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歸珩眸子暗了暗, 這種不愉快的過往，沒必要讓她知道。

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他已經帶了一段時間了。

那時候領證雖然匆忙, 但其實對戒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經準備好。

早就打算送給她的。

現在另一枚戒指就在她那邊的床頭櫃，之前因為還沒畢業，所以她還一直沒有戴過。

想了想, 周歸珩掀被而起, 摸出另一枚鉆戒, 執起宋檸的手, 慢慢地給她戴了上去。

真好看。

他沒忍住，親吻上她的手背。

滿意後，他想關住抽屜，卻忽然發現裏面躺著一本畫冊。

那封面寫著宋檸的名字，小巧可愛, 和她的人一模一樣。

周歸珩拿起來，拇指撫過她的字, 打算再重新給她放回去時——

有一張畫可能是沒有夾緊，忽然從裏面飄了出來。

他撿起來, 不可避免看到畫的內容。

是一個男人的肖像。

但是很奇怪, 這幅畫上並沒有五官。

周歸珩擰眉，仔細端詳了許久, 好奇下打開畫冊又看了其他的，卻發現裏面所有都是這樣一個無五官的男人。

他時而站立, 時而伏案，時而在打籃球又時而在奔跑…

林林總總大概有小二十幅。

這個人是誰？

周歸珩看向還在熟睡的宋檸。

雖然沒有臉，無法分辨男人的身份，但看別處也能推斷出, 這是一個對她很重要的人，否則她不會觀察如此仔細。

是程堯？

不對。

周歸珩一秒推翻這個結論，不太像，況且如果這人是程堯的話，畫上應該少不了吉他。

那還能是誰？

周歸珩又仔細看了很久，心裏終於升起一股懷疑。

這個人，會不會是自己？

他猛地合上了畫冊。

——

翌日，宋檸醒來的時候全身酸疼，她揉著腦袋坐起身，昨晚的記憶片段一點點回攏。

一室的暧昧旖旎仿佛又映入眼簾。

她楞住，目光漸漸清明，一眼看到自己手臂上，胸口上…滿滿的印記。

“不是吧…”宋檸閉上眼，羞澀地從臉紅到了耳根。

想到昨天她主動親吻不讓他退開，糾纏了好久好久，最後還是他抱著自己去洗的澡…

宋檸欲哭無淚，從來沒想到自己喝醉酒後竟然這麽…黏人。

她又躺下，望著天花板摳自己的手指，還沒來得及傷春感秋，門從外面被推開來。

“醒了？”

宋檸驚得彈坐起，她看了眼手機，已經十點多了。

“你沒去上班啊？”

“嗯，”周歸珩走到她跟前，坐到她身邊，“怕有些人第一次喝醉，醒來後會斷片兒。”

有些人很明顯在指自己了。

宋檸摸摸自己發燙的臉，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為什麽怕我斷片兒？”

“嗯…”

他沈吟，忽的又彎唇笑。

“大概是怕，某人會不負責吧？”

“！”

宋檸的心猛跳了一下，半晌說不出話。

“怎麽？”周歸珩湊近她，看著她鎖骨上的紅印，幾不可聞地笑了下，“真不打算負責？”

“昨天可是你主…”

“我負責！”宋檸捂住他的唇瓣，沒讓他說完那句話，“你別再說了…”

也就在此刻，她才忽然發覺，自己的無名指上戴了枚戒指。

她眨眼，目光又落到他的手上。

是同款的對戒。

周歸珩掩唇咳嗽，欲蓋彌彰地解釋，“以後要時刻戴著戒指，不然旁人還真以為我們感情不和。”

“我知道了。”宋檸低聲回應，看著那戒指，心裏止不住高興。

“對了，”周歸珩忽然想起什麽，目光往她下/身打量，“還疼嗎？”

宋檸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意識到他在指什麽，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不疼了…昨天不是有上藥嗎…”

“嗯，”他嗓音中有笑意，“你倒是真的什麽都記得。”

再這麽跟他同處下去，宋檸怕自己會當場昏厥，推搡著他出門，自己去洗漱。

等她慢吞吞地把脖頸上的痕跡掩蓋住，又出門的時候，周歸珩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見她出來，他人沒動，卻叮囑：“煮了點粥，你喝點。”

宋檸點頭，軟糯可口的白粥讓她神經放松，她正美滋滋地品嘗時——

“抽屜畫冊裏畫的是誰啊？”

宋檸呆楞著擡頭…

“啊？”

周歸珩把報紙放低，精致的側臉露出來，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那眼神，充滿了試探和探究。

“…模特。”宋檸回答。

周歸珩蹙眉，意料不到的回答，“模特？”

“對啊，”宋檸又喝了口粥，看起來很輕松自然，“學校當初為了鍛煉我們畫人像特意請的男模特，他長的不太好看，我就沒畫臉。”

