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匠》比賽海選時間長, 但正式比賽的周期卻很短，初賽只留了兩天的時間給網友投票。

宋檸出乎意料的人氣讓她迅速攀至第一，宋秋又怎麽能忍受自己在最引以為傲的領域差人一等。

比賽第二天, 《畫匠》比賽邀請了一名國內畫協的成員做評委，他轉發了比賽鏈接，並附上了自己對前幾名畫作的短評, 說明自己為誰投票。

短評中, 他對宋秋的《芭蕾》大加好評, 溢美之詞躍於紙上, 而對目前暫居第一的《晚霞》卻表示不太能欣賞的來，並評價其看似風格同宋秋相似，但畫功卻不及其深厚。

頂著畫協成員的光環，多少人都對他的話信以為真，回過頭再看就發現兩人的風格確實比較雷同。

當然, 兩幅立意截然不同的畫作談不上抄襲，可就是覺得哪裏別扭。

一時間, 宋秋的風頭終於壓過宋檸，再加上輿論還是對她有所偏袒, 很快, 《芭蕾》的票數再次回歸第一。

而宋檸卻還沒來得及關註這些，她正在赴顧杭的約。

顧杭還是個講情懷的人, 約她的地點是江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館，他們第一次就是在這裏見的面。

宋檸推門而入的時候, 顧杭正在對著面前的咖啡杯發呆。

見她進來，立馬站起身，手掌不自然地垂在褲邊，“宋檸, 你來了啊。”

宋檸點頭，她和顧杭說起來並不熟稔，話都沒說過太多，對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暖心學長。

“學長。”

“嗯，”顧杭笑了笑，隨即反應過來給她拉凳子，“快，快坐。”

宋檸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下。

兩人落座，一時卻相顧無言。

宋檸覺得這氣氛略有些奇怪，再想到之前梁小元一直想撮合他們倆，更覺得不適，於是率先開口，“學長，您微信裏說有非常重要的事跟我說，是什麽啊？”

聞言，顧杭眸子暗了暗，嘴角牽起一抹苦笑，“我，我就是突然看到網上的消息…”

“啊…”宋檸點點頭，“這樣啊…”

她再無別的反應。

顧杭看著她，怕她誤會，著急解釋，“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網上說的那樣，我相信你的！”

宋檸其實沒有這個想法，她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顧杭傳遞來的善意她也能感受得到。

於是，她輕輕點頭。

“所以，你真的是真心嫁給他的？”

宋檸擰眉。

但她這一反應落在顧杭眼裏卻成了默認。

他像是得到了認同一般，忽然變得很激動，壓根不給宋檸說話的機會，“我就知道，周歸珩霸道又不近人情，怎麽可能是你喜歡的類型。”

“霸道？”宋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不近人情？”

“對！”顧杭的語氣失了態，“你也這麽覺得對不對？何止，他還自私又冷漠，好壞不分！”

“我的設計方案明明大家都說是最好的，卻被他說的一無是處！”

“說到底，他也就是命好罷了，生來就是個貴少爺，直接就能接管公司。要我說，他的學歷是不是真的還兩說呢！”

“…”

宋檸半晌無言，置於桌上的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顧杭還在大放厥詞，“宋檸，你如果是被逼的，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的！我…”

“不是被逼的。”

“？”顧杭的話被噎住，腦袋懵了片刻…

“是，他有錢，你們現在應該很多女孩子，都喜歡有錢人…”

“你說夠了嗎？”宋檸冷聲打斷他。

顧杭從未見過這般的宋檸，在他的心裏，她永遠是溫柔甜美的代名詞。

他心中很清楚，她這是生氣了。

“我…唉，”顧杭嘆氣，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宋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對你沒有惡意，我就是…”

宋檸：“你就是對周歸珩有意見。”

“對！”顧杭還以為宋檸只是對自己剛剛那句拜金論不滿，忙道，“我就是對他…”

“你憑什麽對他不滿…”宋檸的語氣又冷了幾分，“你有什麽資格？”

顧杭渾身抖了抖，“宋檸？”

“任何人，”宋檸站起身，“都不能在我面前說他一句不是。”

“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自己的能力，你的方案不被通過只能說是技不如人，不去精進自己反而埋怨別人。”

“你這樣，只會越來越差。”

大抵是沒有想到宋檸會不留一絲情面，說出這麽刻薄的話，顧杭一時間竟不敢反駁。

原本，宋檸對顧杭的印象還算不錯，可今天，她才算是看清了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按道理別人品行如何也和她無關，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她面前詆毀周歸珩。

