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並肩坐在吐泡泡的關東煮前,“咕嘟咕嘟”的聲音在這微涼的深夜顯得格外喧囂。

此時此刻，兩只純“鬼”正陪伴他們共進夜宵。中原中也身邊的地面正坐著那個抱膝蜷縮的骷髏，而他旁邊的椅子上,坐著那個小孩隊長。

小孩隊長說：“不是所有亡靈都會傷人的,也不是所有虛都是邪惡的。”

“虛？”中原中也不懂：“那是什麽？”

“邪惡的亡靈。”小孩說。

“那既然都是邪惡的亡靈了,又怎麽不邪惡？”太宰治好像咬文嚼字。

“問題是我們認為的邪惡,就真的是邪惡嗎？”小孩忽然仰頭問：“中原中也的力量也被人類稱之為邪惡吧？那他就真的邪惡嗎？”

“……哇哦,你真的不像個小朋友。”太宰治點點頭,他讚同這小隊長說的話。

中原中也忽而明白過來，無論是人還是鬼，善惡都不是那麽分明的。

“但你叫我把他們除掉。”中也用餘光瞟瞟那個恐怖的亡靈，他問：“那我還要除掉它嗎？”

“一定要。”只聽小孩說：“除掉它們,也是他們的解脫。”

“……”

“我現在教給你直接除掉虛的辦法,然後教給太宰治魂葬亡靈的辦法。”

小孩說著，手掌拍拍中原中也的手背,中也手背好像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力量,這力量竟具喜悲，中原中也能夠感受到那名為“虛”的亡靈……其實這種邪惡的東西，空洞的心裏亦是悲哀。

之後，這小孩死神又送給太宰治一把匕首，那匕首的模樣像極了武士刀。

“這……”太宰治不懂，他要匕首幹什麽？他還是更喜歡用槍：“哇，你是要我拿它宰亡靈嗎？”

“用刀柄敲敲亡靈的額頭，就是魂葬。”

“魂葬？”

“亡靈會去另一個世界。”小孩說著，放下手中的筷子：“所以,你可不要用它來敲你的同伴啊。”他說著，看向中原中也：“他現在也是亡靈。”

“那你還是敲敲我吧,我並不想再看見你了，謝謝。”中原中也對太宰治開著玩笑，他當然知道太宰治不會親手將他送入另一個世界。

正如太宰治緊接著說的：“我當然不會了，中也，我只想帶你去天堂呀。”

“……”小孩自然是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總之，他的任務完成了：“我該走了。”

“等一下，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嗎？”中原中也叫住男孩，他有些好奇。

“叫我隊長就可以，你們現在也是我的隊員。”小孩說著慢慢站起：“不要總想知道一個死神的名字，我們並不存在於同一個世界，那不好也沒必要。”

小隊長說完便離開了，在他的心裏，無論中原中也還是太宰治，他們都尚且是人類。他們早晚會活在陽光下的，而死神和亡靈，都不能。

“……”太宰治笑呵呵連吃好幾口的甜不辣，之後拍拍中原中也肩膀：“動手吧，天快亮了。”

中原中也點頭嘆息，但他還是擡頭去叫那老板過來。

老板慢悠悠走來，她微笑著對中也說：“您需要什麽幫助嗎？”

“您的兒子已經去另一個世界了，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不要再等他了。”中也說著，沖這婦人微微一笑：“活著的人也是在替別人活啊。”

他想起了蘭堂。

“……”

婦人楞了片刻，目光在中也身上游走，之後“嗯”了一聲，笑得釋然。

就在婦人笑起來的時候，中也的重力在那骷髏亡靈身上四散，進而便是“砰”的一聲，那骷髏被他掐成煙塵，飄散於風。

“餵，老青花魚。”中也仰頭叫道。

“什麽？”太宰治揉揉中也頭發，問。

“不要光吃甜不辣，吃點蘿蔔嘛。”

“我還是更喜歡吃豆腐。”

“……”

大概是中原中也的豆腐吧。

22歲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仔細聽這小孩隊長說著，他聽懂了什麽是虛、什麽是魂葬，他明白了很多人類死後的事。

他忽然想起了蘭堂，他不知道蘭堂死後是否會在誰的身邊徘徊呢？

“這個匕首是什麽？”

小孩剛講完，就送給太宰治一把匕首，還給了中也消滅虛的能力。可太宰治看著匕首，卻不知道該怎麽用。

“用刀柄敲敲亡靈的額頭。”小孩說：“那樣，亡靈就會去另一個世界了。”

“……”太宰治聽後，他拿著匕首下意識從中原中也身邊退開，他可不想中也去另一個世界。

“那如果她去另一個世界了……”中也重新去看那個亡靈婦人，他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除掉虛也是幫虛解脫，魂葬亡靈，是避免亡靈變成虛。”小孩說著晃了晃，他看看那不遠處的關東煮，輕輕搖頭：“剩下的就是你們的事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餵！”意識到小孩要走，中原中也下意識叫住那孩子。

“叫我隊長就好，別問我的名字，人與死神，聯系越少越好。”

“……”

“那你不想吃點關東煮嗎？”太宰治冷哼著問。

“不想，不好吃。”

“……”

看著小孩消失，中也才又去看那婦人。婦人的亡靈也正看著他呢，表情很是焦慮。

“如果你們將我送走。”婦人終於問：“那，我的孩子……”

“我們會幫他解脫。”中也不懂父母之恩，也不懂子女之愛，更從沒人教過他。

但他很想去主動體會。

想來，剛剛婦人也聽到小隊長所說的話了，她知道自己的兒子變成了虛，沒有轉圜的餘地。

這的確有些殘忍。

“可以讓我看著嗎？”婦人說：“然後我再走。”

“……”

中原中也擡頭和太宰治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楞，之後中也便嘆著氣用力點頭，他的重力脫手，毫不遲疑地用力攥緊掌心。

就在他掌心合攏的剎那，那個坐在關東煮車邊的骷髏頃刻散去，而太宰治也不猶豫，他飛速抽出匕首，用刀柄敲上婦人的額頭，接著，兩束光芒便糾纏在一起，向著他們應至的地方飄去。

中原中也不知道那是哪裏，他也不知道那只“虛”會陪伴婦人同行多久，他只希望那時光不會過分短暫。

“中也很善良啊。”太宰治笑著收起匕首，插兜說道。

“我可是黑手黨啊。”中原中也同樣笑著轉身，他看向那關東煮店，“咕嘟咕嘟”沸騰的聲音在這裏聽的清清楚楚，是靜謐之中難得的喧囂。

“還是個幹部呢～”太宰治說。

“切！”中原中也向前邁出一步：“走呀，陪你吃點關東煮？”

“謔！”太宰治笑道：“中也你可不能吃的。”

“我看你吃唄。”中原中也說著，便向前走去。

太宰治的腳步聲傳來，中也聽著那跟隨的聲音陣陣心安。

但剛剛走到關東煮邊的時候，中原中也忽而停下，他想了很久才問：“餵，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被魂葬……”

“……”

“你會用你的刀柄敲敲我嗎？”

“……”

“會嗎？”

中原中也咧嘴轉身，他的表情好像特別興奮，因為他給太宰治出了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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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18太宰：問，lp總出難題怎麽辦？

22中也：腦袋伸過來。

18太宰：你要點醒我嗎？

22中也：我要揍死你！

——

22太宰：我最喜歡吃豆腐了。

18中也看看關東煮：可你沒吃豆腐。

22太宰向中也伸手：這不就吃了？

18中也：我這就把你變成關東煮的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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