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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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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名與昆吾在後院挨個檢查了一番那秀才的房間,空空蕩蕩,極其簡陋,一點都沒有活人居住過的痕跡。

這裏的鍋碗瓢盆整整齊齊的疊放著,上面落著灰,整個廚房都不曾開火。再看那書房、臥室全都好似幾年前便沒人居住的樣子,床上的被褥連個褶皺都沒。

“周圍的鄰居還曾經說他每日裏都在院子裏彈琴,偶爾還念詩。也曾有人透過門縫看到裏面有人影,難道是大家的幻覺?”

“這也不無可能,聚青鬼擅用幻術,造出這樣的幻覺也不難,人們誤認為這裏住著人,其實……秀才的芯裏早就換了東西。”

昆吾從書架後面拽出來一本泛黃的冊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一些字。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這是何意?這秀才和誰有仇?看著越來越淩亂的字形,應該是他逐漸神智不清的時候用來提醒自己的。

陸名翻著那冊子,見昆吾伸手又在後面扒拉什麽東西。

“你在拿什麽?”

“裏面有個凸起的磚頭,搞不好還是密室呢,哎?有個環。”

昆吾迅速的伸手拉環,然後直起身站在陸名身邊。在書架後面開了一個門,裏面黑漆漆的,陸名兩指一撚,在手中提了一盞白燈籠,上面散發著寒氣。

“這南方人怎麽都有修地道的習慣,動不動就能整出一間密室。”

陸名提著燈籠走在一側,照了照石壁上出現的詭異符號,說道:“秘密多,便不得安心,總得找個地方掩藏。”

“這裏面有股血腥氣,很新鮮。看來你說的聚青鬼也沒走多久,味兒都沒散掉。”

陸名伸手在四周摸了一下,潮濕又有些粘稠,撚了撚,應該是屍油,看來這裏便是之前聚青鬼呆的地方了,所以那秀才的屋子才跟空了許久似的。

但是整件事總是感覺哪裏不對勁,鄰居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儒師和那些同門不是還給他料理後事麽,難道沒發現異常?

“你的那些同門難道就沒發現這個宅子裏的古怪?儒師不是還命他們給秀才收拾房子,天天都有人走動的房子裏卻根本沒有活人的痕跡,也沒人說話,就這麽操辦完了喪事……”

“說是同門,但是大家也不過是給了儒師一個面子罷了,誰又會真正註意這些。”

“你不是說他是那楚清寒的侄子,都沒有見她的蹤影。”

昆吾轉頭接過陸名手中的燈籠舉高看了看四周的石壁,皺了眉頭接著說道:“他們這種大戶人家,有用的那叫侄子,沒用的那叫累贅。秀才父母活著的時候有些家產,那個時候估摸著還有往來,如今潦倒至此,不躲著他就萬幸了,怎麽會上趕著的找晦氣?”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昆吾停住,探頭往一側走了兩步,“哎?這裏有道門,裏面……”

“小心!”

陸名將昆吾一把拉到自己身邊,隨後就將紅綾打了出去,一聲鬼嘯傳出,周圍墻壁上燃起幽幽的鬼火。一個濕噠噠的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咯咯的笑了兩聲。昆吾回過神來,腳尖一旋已經又將陸名擋在身後,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待那不人不鬼的東西貼著墻壁站起來之後,昆吾遲疑的喊了一聲,“秀才?你怎麽?”

秀才……

他不是死了在外面的棺材裏麽,這裏怎麽會是他,不對!她和昆吾進來之後其實一直都沒看到過棺材裏面的人是誰,也就是說……在這兒的才是被附體的秀才,而且他根本就沒死,而且聚青鬼如今還在他身上。看來在黑市,他得了什麽東西,可以繼續在這個身體裏。

陸名,看著那指甲扣在墻壁上,身體緊緊貼著墻角的聚青鬼,也抓緊了紅綾。

看來是免不了一場惡鬥,胳膊碰了碰旁邊的昆吾,眼睛卻盯著那秀才不放,“聚青鬼還在他體內,小心。待會兒看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慌張,記得我一定不會有事,他會攝人心神,記住了麽?”

