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了嘛舟舟？”小虞秋奶聲奶氣的問。

身後的小男孩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要不還是我坐前面騎…”

小虞秋擡起右手, 瀟灑的揮了揮：“放心吧舟舟，我玩這個可厲害了，整棟樓的小朋友, 沒一個能玩過我。”

小封舟抓著後座，一臉懷疑：“可是……”

小虞秋回頭, 把他的手抓置自己腰間：“要抱緊我哦！”

不然等下會摔倒的。

小封舟臉嘭的紅了，他下意識的放開手：“你你你怎麽能……啊啊啊啊！！”

司機小虞秋發車了, 她腳踩一段後, 利用慣性及坡道滑行。

小小的溜溜車上坐著兩個小孩, 從上坡滑下來, 速度極快, 路過的大人都避讓開來。

小虞秋雙腳收置踏板處，緊握方向盤, 直視前方，迎風歡呼：

“喔哦！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玩？”

她半長的頭發隨風揚起, 全飄到小封舟臉上，糊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只能下意識抱緊小虞秋, 小手緊緊的攥著她衣服。

車速太快，他白嫩的小臉漲的通紅，心跳的很快。

“慢…慢點, 太快了！”

風很大, 正上頭的司機沒聽清楚, 還以為他說快一點。

小虞秋雙腿用力，蹬了幾下，車飛出去老遠。

“哇啊哈哈哈好好玩啊！”

小封舟嚇得把頭埋在她的脖頸處。

在這之前，家裏人從來不敢讓他參加這麽危險的活動, 他完全不知道，在家裏玩的溜溜車，也可以這麽刺激！

感受到後脖頸有些癢，小虞秋回頭。

小封舟緊閉著雙眼，整個人縮在一起。

她腳掌點地，控制速度，車慢慢停下。

肉嘟嘟的小手輕輕觸摸著小封舟纖長的睫毛。

感受到她的觸碰，小封舟眼睛緩緩睜開，女孩子放大的臉出現在眼前。

他頭後仰，皺眉道：“你幹嘛！”

小虞秋主動湊近，兩雙眼睛貼的很近，她呢喃道：“舟舟，你的眼睛好漂亮，黑得像珍珠！奶茶裏的珍珠！”

說到最後，語調上揚。

小虞秋很愛吃珍珠，家附近的零食店有五毛錢一杯的奶茶賣，加珍珠要一塊錢。

現在的奶茶店小料供應充足，但小時候，珍珠一天只有一鍋，得現煮，小虞秋每次都會守著老板煮珍珠，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偷偷吃完再回家。

將眼睛比作珍珠，無疑是她的最高評價。

但小封舟一聽，臉都氣皺了。

從小家裏人就跟他灌輸：奶茶是垃圾食品，尤其是裏面的珍珠，據說是用廢棄的輪胎做的，有毒，還以為小虞秋是在罵他。

氣咧咧道：“你的眼睛才像珍珠！”

小虞秋一楞，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可我的眼睛是褐色的誒……”

小封舟：“哼！”

小虞秋羨慕的看著他：“我也想要黑色的眼睛。”

小封舟這才意識到，她剛剛似乎是在誇自己，臉紅了紅，道：“那……那你多吃點珍珠。”

小虞秋癟癟嘴：“可是爸爸不讓我吃，我都是偷偷吃的！”

說起這，她有點委屈和不服氣，虞爸爸的瞳孔也是黑色的，偏偏小虞秋的瞳孔是淺褐色。

爸爸自己明明也吃黑黑的芝麻保養頭發，卻不讓我吃珍珠。

她嘴巴撅得老高，內心譴責大人這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行為。

小封舟見她表情委屈，不知所措道：“那…那我多看看你，說不定眼睛就黑了！”

兩個小腦袋緩緩靠近，眼神對視。

小封舟臉越來越紅，小虞秋臉微皺，眼睛都不敢眨，努力的給眼睛“染色”。

“舟舟，你別眨眼睛，這樣效果就不好了。”

也不知道她哪裏來這麽多歪理。

她粉嫩的小嘴巴一張一合，呼吸輕輕撫過小封舟的臉頰，癢癢的，他眼睛眨得更快了，纖長濃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輕盈、漂亮，振顫。

