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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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王二狗說,他命硬的名聲在他們那個小地方傳的很是響亮,十裏八村都知道有這麽倒黴的人,誰沾誰死。所以,他自己也待不下去,便跟著途徑當地的一個鏢局出了村。

這個鏢局的鏢頭說來也奇怪,根本不介意這說法,當場就拍了板子給了他銀錢,將他留下了。雖然幸苦但終究有個活計,心裏感激的不行,覺得自己活著也不算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所以每次交了差事都要回到家人的墳頭上喝一瓶小酒,絮絮叨叨幾句……

鏢局接的活,從來也不會跟他們這些趟子手多說些什麽,只是規矩比較多,不過其他的鏢師們經驗豐富的很,跟著沒什麽錯。

這不,半個月前便又接了一個活。給的報酬很厚,但是總鏢頭卻有些不想接,架不住那人一再的祈求,又加了兩倍的鏢銀才接了這趟。

臨啟程的時候,總鏢頭帶著他們一行人正兒八經的拜了閻王、判官、城隍這些陰差。

“我當時也覺得這鏢有些不對勁,不然怎麽好端端拜起鬼神了,以前我們也就拜拜佛主、菩薩。”

昆吾摸了摸下巴,問道:“你是說,當時那鏢頭是知道這鏢有問題的?”

王二狗點點頭,因為他這人能吃苦的,性格直率,和其中叫做魏十一的鏢師有過命交情,所以知道點內幕也沒瞞著他,拉著他往邊上就曾說過“這次運的可不是什麽寶貝物件兒,是棺材,裏面可是死人……”

他當時還疑惑,“不是一般扶靈回鄉都是家裏人跟著麽?這家人就把棺材擱這兒……?”

什麽人家這是,這麽不地道,還請了鏢局送棺材……

倒是另有人嘟囔,“說不準是什麽見不人的東西呢,我聽說好多的官老爺、商人怕路上被劫了就把金銀珠寶都封進去,哪有什麽屍體,也就是你們信!”

王二狗學著那人說話,惟妙惟肖,自己一個人扮演著各個角色,幾個人圍著他跟聽說書似的,就連陸名也時而低頭想想,時而點點頭。

昆吾不自覺發現,自己竟然看了她老半天。

搖了搖頭,專心的聽著王二狗在那裏說話,“我當時看著那大木匣子上貼著符咒和四周的大鐵釘生生打了個寒顫,這玩意兒怎麽陰慘慘的。正琢磨著,總鏢頭走了過來,對著大夥兒交代了幾句。‘這次是到吳縣,我們走陸路估計半個月的時間可以到,大家打起精神來,鏢銀給的很厚,等交差了咱們也在那江南魚米之鄉歇幾日。’我們當時都還傻樂。”

想到那些同伴都客死他鄉,王二狗情緒也低落了許多。

說是就在大夥兒盤算著拿著銀兩該做點什麽的時候,他被鏢頭叫到跟前,“你這名字得改改,太土氣。從這趟開始你便也穿鏢師的行頭,以後便是正經的鏢師了,以後隨了鏢局的姓,就叫魏鉤把,嗯……這一趟鏢你要留心。”

“魏鉤”“餵狗”。

眾人聽著都笑了起來,這個真的威武霸氣了麽……啥破名字。

隨便吧,人家高興怎麽叫便怎麽叫,王二狗當時拍著胸脯說自己一定好生留意。

綁腿護腕,緇衣馬褲,中纏腥紅腰帶,配著彎刀,狼牙鏢旗上繡著鏢師的姓氏“魏”,浩浩蕩蕩便出發了。

一路都比較太平,眼看著再走個一天的路,便能摸到吳縣的邊境,卻出事了。

城外那座山名為“仆勾”、“撲溝”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地境,果然就遇上了土匪,一行人豁出去命才算是保住了那金貴的棺材,只是經過這麽一折騰那棺材上的符紙也被磨掉,系著的紅繩也被砍斷。

王二狗離的近,一夥人擡起那棺材的時候,他總感覺裏面有聲音傳了出來,那棺材板被推了幾下。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來了一股邪風,電閃雷鳴的下來一場大雨。鏢頭前面帶路,急忙往回返了幾裏地,躲進了那破廟裏。

“當時總鏢頭還說住神堂,走明路,這感覺不太對頭,讓我守夜辛苦些。”

王二狗頭回領這麽重要的差事,一直都不敢合眼,便一下一下的摩挲著那把剛剛到手的彎刀。外頭的雨倒是停了只是天還陰沈著,黑漆漆的一點月色都尋不到。

話說那一晚,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夜裏,就在這廟裏,出事了……

他和另一個鏢師守著那個黑棺材,其他的鏢師都在另一邊的破屋裏或坐或躺著睡了過去。

“砰砰……刺啦刺啦”本來有些昏沈的腦子因為這細碎的聲音忽然清醒了過來,王二狗握著刀小心的扭頭看著破廟中間那口黑木棺材,那聲音是從棺材那邊傳來的。

吞了下唾沫,王二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幾眼,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上面的棺材板好像是裂開了些。回身看看身邊的那個鏢師,他直挺挺的坐著似乎也沒什麽反應。

“我眼神向來很好的,耳聰目明,小時候被那些東西嚇的總是醒,所以特別敏感那些詭異的聲響。直到下一輪的人過來換班,那個聲音都沒再出來過。”

值夜結束,換班的時候王二狗一起的魏十一也說過,那裏面確實有響動,而且魏十一這個人很是迷信,還斷言說那裏面的東西肯定是要詐屍的,看上面的痕跡絕對是個兇狠的,高不高還得在這裏丟命。

陸名聽了這話便問道:“知道是鬼魅作祟怎麽不逃,或者通知各位同伴,就這麽任由著被殺?”

在她看來這是一種很難理解的行為,明知故犯和不知不畏比起來,真不知道該如何評說。

昆吾見她表情冷然,跟知道她所想似的,湊過來說道:“陸姑娘,鏢局有個傳統是有難同當,自己跑是要不得的,而且這裏頭最忌諱傳鬼怪之事,會被總鏢頭砍了腦袋的。”

陸名扭頭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簾,不再說話,這人猜人心思的本事真是厲害,連她這冰塊臉都能猜出來,就說麽……這個人難纏的很。

王二狗還在期期艾艾的說著那幾個同伴,從腰間摸出來一個紙符。

“這個是十一給我的保命符,很厲害的,不然我肯定就死在那女僵屍手下了,他當時就說‘或許能管點用,希望熬過這晚上就好了’但是十一卻死了。”說著便哭了起來,陸名見他一個男子哭的真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僵著身子站在一邊。

“你哭什麽,你看看陸姑娘都笑話你呢,鼻涕快擦擦,哎,真是個傻孩子。”

陸名瞥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的看著王二狗吸著鼻子,停止了哭聲,用紅紅的眼睛略帶羞澀的看了她一眼。

“嗯,然後呢?”

見陸名沒有露出笑話的神情,王二狗又在眾人的催促下接著說了起來。

勉強睡了一覺的王二狗,被尿意憋醒,外面天似乎要放晴,偶爾還能看到點月光卻格外的陰寒,從那間停放棺材的屋子裏刮出陣陣陰風,而且他還發現棺材板……是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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