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舟嘴唇開合間, 呼吸吹的虞秋臉上的小絨毛抖了抖，滾燙的氣流，燙熱了她的臉頰。

虞秋眨眨眼, 意識到兩人的距離有些過近。

她慢慢退開，起身道：“…我先回去休息哦不…上網課。”

轉身離開時, 衣擺受到向後拉扯的力，回頭一看, 封舟捏住了T恤的邊緣。

虞秋：“怎麽了？”

封舟：“……”

手比大腦快一步, 下意識做出這般粘人和不舍的舉動。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有人在家嗎？”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 均有些困惑。

誰會在這個點來敲門。

封舟開門, 發現敲門的是附近派送快遞的快遞員小黃。

一開門, 小黃就止不住的感嘆：“太好了，趕著下班後來看了一眼, 今天終於有人了，我這兩天來了好幾趟了, 每次都沒人，電話也沒人接…”

小黃摘下帽子, 抹了抹臉上的汗水。

封舟一臉迷茫。

直到小黃下樓, 將那個被壓縮過的懶人沙發的快遞盒搬上來時，封舟才知道，他為什麽怨氣這麽重。

這三天, 他的手機都處於電量不足關機狀態, 很多事情都是虞秋在安排, 他也沒顧上充電。

自然也沒註意到，前幾天下單的懶人沙發早就到貨。

小黃頂著大熱天，背著快遞上樓好幾次，也沒找到單主。

快遞貴重, 必須本人當面簽收，聯系不上他，小黃只能每天來看一次，次數多了，為了避免白跑一趟，他都把快遞放樓下，自己先上來看看情況。

封舟：“辛苦你了。”

他默默從房間裏，拿出家裏最後一條煙，當作歉禮。

虞秋瞧見客廳裏擺的近1m長寬的正方形箱子，問：“這是什麽？”

封舟將包裝拆開。

“懶人沙發。”

虞秋打量著兩個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的懶人沙發。

疑惑道：“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

而且這還是個淺粉色的，她都不知道封舟這麽有少女心。

封舟：“這個給你的。”

虞秋：“啊？”

封舟：“我看你挺喜歡的。”

虞秋：……

虞秋確實很喜歡，還曾想過要買一個同款，這樣她學習累了，可以躺上去休息會。

在她的印象中，這種東西，撐死也才三位數，當她用購物軟件拍照識別，找到同款後，發現封舟買的，是某個小眾設計師品牌的作品，品牌溢價很嚴重，五位數的價格，讓虞秋瞬間打消了念頭。

自那之後，她下樓坐這個懶人沙發，都帶著一絲尊重和謹慎。

虞秋看著已經離開的快遞員，微微皺眉：“你要不再打個電話給他，讓他回來，這東西能退麽？”

封舟選擇性忽略了購物軟件上的退貨功能。

一本正經道：“不能，別麻煩別人了。”

虞秋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

封舟幫忙把沙發搬到樓上，一路上，虞秋在他身後不停的碎碎念：

“你不要老是買這麽貴重的東西給我，還總是一次性買那麽多，我自己有錢的，而且我也不缺什麽……”

封舟恍若未聞，自然的換上拖鞋。

“放哪？”

虞秋楞住，下意識道：“臥室吧。”

封舟搬著懶人沙發前往臥室，拆開包裝，看著被壓縮的沙發接觸到空氣，一點點膨脹起來，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他這幅裝聾作啞的樣子讓虞秋頭疼不已，她腦海裏搜尋著在網上看到的，父母勸說孩子存錢的常用語句：

“這年頭，賺錢也不容易，我要坐去坐你家那個就行了，買兩個多浪費啊，你還得攢老婆本，買房買車，沒必要把錢花在禮物這種非剛需產品上…”

封舟垂眸，看著皺著一張小臉的虞秋，緩緩道：

“有了。”

突然被打斷，虞秋有些懵。

“有什麽？”

封舟：“房和車。”

虞秋突然被秀一臉，哽住。

“那也不能亂花錢…”

封舟：“沒亂花。”

給她花錢，不算亂花。

對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讓虞秋有些挫敗。

或許，這點錢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麽。

兩人相處這麽長時間，好像一直是自己在占便宜。

虞秋表情沮喪。

封舟皺眉，她明明很喜歡這個沙發，難道不喜歡這個顏色？

“你喜歡我家那個黑的？”

虞秋搖頭。

封舟：“不喜歡粉色？”

虞秋搖頭：“喜歡…”