瞳孔也變得水潤潤的，把小虞秋給看餓了。

她視線挪開，看看自己的小肚子，又看看小手表。

快到“珍珠時間”了。

喜眉笑眼道：“舟舟，我們去吃珍珠吧！”

小封舟微怔，意識到此珍珠非彼“珍珠”，想起家裏人的教導，攥了攥手，一向是乖孩子的他有些糾結。

小虞秋：“再不去爸爸就快回來了！”

小虞秋對珍珠的稱讚勾起了小封舟的好奇心，再加上媽媽不在身邊，他點了點頭。

小虞秋讓他坐在後座，說要“開車”帶他去。

“準備好了嗎，要開車了哦。”

小封舟點了點頭，烏黑的瞳孔微微閃爍，這是他第一次背著大人幹“壞事”。

又刺激，又緊張。

“出發咯！”

小虞秋開著溜溜車，飛快得行駛在街道上，身後的小封舟依舊緊閉雙眼。

路邊打麻將的阿姨見狀，調笑道：“小秋秋，你開慢點，別出“車禍”了。”

小虞秋頭也不會道：“放心吧，不會的！”

她可是老司機，再說，因載著小封舟的緣故，她減速不少。

麻將桌上的阿姨對新來的小封舟很感興趣，展開了一番討論：

“秋秋後面是誰家的小娃娃，長得蠻俊的。”

“羅姨的孫子，二條。”

“難怪，她女兒也長得好看，也是咱們這數一數二的大美女，碰，七萬。”

“好久沒見過她女兒了，結婚後就沒見她回來過，五萬。”

“前幾天好像回來了趟，聽說她嫁了個很有錢的老公。”

“那怎麽沒見她帶老公回來過。”

“不曉得，但聽說她每年會打很多錢給羅姨。”

“打錢有什麽用，人也不在身邊，到時候病了都沒有照顧，七萬。”

“誒！胡了胡了！”

……

--

小虞秋趴在零食鋪的櫃臺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裏面的操作間。

“笑笑姐姐，快好了嘛？”

一個年輕漂亮的大姐姐從裏面的房間走出來，看著小虞秋和她身邊的小男孩道：“還有二十分鐘哦，秋秋今天沒跟小茹一起來啊，這個小男孩是你的新朋友嘛？”

小虞秋秀眉微皺，糟了，今天忘記叫小茹了。

“是的，他叫做舟舟，笑笑姐姐我要三杯珍珠奶茶！給小茹也帶一杯。”

“好的～”

兩人在店裏逛著，選購小零食。

小封舟十分新奇，這裏對於他而言，是個全新的世界，他以前沒見過這麽多的“垃圾食品”！

小虞秋放下豪言：“舟舟今天我請客，隨便拿！”

知道小虞秋交了新朋友，而且還是樓下羅奶奶的孫子，虞爸爸給了她一筆零花錢，讓她帶著新朋友玩。

小封舟：“不要，我有錢！”

男孩子怎麽能讓女孩子請客呢！

他們選了一大堆零食，珍珠也煮好了。

結賬時，小封舟掏著口袋，一臉錯愕。

我的小熊錢包呢？

把褲口袋都翻出來，除了少許棉花絮外，什麽都沒有。

他突然想起，他的小熊錢包放在自己房間裏，但出門時，小虞秋催的急，他忘記拿了！

小虞秋看著他漲得通紅的臉蛋，耿直道：“舟舟你沒帶錢嘛？”

小封舟尷尬的頭冒煙，嘴唇張了張，想說：我可以回去拿。

小虞秋更快一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巨額鈔票”。

闊氣道：“笑笑姐姐，找零！”

笑笑姐姐接過那張十元鈔票，笑道：“秋秋今天這麽慷慨呀～”

小虞秋淡定點頭，接過零錢零食，牽過一旁埋頭自閉的小封舟，回到車上。

“舟舟，你拿著，我來開車。”

把手上的零食遞給他。

小封舟接過，小聲念叨：“回去我會把錢還給你的！我有錢！”

小虞秋：“不用啦！”

