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醫院 格外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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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秋不懂她為什麽問這個, 實話實話:“沒有。”

老人家聽了,愁得飯都吃不下,連聲嘆氣。

虞秋給她夾了幾只蝦仁, 溫聲道:“奶奶多吃點,好好養身體, 以後還指望您呢。”

或許是想通了,老人家雖然胃口不佳, 這餐吃的也比往日多了些。

虞秋趁她低頭進食, 朝隊友比了個大拇指, 表示計劃順利。

封舟:……

飯後, 她拉著老人家在客廳裏看電視聊天, 並拿出那幾張合照,遞過去。

“我昨天收拾東西時, 翻到了這個。”

老人家接過,凝視著那幾張照片, 良久,回憶道:

“這是那年, 你剛升小學, 你爸爸找別人借了臺相機,給你拍紀念照,正好我跟老周路過, 就一起合了個影。”

她滿是皺紋和斑點的手, 輕輕撫摸著裹了一層塑封的老照片。

“轉眼過去, 都這麽多年了,你爸爸跟老周都不在了…”

虞秋垂眸,眼裏霧氣朦朧。

“還好您還在,不然我這次回來, 哪能過的這麽好。”

她心裏清楚,如果不是因為老人家的緣故,以她的性格,不會答應去一個認識沒多久的異性家裏蹭飯,而封舟,也不會在一開始,就對她特殊關照。

說不定,第一考試掛考時,她就會放棄考駕照,買票回雲城。

老人家搖頭嘆息:“我也老了。”

她點破虞秋和封舟最近的異常。

“小舟肯定跟你說了,老婆子我啊,活不了多久了。”

封舟適時插嘴,語氣冰涼:“我可沒這麽說,我是讓你去醫院治療,但你自己想放棄。”

老人家臉一板,怒聲道:“我沒去過麽?還記得當時我旁邊床位那個,比我還小幾歲的妹妹,本來還好好的,做化療沒多久,上吐下瀉,頭發都沒了,沒多久就走了。”

封舟無奈道:“說了很多次,那是因為癌細胞沒控制住,不是因為化療,頭發掉只是化療的副作用,不會致命,你不要道聽途說。”

老人家被他這硬邦邦的態度氣的頭疼,揮了揮手:

“我不想跟你說,你回房去,別讓我看見你,真是糟心。”

眼看著兩人要吵起來,虞秋連忙出聲:

“奶奶,教練他也是擔心你,我們都希望你好好的,才會希望你去醫院做化療……這也不是小病,放著不管也不行。”

老人家剛剛還氣勢洶洶,一下子像洩了氣的氣球,微垂著頭,肩膀都耷拉了下來。

虞秋看著她滿頭的白發,心裏很不是滋味,但還是繼續勸道:“奶奶…我們都希望您能陪我們久一點…”

說到後面,聲音帶著哭腔。

老人家沈默良久,幹裂的嘴唇微顫:“你啊,就會撒嬌。”

虞秋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孩,從小就會討她和老周歡心,明媚嬌艷,只要眼淚一掉,她和老周就急得不行,想著辦法哄。

有時候因為太調皮,被爸爸罵了,她就會跑到樓下來,找爺爺奶奶安慰。

虞秋見她松了口,剛剛彌漫在眼眶裏的水霧凝結成水珠,滴落下來。

“我們先去醫院檢查,看看情況好不好?如果到時候,您還是不願意,我們也尊重您的選擇,好嗎?”

老人家悶悶的“嗯”了聲。

虞秋彎唇淺笑,剛想誇誇她,封舟就出聲打破了這溫情滿滿的氛圍:

“行,我剛約了號,明天上午十點。”

虞秋:……你這效率也太快了。

老人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把這讓人“糟心”的外孫趕回了房間,繼續跟虞秋看照片,回憶往昔。

然而,他們都沒有等到第二天上午十點。

第二天早晨六點

虞秋準時下樓。

雖然路線早已熟記在心,但她和封舟默契的保持著一起晨跑的習慣,不過把地點換成了家附近。

封舟每次都會提前十分鐘,在樓下等她,從不遲到。

但今天,虞秋在樓下等了近10分鐘,也沒有看見他人,在周圍看了一圈,也沒有看見他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難道他自己跑步去了?但以他的性格,也會提前說啊。

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語音提示,對方關機。

什麽情況?

虞秋心一緊,趕忙上樓敲門,無人響應,她拿出鑰匙,開門走進去查看情況。

剛走到客廳就發現,房門都是敞開的,但裏面空無一人。

“教練!封舟!奶奶!”

她高聲呼喊,依舊無人回應。

正當她慌慌忙忙準備報警時,手機振動,屏幕上的通話中顯示出著著教練兩個字。

她連忙接通。

“教練,我剛剛打你電話沒打通,有點擔心,來你家看了看,你們怎麽都不在家…”

電話那頭,聲音異常沙啞。

“手機沒電,剛充上,今天先不跑步了。”

虞秋頓了頓,小心翼翼問:“你們現在在哪?”

