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歲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躺在病床上,與謝野晶子在他身邊給他治療。

但這很像解剖。

不過本質上他的確是一具會動的屍體。

“能問你個問題嗎？”與謝野晶子說。

中原中也的藍眼球一轉，轉頭去看這醫生，他問：“什麽事？你說。”

“18歲這個太宰對你很好？”

“……”中原中也一聽到“噠宰”這個音都覺得討厭,這裏所說的討厭,居然是一種甜蜜的羞恥：“他不耍死我,就是對我很好了。”

“你也能為他死。”與謝野晶子將雙手拄在中原中也兩側,女人的感覺總是要細膩很多：“你對他很重要,他對你也很重要。”

“……”

中原中也承認,太宰治對他來說的確很重要。

但……太宰治向他表白了，那麽他對太宰治的喜歡呢？

一樣嗎？

“能為一個人死，那這個人就已經融入你的生命了吧？”

與謝野晶子說。

門被推開，太宰治探了個腦袋進來,中原中也仰頭看去,看到一只圍著繃帶的眼睛，他看著看著就笑了。

“怎麽樣？”太宰治問。

“死的,治不了。”與謝野晶子將病床推出門去：“不過,我覺得你能治。”

“因為我是死神？”太宰治問。

“因為你是太宰治。”

與謝野晶子說。

太宰治聽後先是楞了楞，之後立刻勾起唇角。這一切的表情皆落在中原中也眼裏，他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何滋味。

“他的皮膚接觸陽光就會潰破，但我治不了。你們在這裏等到日落再回家吧，晚上就好了。”與謝野晶子說。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從床上扶起，他仰頭去看窗外的日光，光芒從透明的玻璃撒下來，落在武裝偵探社的大夥兒身上，中原中也從未如此向往陽光。但不行,哪怕他現在沒有被太陽直射，他都覺得皮膚發脹發疼。

“很想回家吧？”太宰治忽然在他耳邊問。

“……”中原中也茫然地轉頭看那太宰治。

“那我們回家吧。”

太宰治笑著說。

18歲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覺得森鷗外的話莫名其妙,他聽不懂。但太陽已經升起，他不能再逗留。

好在芥川龍之介見機找了個話題，之後就和森鷗外一同離開了，這才將中原中也成功解救。

中原中也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遠去，頭頂忽然被什麽遮蓋，擡頭去看，竟是太宰治將風衣披上二人頭頂，在為他遮光。

那淺褐色的外套好像帳篷，中原中也仰頭看著，張了張嘴，舌頭不自覺舔舔下唇，他笑了。

但又不想表達出喜歡，中原中也趕緊咳了兩聲，他提醒自己不要慣壞太宰治！

“哼，我才不需要你這麽幼稚！”中原中也仰起頭來，像只白天鵝，雖然他這麽說著，但他並沒有將太宰治推開。

忽然被人抱緊，中原中也立刻意識到，是太宰治將他摟進了懷裏，正用身體為他遮擋陽光。

“走吧，回家。”太宰治說。

“……嗯。”

中原中也難得這麽聽話。

忽而，太宰治將頭探了過來，這人居然用臉頰蹭蹭中原中也的頭發，之後道：“你一定會覆活過來的。”

“如果沒有呢？”中原中也表現得並不在意，但他沒有離開太宰治的臂窩，他不想掃興，亦不想叫太宰治失望。

太宰治卻好像絲毫不擔心這個問題，他將中原中也抓得更緊了些：“不會的，我可是死神。”

“就算你是死神也不能把人覆活啊？再說，你也不過只是半個死神而已。”中原中也不屑地說：“你可沒那本事。”

“我有。”太宰治的眼神忽而堅定：“大不了，我就帶你去地獄。”

“……”

“小中也願意與我入地獄嗎？”

“……”

“就我們兩個。”

“也不是不行。”中原中也笑道：“死青花魚。”

22歲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想回家，誰都知道。所以武裝偵探社的成員也不挽留，只說這亦變成他們的任務，他們會隨時留意，盡力幫忙。

畢竟中原中也現在可是有賣身契的，他們必須要幫助偵探社的成員，這是他們友善的表現，也是他們的義務。

與謝野晶子還特別和善地給了中原中也一把傘，她說這把傘可以遮光，他們就不怕被太陽曬了。

但這把傘尚未落中原中也手裏，就被太宰治搶走了。

擡頭去看那孩子，18歲的人一米八的個子，可能要比中原中也自己打傘保險得多。

“回去的時候請註意安全。”中島敦囑咐道。

中原中也點點頭，轉身便被太宰治摟住肩膀。兩人未出門，傘已然撐開，好像生怕太陽直曬中原中也似的。

“餵，你不必這樣，我可不怕！”中原中也已經22歲了，他不需要一個小屁孩護著他。

“沒說你怕。”

“……”

中也肩膀上的手掌更緊了些，只聽太宰治說：“怕的是我。”

“……”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攬著走出偵探社的大門之時，他的餘光好像瞥見偵探社的大夥兒，正一臉驚訝卻又一臉意料之中地目送他呢。

旁觀者清，也或許中原中也太鈍，有些事情他看透的比誰都遲。

兩人走出門來，不知道是不是和中原中也作對，今天的太陽格外烈。

很熱。

中也“嘶”了一聲擡起手臂，手臂已經腫起血泡。

“……”太宰治低頭看來，表情也不帶悲喜，只是淡淡地說：“我開車回去吧。”

“車？”

“我18了，這回可以開車了吧？黑手黨良心中原蛞蝓。”太宰治笑道。

“去死，小青花魚！”中原中也說完，不禁嘲笑自己。

每每叫人家去死，現在反而為了救這家夥而變成亡靈。

“我去借車，你等我一下。”

太宰治將傘交到中原中也手裏。

“……好。”中原中也握住傘柄，不自覺點了點頭：“我也想看看你惡心的車技。”

真是煞風景。

但這恰恰也是中原中也傲嬌的把戲。

“我的車技到底惡不惡心，你早晚都會知道。”太宰治說著，拍拍中原中也腰肢，將中原中也推到大廳的陰影中，重新走回大樓去借車了。

中原中也望著太宰治背影，他仔細思考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此車技非彼車技？

忽而，餘光瞟見門外有誰，卻見一個白發小孩正站在門口，那小孩手持一盒刨冰向內看呢。

中原中也睜大眼睛楞了楞，盡管這小孩表情稱不上可愛，也不叫他如何舒服，但他還是想起了自己幼時的經歷，不是所有人都有美好的童年。

“你是要去偵探社嗎？在樓上呢。”中原中也笑得像孩童一樣，難得這麽放松地彎腰對小孩說。

然而小孩好像非常厭惡他的說話方式，匆匆跑來將手裏的刨冰塞進中原中也手中，扭頭別扭道：“吃了它。”

隨後，男孩就跑走了。

“……”中原中也望著男孩的背影，他撓了撓頭發，真的吃了一大口刨冰，再次回憶起自己的幼時模樣。

“誰給的刨冰？吃陌生人東西？你還是小孩子嗎？中也。”

太宰治已然走回來，這聲音特別霸道，還有一絲怒意。

但當中原中也轉身之後，太宰治便楞了楞，之後問：“你……你潰破的皮膚怎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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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22中也：忽然想起我的小時候。

18太宰：嗯，要是能早羊一步找到小小中也就好了。

18中也：用不著你！

22太宰：也不是不可以，某人專欄預收正掛著呢，咱們四個一起養唄～

18中也：滾！

——

小孩：爛攤子。

阿一撓頭發：嘿嘿。

小孩：我回去了。

阿一撓頭發：我代阿二感謝您，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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