“是嗎？”周歸珩也笑，抿了口咖啡，狀似無意地提起，“我還以為…你畫的那是我呢。”

“…”

宋檸呆了兩秒，隨即呵呵傻笑，“怎麽會呢，你想多了，我沒事畫你做什麽。”

周歸珩盯著她的臉看，卻沒再繼續追問。

兩人於是又開始各做各的事情，好像剛剛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

宋檸沈默地喝完一碗粥，想了想默默移動到他身邊。

周歸珩側目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怎麽了？”

宋檸鼓鼓臉，想要剛剛差點露餡兒，問道：“你怎麽會突然看到那個畫冊？”

周歸珩：“巧合。”

“哦，”她點頭，裝作兇巴巴地威脅，“那你以後別看了，那可是我隱私。”

“怎麽？”周歸珩放下報紙，攬住她的腰肢，將人拽坐在身邊來，輕笑，“你畫別的男人，還不允許我問問了？”

“別的男人”四個字，他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什麽別的男人啊，就是為藝術獻身的模特……”宋檸無力地解釋。

“那我以後不畫了，”她的脖頸被他的氣息吹的癢癢的，連連保證，“再也不畫了。”

“畫，可以畫，”周歸珩的態度很莫名，像是完全不介意，甚至還多次重覆，“你盡管畫。”

———

宋檸也不知道為什麽，周歸珩今天竟然直接呆在家整整一天，雖然很多時候他也在辦公。

但只要知道他在，她就沒辦法集中註意力去完成訂單。

而且今早他突然問那些畫冊也讓她覺得心緒不寧。

她有趁他不註意翻開又看，確定任何五官特征都沒畫上，服裝也不是那種十分明顯的，照理說應該是認不出的。

可為什麽總覺得他的眼神這麽奇怪…

還沒等她想個明白——

傍晚，她又接到之前游戲公司負責人的電話。

對方表示最近想要推出另一款風格完全不同的游戲產品，且這次他們有了很大的投資商，雙方都希望繼續由她來操刀此次游戲人物形象。

雖然自己的微博是由於對方的疏忽導致的外洩，但因為上次合作確實不錯，所以宋檸並沒有太猶豫，就將此事答應了下來。

對方稱明天先約她談一下合作的具體事宜，再去見一下投資商，宋檸一一應下。

等周歸珩這邊忙完的時候，就見宋檸已經精神滿滿地構思新人物形象，完全沒功夫搭理自己。

周歸珩在她身邊駐足了一會兒，見她愁眉不展，像是遇到了什麽困難，於是伸手點在幾處，“這裏，和這裏，可能不太符合合作方想要的感覺。”

宋檸隨著他的指引，只覺茅塞頓開，瞬間來了靈感，等她改到滿意時，才想起什麽似的擡頭看他，“你怎麽知道我的合作方想要什麽樣的設定？”

“…”周歸珩彎腰直接將她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宋檸低聲驚呼，擡眸和他四目對視。

周歸珩擡手將她鼻梁上的眼鏡取了下來，“很晚了，該休息了，周太太。”

宋檸被他的稱呼羞得臉紅，“嗯。”

等兩人再一次躺在主臥的那張床上，一切感覺都有些變化。

以前兩人一張被子，各睡一邊，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突破了防線，宋檸只聽著耳邊他不淺不重的呼吸聲，都覺得渾身不適應。

慢慢地，她終於有了些許睡意，眼皮微微耷拉，眼看著就要睡著——

身旁忽然穿出窸窣的聲音。

她撐著眼皮還沒來得及看，身上已經伏了一個人。

緊接著，清淺的吻落在她的眸上，唇瓣上和脖頸上。

宋檸被親的漸漸動了情，嚶/嚀了一聲，手臂攀上他。

第二天，她又一次後悔地用自己的粉底使勁地遮露出的草莓印。

以前沒做過不知道，就這兩次她是真的領略到周歸珩的可怕。

他像是根本不知道累，也不懂節制的。

昨天她都求了他好久，他才終於停下來。

越想宋檸臉越燙，甩甩腦袋把昨夜忘掉後，準備去赴游戲公司的約。

游戲公司約的是一家咖啡廳，周歸珩送她過去。

宋檸看著到了地方，朝他道別，“那晚上見。”

周歸珩卻勾唇笑，俯身幫她解了安全帶，莫名其妙來了句，“一會兒見。”

宋檸眨眼，細品他的話，卻品不出個所以然，“我沒讓你來接我，我一會兒還要去見那個投資商，然後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嗯，我知道，”他頷首，也不說破，“你快去吧，等會兒就明白了。”

等到宋檸坐游戲公司負責人的車，被他們直接拉到周氏集團樓下的時候——

她才終於明白周歸珩說的“一會兒見”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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