小封舟還想說什麽，但小虞秋已經“發車”，速度極快，他下意識抱緊零食，閉上雙眼。

兩人來到了小虞秋的秘密基地：天臺一角。

小時候，天臺上是各戶人家種植蔬菜和晾曬的地方，被隔成多個小空間。

小虞秋正色道：“舟舟，小茹住我家對面，你現在下去把她叫上來，記住，不能說是我找她。”

小封舟不解：“為什麽。”

小虞秋：“因為她爸爸媽媽回來了，馬上要吃飯了，他們不會讓小茹和我一起玩的。”

兩個小朋友每次在外瘋玩後，會一起去零食鋪買奶茶和零食，回到家總吃不下飯，時間長了，小虞秋被列入了小林茹父母的飯點時間黑名單裏。

小封舟還是沒太明白，但他老老實實的下樓，執行指令。

小虞秋一個人在天臺，把零食擺好。

沒過多久，小封舟和小林茹打開天臺門，小林茹探著頭往裏望，發現沒有大人後，小步跑過來。

小林茹：“哇！今天有好多吃的！”

要知道，平時她們也就一人一杯奶茶加一包脆脆面。

但今天，零食鋪了滿地。

三個小朋友心滿意足的圍坐一團，吃喝玩樂，對於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來說，零食永遠比自家的飯菜更有吸引力。

小虞秋和小林茹對這些稀奇古怪零食的吃法了如指掌，但小封舟每拿起一個，都新奇的不行。

他拿起一根長長的透明管子，裏面裝著各種顏色的粉末。

“這個怎麽吃？”

小虞秋拿起一根，示範給他看：

“你把這裏咬斷，然後吸進去就可以了！”

吸完後，小封舟把手伸向辣條區，這一片零食中，有一半都是辣條。

他上學時，看別人吃的很香，自己卻從來沒試過，對辣條充滿了好奇。

撕開包裝後，捏起一根，放進嘴裏，細細品味。

“哇呼呼～好辣～呼呼～”

嘴巴都紅了，連忙放到一旁，邊吐氣邊四處找水喝。

小虞秋見狀，忙不疊拿起地上的奶茶，插上吸管，遞給他。

小封舟猛嗦了半杯，呆滯的搖了搖頭。

“太辣了，不吃了……”

小虞秋看了看他紅腫的嘴唇，忍不住咧嘴笑，也拿起自己的奶茶。

“你喝奶茶，這個解辣，裏面的珍珠也很好吃！”

小封舟吸溜一口，甜甜的奶茶搭配富有嚼勁的珍珠，口感很奇妙。

“好好喝！”

小虞秋舉起奶茶，道：“幹杯！”

三位小朋友碰杯，在沒有大人幹擾的秘密基地裏，玩的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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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

小虞秋乖巧的坐在客廳看著電視。

鑰匙開門的聲音響起，她趕忙起身。

爸爸說今天會早點回家。

見到熟悉的身影，她一把撲進爸爸懷裏。

“歡迎回家！”

虞爸爸熟練的摸了摸她亂成一團的頭發。

“啾啾，早上梳的辮子怎麽又散了。”

小虞秋嘿嘿一笑，沒有說話。

虞爸爸了然的嘆了口氣，想必又是在哪裏鉆來鉆去的時候弄散了。

道：“行吧，爸爸先去做飯，餓了沒有。”

小虞秋小手握緊，低頭擡眸偷瞄他，小聲道：“嗝～爸爸我今天吃不下了～嗝……”

“……”

虞爸爸蹲下，看著她嘴角沒擦幹凈的油漬，額角跳了跳，手指微彎，控制著力道，敲了敲小虞秋的頭。

“下次不準在飯前吃這麽多零食了！”

小虞秋乖巧點頭。

同一時間，樓下羅奶奶家。

小封舟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眼前一大碗白米飯，一臉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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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秋為何突然想起那段埋藏深處的回憶呢？

因為她一睜眼，就撞進那雙烏黑似珍珠的眼眸裏。

但跟小時候的懵懂稚嫩不同，現在這雙眼眸，如漩渦般幽深。

半夢半醒的虞秋下意識喊道：

“舟舟？”

正在為她掩被子的封舟，身體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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