“嗯,放心。”

說是這麽說,但是在這個地方打起來,陸名和昆吾真是一點優勢都沒有,整個密室全是陰氣籠罩,空間又是密閉,當墻壁中滲出屍水,地底下冒出血屍的時候,就連陸名也皺起了眉頭。

“聚青鬼,你這是要公然謀害陰陽官差麽!就不怕與陰陽兩界為敵……”

“我們已經是敵人了,找我許久了不是麽,灰飛煙滅還是十八層地獄,反正我這滿身的血債也還不清,不如就拼死一搏,將那些狗官一個個全部殺死。”

“有的是辦法報仇雪恨,你為什麽要牽連無辜的人!”

聚青鬼伸手在墻上撓了一把,攀著石壁到了頂上,頭朝下看著他們兩人,冷笑了幾聲。

“如果真的有辦法我又何至於此!你們這些人辦不到的,我就自己去做,兩個小小的官差罷了,就當我先練練手,這男子純陽之體,正好我寄宿,今天既然你們送上門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陸名的紅綾擋下了聚青鬼暴漲的頭發,但是昆吾卻被她勒住了手臂,揮手斬斷卻被忽然撲到身前的聚青屍抓了一把,陸名回身見他被纏上便飛身上前擋住,擡手一下子掐住了那秀才的脖子,而那秀才漆黑的手指卻從她的腹部穿過。

昆吾腦子裏嗡的一聲,差點倒下,眼中的藍光乍現,扔開手中的佩劍從腰間抽出一條銀色軟劍,便刺向了秀才的咽喉。

陸名甩開秀才的身體,後退兩步站穩。

“陸名!。”

“我沒事,昆吾!清醒一點。”

昆吾被那幻覺迷了心智,體內的氣息暴漲,內裏亂竄一直念叨著陸名的名字,手中的軟劍將沖上來的血屍都掃成碎片。陸名怕他走火入魔,快步走到他的身後一掌將其劈暈,扶著他靠在墻邊。秀才掉在地上抽搐著,被從底下冒出來的血屍圍了起來。

陸名伸手召喚出功德筆,身上的白衫化作判官官服。

“咳咳,居然驚動了判官!”

“誰讓你本事大呢,能將本官困在這裏,今日既然遇上了便來個了斷,若你現在束手就擒,那便帶你回地府接受殿王審判,該罰該喊冤,你自行掂量著。”

聚青屍借著秀才的嘴巴呵呵的笑了兩聲,看樣子根本就不知悔改。“地府審判?判官大人,我如果想進去,何來費盡心思留在人世,不是要來個了斷麽,還等什麽!”

說完竟然忽的一下飛起,朝著陸名撲來,尖利的爪子閃著寒光,抓向她的面目。

“湛盧劍!”

功德筆化作長劍,硬生生的將秀才的身體刺了個對穿,紮在了墻壁之上。從中間蔓延出一道道的銀線將秀才的身子緊緊裹住。

誰知秀才冷笑一聲掰下自己的手腕,插在心臟之上,秀才的身體便化作一灘黑水,石室內只剩下她一句:“判官大人,我們後會有期!”

周圍轟隆作響,陸名收起劍,將昆吾扶起來,快步跑了出去。等到原路出來之後,便聽著從井口處傳來一聲巨響,迸濺出三尺來高的水花。陸名將昆吾扶到臺階上坐好,靠著廊柱,伸手點在他的眉間,一股涼氣便順著指尖流轉到他體內。

“陸名?”

“嗯,調息。”

“你沒事吧。”

“沒事。”

現在很顯然有事的是你……陸名看著昆吾睜開眼,眼中一種寶石般的藍色湧動,裏面自己的臉如此清晰,一時間竟然呆住了。直到昆吾抓住她的指尖,將她攬在懷裏,才恍然回過神想要掙紮。

“別動,我看到你被它刺穿了腹部,漆黑的指甲上面還帶著你的血肉……我以為你死了。”

“我……說了,不會有事。”

昆吾放開她,眼中的藍色緩緩消退,變成一團幽深的墨色。

他揉了揉額角,苦笑道:“我忘了。”

陸名抿了抿唇,側頭看了一下四周,站起身。

“下次記住便好。”

說完便向昆吾伸出伸手,陽光下這只手如玉般剔透。昆吾看了許久,緩緩的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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