心神不寧總感覺要出事，劉秀與那女鬼一起死了，他那裏找到了搜魂香，如果是那位判官在，一定會順著查下去。”
秦二說道：“搜魂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出了事自然上面頂著，你怕什麽？”
“你知道什麽，出事了誰有功夫搭理你，搞不好還得被推出去當替罪羊，這事又不是沒發生過，那楚清寒的表哥全家不就被殺了個幹凈，真以為改了命就飛黃騰達了？不過是被下了套鉆進去，還把梅老爺也拉進去，他們這些朝廷裏的人啊，盤根錯節都纏在一處。可憐這些小嘍嘍，一出事就能被送出去受死。”
“這般玄乎？你也是梅府的老管家，還是董家人，怎麽著都不會燒到你身上來吧，況且你這裏除了我們這些個相熟的，別人也不知道，別自己嚇自己。”
董方搖搖頭，給自己倒了杯清水，騰騰熱氣散開，他嘆了一口氣。
“今時不同往日了，皇帝昏聵親信讒言，黑市哪裏還是原來的地方，董家人外表看著還是個老族，其實內裏早就開始爛了，互相鬥爭，以前不過是夾在陰陽兩界的一個商阜，如今你是沒見，那簡直就是個人間地獄……我要及時抽身出來。”
秦二倒是理解，雖然遺憾但還是點點頭。
“那也好，畢竟命要緊，不然就是堆著金山銀山也得有命花，我也不打算在吳縣了，本來是想臨走的時候在從你這裏買點香給小鬼的，現在也無妨，我正好要去東海，聽說那裏奇人異事也多。”
“出去也好，這裏是該整治整治了，人們都太富足，肚飽思淫欲。“
秦二咕咚咕咚的喝完杯子裏的水，便又綴著那團黑霧走了出去，陸名沒有動依舊坐著，便看到董方撩起帷幔走進來，沖著屋內的方向拜了拜，“判官大人到了吧。”
陸名伸手一揮現出身形，換上玄色官服，腰間系著紅綾，冷冷的看著他。
“陸姑娘？原來是陸判官，倒是老夫眼拙了。”
“不必多禮，既然來了這裏，我便問你些問題，照實回答便好。”
董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雙手交握，看著陸名。
“從哪裏知道地府派了判官來？”
“是董家人散出來的消息，只在董家自己傳，外人是不知道，至於誰買來的，我身份地位實在不知道。”
“搜魂香可是你賣給劉秀、秀才還有道觀的？”
董方搖搖頭，“搜魂香都難得的很，我與他們都沒什麽交情，自然是不會賣。至於道觀，黑市自然會給他們，無需從我這裏買。”
陸名沒有接話，而是摸向了腰間的紅綾，董方頓了頓又接著說：“是秦儒師從我這裏買去的。”
“你說的是在縣衙講學的秦儒師？”
“吳縣也就這一個秦儒師，他與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但凡有貨我便會給他。陰商就是銀貨兩訖，至於他去用來殺人放火還是煮著吃我都是不幹涉的。”
陸名點點頭，換了個坐姿說道：“說說秦儒師這個人。”
董方想了半天也只是說出來兩個字，“好人”。
“好人？你們人真是好笑，什麽叫好人，將搜魂香給了別人讓他們養鬼還陽，這是好人的做法？讓一個被附身的人用搜魂香顯出幻境欺騙鄰裏，是個好人？”
“他必然有自己的理由，真的沒有害過人啊，他……”
正說著，被陸名擡手制止，轉頭看向門外。陸名擡了下巴，示意外面有人過來，自己便又隱了身影。
聽著外面傳來一陣很穩健的腳步聲，大步走了進來，眉心竟然跳了一下，轉身沈沈的看著帷幔外面。董方咳嗽了一聲，端著坐好，瞥了一眼判官的方向，又看著門口。
“董叔？在麽？”
“昆吾？你怎麽來了。”
陸名很難形容此時的心情，好似心沈了沈，昆吾是知道董方的，甚至還知道搜魂香的事情……
可是，他隱瞞了。
昆吾撩開帷幔快步走了進來，身上還沾染著外面街上的陽光，讓這個昏暗的屋子裏亮了一瞬，可是陸名卻覺得他面目模糊，在搜魂香的煙霧繚繞下，竟然也昏沈了。
她看著昆吾走到董方身邊，很是認真的問他：“董叔，如果最近有人來問秦儒師的事情你切記不要多言，知道麽？”
“啊？這個……為什麽？可是秦儒師做了什麽？”
“是，他做了些事情，如今有人來查，我怕他有事。”
董方動了動身子，然後低聲又問了一句：“你說的可是地府的人？”
“你見到了？你有沒有說什麽？搜魂香的事你可有說？”昆吾上前抓住董方的胳膊一臉焦急。
但是董方一臉的不好看，越過他的肩膀看了過來。陸名散去黑霧，顯出身影，在昆吾身後站定，渾身寒氣逼人。
“說了，很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你打算替他遮掩到什麽時候。”
陸名看著昆吾瞬間繃直的後背，松開董方的胳膊，慢騰騰的轉過身來。
之前陸名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穿過官服，所以昆吾看到一身精致的玄色官服，上面銀線晃動，像極了陸名眼中冷冷的色澤。
“我……”
董方見陸名出來，急忙走過來攔到了昆吾面前，拉著他的胳膊，沈沈的說道：“這個便是判官大人，你雖然敬重秦儒師，但是也得知分寸，這些事是欺瞞就瞞得住的麽，胡說什麽！”
然後又朝著陸名作揖賠禮，“這孩子就是這個性子，情深義重，大概是怕秦儒師受到什麽委屈，所以才想瞞著，絕對不是要和地府作對。判官大人您……”
“董叔不必多言，是我眼拙竟然沒有認出判官大人身份，倒是造次了。昆吾在此賠禮。”
說完真的朝陸名拜了下來，陸名看著他彎下的腰，薄唇輕啟，“昆吾大人多禮，不過是個當差的，當不得你這大禮。”
“既然你是判官，那麽也好，儒師的事希望地府不要插手。”
陸名冷笑一下，“好大的口氣，誰給你的權利讓地府不得插手，私自贈人搜魂香，又教唆他人養屍還陽，劉秀身上的可是聚青鬼，他也敢插手，知不知道聚青鬼陰氣多重，會傷多少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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