說完，一屁股坐上懶人沙發，用行動表示。

她只是，對待收貴重禮物這事，有些謹慎，尤其是異性送的禮物。

--

大一時，虞秋生日。

她邀請了當時關系不錯的同學一起聚餐。

餐桌上，班上一位很受女生歡迎、家境不錯的男生，送了她一條珍貴的項鏈，並在禮盒裏放了一封情書。

禮物是當著大家的面拆開的，所有人都看見了。

但情書，顧及到男生的面子，虞秋並沒有當眾打開，而是在私下，連著禮物一起，歸還給了那個男生。

但不知為何，這件事流傳了出去，年級裏有人議論說：虞秋吊著那個男生，收了昂貴的禮物，還不和別人在一起。

男生並沒有出來解釋，還在私底下跟自己的兄弟說：虞秋不識趣。

後來，還衍生了更過分的流言，有人說，親眼目睹虞秋和那個男生去酒店，發生了關系，那個禮物是嫖.資；

但實際情況是，他們一行人約在學校門口的酒店樓下碰面，虞秋和那個男生早到了一會，兩人站的很遠，沒怎麽交談。

除他們之外，還有好幾個人也在場

有人聯系她姣好的容貌，說她經常做這種交易，這種風聲甚至傳到了校外，她時不時還能收到，社會人士發來的，帶有標價的特殊邀請。

流言越傳越離譜，虞秋因此被輔導員找去談話。

她也曾試圖解釋，但一個人的力量，怎能抵過流言蜚語。

不過，這件事對她造成最大困擾，並不是別人的議論，虞秋自己問心無愧，不在意這些。

但，那些心懷意圖的男生，竟像是攀比一樣，一個送的禮物比一個貴重，還老愛在公眾場合送。

拒絕起來很麻煩，隨之而來的煩惱也不少。

虞秋對成為“受男生歡迎的女生”一點想法都沒有，對男性產生恐懼情緒後，就更懼怕這些。

如果是純粹的喜歡和追求，她欣賞並尊重。

但他們那些昂貴的禮物，並不是感情的互通交融，而是某種欲望的交易邀請。

讓她心生厭惡。

不過，虞秋在封舟眼裏，沒看到那種赤.裸的欲望。

他像是單純的想給她花錢，就好像是在做慈善捐款，付出不求回報。

那條白裙子，尚且在她的承受範圍，並且，她在封舟眼裏瞧見驚艷和動心，她因此感到驚喜和害羞。

但一件接著一件的貴重禮物，對方表情平淡，虞秋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下意識抗拒貴重禮物的同時，她也會想：

封舟跟那些人不一樣，他不是因為那些骯臟的念頭，才送她禮物。

那他的動機是什麽？

是因為喜歡自己，還是單純的把她當妹妹照顧。

封舟見虞秋嘴上說著喜歡，臉上表情卻越來越不開心，安慰道：

“下次聽你的，不亂花了。”

虞秋低低的“嗯”了聲，她回想封舟對自己的特殊照顧，突然問：“你有弟弟妹妹嘛？”

家裏有弟弟妹妹的孩子，更會照顧人，封舟是不是也是這樣。

封舟點頭：“有，表親。”

想起那個不太親近的表弟，他神色微斂。

虞秋咬緊下唇。

答案揭曉了…

她不甘心，繼續問：“那你會給他們買東西嘛？比如衣服鞋子。”

也會對他們這麽好嗎？

封舟：“偶爾會。”

以前買過限量球鞋。

虞秋：可惡，對上了。

虞秋：“會給他們做飯嗎？”

封舟：“他家有保姆。”

虞秋：……

封舟看著眼前，癱在懶人沙發上，長嘆一口氣的虞秋，有些不解。

“你問這些幹什麽？”

虞秋沈重的搖搖頭：“沒事。”

只是突然明白一些事。

時間不早，封舟將懶人沙發安裝好，帶著快遞垃圾下樓了。

他走後，虞秋忍不住在手機的瀏覽器裏輸入：

【怎麽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一個人】

手指點擊搜索鍵的前一秒，又把這行字刪除。

她心裏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虞秋將手機放在胸口，緊緊捂住。

她喜歡封舟。

如果不是喜歡…

怎麽會在看著對方難過時，心臟也跟著抽疼。

怎麽會在看到對方孤立無援、不知所措時，想要站起來保護他。

怎麽會在知道對方只把自己當妹妹看，把對自己的特殊照顧，也分給了別人時，心頭發酸，惘然若失。

跟別人待在封閉空間時，會害怕；

但對象換成封舟，只剩下緊張和害羞。

被別人觸碰時，她滿身抗拒和厭惡；

但被封舟觸碰時，肌膚像是觸電一般，酥麻微癢。

嫉妒、心動

甜蜜、酸澀、害羞

這都是與愛情相關的名詞。

她早應該發現的。

可是…

封舟，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虞秋摸著身下舒適松軟的懶人沙發，看著掛滿一衣櫃的連衣裙。

又心動又氣惱。

這人！好煩吶！

不喜歡就別亂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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