沒人比她更了解周歸珩。

所以，她一個字都不能忍受。

“學長，”宋檸看著像丟了魂兒似的顧杭，“我希望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聯系。”

良久，顧杭都沒有緩過神來。

但他心裏清楚，他對宋檸那深刻而雋永的愛意，甚至還沒來得及訴說就再也沒有機會道出。

而也是這一秒，他也終於明白了自己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

宋檸，就是喜歡周歸珩。

———

離開咖啡館後，宋檸並沒有直接回公館，而是進了江大。

自從畢業後，她還沒有回來看過。

剛剛顧杭那襲侮辱周歸珩的話，到底是惹了她不快。

她於是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裏轉，因為是上課時間，所以校園裏人不多，再加上她帶著口罩，才沒有被認出來。

剛走沒幾步，後方突然傳來窸窣聲。

“宋檸？”

宋檸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聲音源頭，唇角牽出笑意，“導員。”

“好久沒見了啊，”林導員走近她，笑容親和而溫柔，“我剛剛遠看就覺得像你，差點沒敢認。”

宋檸點頭，她對於這位一直很體貼的導員印象很好，“您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每天跟學生們待在一起，永遠都覺得青春有活力。”

話音剛落，走近一個滑滑板的男孩，笑著沖她打招呼。

宋檸看著這一幕，不自覺聯想起周歸珩上大學的模樣。

她那時還在上高中，還從沒見過那時的他在校園是不是就是這般肆意張狂卻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你呢？”導員碰碰她的肩膀，“你和周總也很好吧？”

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麽八卦，宋檸面對師長還是臉皮太薄，羞赧地紅了臉。

“我知道你們肯定好著呢，”導員爽朗地笑了笑，“那當初他特意找我了解你在學校的情況，我當時以為他想做什麽壞事呢，都沒敢多說。”

“那時候不是夏天嗎，天氣熱，辦公室公調也老舊不涼快，他問我宿舍是不是也這種情況。”

“我就隨口回了一句挺多宿舍空調都壞了，第二天，院長就通知全校重新裝空調了。這事你應該還記得吧？”

宋檸…當然記得。

事實上，那時候，她甚至還沒有同周歸珩重逢。

宿舍的空調確實有些年份了，她身子虛，冬天怕冷夏天又怕熱的，盛夏對於她來說真真有些難熬。

重新安裝空調那天，學校論壇都快刷爆了，幾乎都在問是哪位愛心人士路見不平，出手相助。

不曾想，那人竟原來一直在自己身邊。

宋檸忽地笑出了聲，卻原來，他真的如他所說那般，有備而來。

“對了宋檸，”導員道，“你參加的那個比賽，我給你投票了！那個宋秋…也不過如此嘛。”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她那畫比你差遠了，那個畫協的什麽眼力啊，簡直是在胡說八道。”

“？”

宋檸打開手機，這才知道原來又發生了這麽一遭事。

她突然覺得有點煩。

若宋秋願意堂堂正正比這場賽，她還覺得她現在還是有些骨氣。

可她還是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

無聊至極。

“咦，”導員喊出聲，很是詫異的樣子，“這個人道歉了，說是被收買了。”

現在的事情總是一會兒一個節奏，宋檸險些要跟不上。

只見那振振有詞的畫協成員一分鐘前突然發了條微博，表示自己說宋秋好話是有人花錢辦事，不是他的本意。

這個矛頭自然直指宋秋本人。

但因為微博中並沒有提到是誰委托，宋秋就抓住這個漏洞當即發了微博澄清。

@宋秋：我還不屑做這種事。

評論裏有質疑的，但更多人還是表示相信，畢竟她連國際大獎都得了，沒必要怵宋秋一個網絡畫家。

看著評論區還算友好的趨勢，宋秋松了一口氣，她可沒有說謊，人確實不是她找的，是宋母托人在其中周旋。

她可不會這麽傻地暴露自己。

只是她還是沒想到，周歸珩竟然這麽快就找上這人了，這也讓她對於他對宋檸的感情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真沒想到啊…

這個冷心冷血，誰都捂不熱的大少爺周歸珩，竟然真的有這麽一天，徹徹底底地栽在了一個女孩兒身上。

可是她不甘心，這個人憑什麽是宋檸…

她究竟哪裏不如她！

“媽！”一氣之下，她打電話給宋母，“我生日會那天，把宋檸和周歸珩也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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