他的聲音聽上去好疲憊。

“醫院。”

--

時間太早,虞秋沒打到車,等了很久公交也沒來,她幹脆在路邊掃了輛小電驢,跟著導航到了醫院,中間還因為迷路走錯了方向,耽誤了20分鐘。

等到她急急忙忙趕到醫院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場景。

時間過早,醫院裏沒什麽人,昏暗的走道裏,只有一個穿著背心短褲的男人,坐在走道的休息座椅上。

他雙肘撐在膝蓋上,垂著頭,背脊拱起,像一座巍峨的小山。

虞秋走近,輕聲呼喊:“教練。”

男人擡頭,見是她,晃了晃神,瞳孔慢慢聚焦,啞聲道:

“怎麽花了這麽久。”

距離他打電話給虞秋,已經過了近50分鐘。

虞秋:“迷路了。”

封舟:……

虞秋:“奶奶呢?”

封舟指了指前方的病房:“在裏面休息。”

虞秋進去看了看,老人家正打著針,不知是昏迷還是熟睡中。

“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說十點再來檢查。”

封舟垂著頭:“昨晚十點十分,外婆突然暈倒,我就帶她來醫院了。”

平時,虞秋在樓上都能聽到老人家的咳嗽聲,但十點,剛好是她洗澡的時間,在水聲的遮蓋下,沒聽到有任何動靜。

“醫生怎麽說”

封舟:“情況很差,得馬上治療。”

虞秋:“嗯。”

本來今天帶老人家來醫院就有這個打算,只要她願意。

看了看男人疑似睡衣的著裝,問:“你一晚上都沒休息?”

“嗯…太突然了,我聽到動靜起床看時,她已經暈倒在地上,床單上很大一片血跡,然後就送她來了醫院。”

他沙啞的嗓音,回憶著昨晚的經過,面色如常,手卻微微顫抖。

虞秋皺眉:“你先回去補覺,白天我來照顧。”

“沒事,我…”

“封舟。”

被叫了名字的封舟楞了楞,平時虞秋都是喊教練,這還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虞秋將手機屏幕擺在他面前:“你休息好了,才能好好照顧奶奶不是嗎,而且你現在這樣子,奶奶見了也會擔心。”

通過漆黑的屏幕,封舟瞧見了裏面那個不修邊幅的男人。

虞秋看著他滿眼的紅血絲,擔憂道:“要不你還是打車回去,別開車了,疲勞駕駛不安全。”

封舟搖頭:“我就在這休息,等醫院上班,給外婆辦完住院手續再回去。”

虞秋起身。

“裏面有多餘的病床嘛,要不我回去給你拿點東西……”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因為封舟拉住了她的衣擺。

這不同尋常的舉動,以及他難得脆弱的狀態,讓虞秋放緩了語氣,輕柔的像是在哄小孩。

“怎麽了?”

封舟指了指身邊的座位:“你在這坐坐,如果外婆醒了,就叫醒我。”

虞秋“嗯”了聲,坐下。

封舟見狀,放心的靠在墻上,閉上雙眼。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壓力太大,加上近24小時沒有休息,他很快就睡著了,呼吸有些沈重。

眼睛緊閉,眼周暗沈,下巴上冒出不少胡渣,頭發也亂糟糟的。

虞秋打量著他的睡顏,眼眶一下子紅了,鼻尖酸澀,忍不住緊咬下唇。

她眼裏的封舟,有著利劍出鞘的鋒芒,銳氣堅毅,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身上散發頹意,就好像是噴湧的火山,突然陷入死寂。

這樣的反差,格外讓人心疼。

沒過多久,走廊上有人來往,免不了產生了些噪音。

封舟濃眉微皺,不耐煩的睜開眼睛,似乎是不舒服,輕輕的扭了扭脖子。

時刻關註他的虞秋,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再睡會,還沒到時間。”

男人還未完全清醒,雙眸迷蒙的瞥了她一眼,眼皮合上。

虞秋四處看了看,終於在周圍的病房裏,找到一個多餘的枕頭。

她拿著枕頭,試圖墊在封舟腦後,讓他睡得好點。

為了不吵醒他,虞秋站在一側,身體前傾,手輕輕的扶著他的後腦勺,微微往前挪,將那個薄薄的枕頭,貼著墻壁,慢慢的蹭進去。

或許是醫院的墻壁太過冰冷,在察覺到熱源後,那個腦袋,不由自主的靠了過來。

按照兩人的身高,那顆黑色的腦袋恰好貼在虞秋胸下的肋骨處。

找到舒適的位置後,還蹭了蹭,灼熱的呼吸,瞬間穿透輕薄的布料,燒傷了皮膚,也燒的虞秋腿軟。

她拿著枕頭的手,下意識找尋著可以攙扶的物體,正好握在封舟的脖頸處,勉強扶著站穩。

手掌心恰好碰到他脖頸側的刀疤,燙意傳達至指尖,虞秋連忙松開手。

低頭查看情況,發現枕頭剛好放置在了合適的位置。

但那個本該靠著枕頭的人,卻埋在她懷裏,在緊挨著心臟的肋骨處,聽著砰砰作響的心跳聲,酣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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