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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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知它吐出的那毒霧?”

“自然知道,先王最喜用此懲戒罪犯,入了毒霧,便身處混沌,再也脫不了身。”

“一個脫身的也沒有?”

易茶遲疑片刻,爾後堅定地搖了搖頭:“別說是脫身了,連屍體都沒見著一具。”

梁詞垂下眸子,若有所思,半晌才言了謝。

易茶對嬌俏可愛的梁詞好感頗多,又因她答應為自己詢問,故而心情極好,又纏著她聊了半日,直至留在這兒行了晚飯才不依不舍地回去。

梁詞對易茶雖還有些生疏,卻是以往幾個來的女妖中間最引她喜歡的。

晚飯行過不久,瑜牙竟來了他這小院,往日裏的不羈神情如今卻是揉進了些許疲憊。

瑜牙來時,梁詞正端著一盤切了塊兒的水果躺在院子裏看星星。

縱是是假的,也璨然得令她歡喜。

見著瑜牙來了,梁詞好心情地也替他拖了把躺椅,要他一同看星星。

“你倒是好興致。”

“活一日便樂一日,何必焦慮?”說罷,梁詞往嘴裏塞了塊蘋果,甜蜜沁滿了嘴中,嘴中雖是甜了,心裏卻不免生了些苦澀。

這幾日以來,縱她時常告誡自己不念舊事,只顧當前,可江郁安那一襲白衣的模樣縱是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現下卻又是記起了那日在轎子裏面他替自己削蘋果的事兒。

習慣是件可怕的事情,當她再難不言半詞而得所想之時,忽地發覺自己有些惆悵。

往日衛氏在她耳邊絮叨的話又鉆進了腦子裏面。

若江郁安沒了怎麽辦。

再想起這個問題,梁詞心裏似爬了一窩螞蟻般,撓得她心煩意亂,一半是不願看那白衣飄飄的公子不見,一半是為自己不長記性自惱。

梁詞一時皺眉一時嘆氣的樣子落入瑜牙眼中,他斂下疲態,開口道:“如何惱了?可是住得不慣?”

梁詞搖了搖身下的躺椅,晃蕩著看向瑜牙:“沒有,我住在在這兒好得很。”

“既然如此便好好住著,若要什麽就提出來,吩咐他們替你做,在大典前定要好好養著。”

以為瑜牙是怕自己出了什麽岔子對他的大典不好,梁詞嬉笑著讓他放心,卻沒見瑜牙眼底劃過的猶豫。

“對了。”梁詞忽然想起易茶的話,便給瑜牙遞了塊蘋果,好奇問道,“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啊?或是不喜歡的?”

瑜牙一手撐著臉,斜倚著身子,滿臉妖媚:“小詞兒可是要送東西給我?”

被瑜牙的自戀臭了一臉的梁詞皺皺眉頭,頗為嫌棄地看著瑜牙:“可別如此叫我,不然我都不願吃東西了。”

“哦?”瑜牙一挑眉,笑意更甚,“莫不是心心念著便茶飯不思了?”

梁詞呸了一聲,眉頭蹙得更緊,言語調侃:“每日吃的被你這麽一刺激,索性是吐了,吃了幹嘛?”

瑜牙臉上的笑僵硬片刻,爾後又舒展開來:“果然是個伶牙俐齒的,也罷,讓你打趣幾句又如何。”

“你還沒說呢,喜歡什麽呀?”

瑜牙轉回眸子,盯著星空:“讓我想想……”

梁詞耐心等著,可等了半晌,卻只得了一句“我什麽都不缺,也不見得喜歡什麽。”

聽得這麽一句,梁詞跳下躺椅,擺擺手,拖著躺椅就往回走。

這可不是她不幫易茶,她可沒心思與這位蓄意調侃自己的大爺繼續糾纏,若是易茶問起,她便只管同衛氏說的一樣,讓她替瑜牙繡個香囊,指不定會喜歡。

見梁詞起身走了,瑜牙半支起身子,好不邪魅:“小詞兒可是要就寢了?何不帶上我一起?”

梁詞就勢扔過手中的粟枕,咬牙切齒:“哪兒涼快呆哪兒。”

梁詞在妖界的用處並不止於還沒來的大典祈福,還有她那莫名其妙又回來了的仙術。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來了妖界,她的虛梅之力竟是一點點地漲了回來,這倒是讓她在妖界認識了不少人。

妖界中人重比拼,大家戾氣都重的很,時常要對決一二,但並不是每一個的傷都能完全痊愈,可自從梁詞無意為一妖治好了傷後,便名揚在外,經常會來人尋她療傷。

一來生二來熟,幾天下來,來這小院的人只多不少,交心的極少,可也比最初來時熱鬧了許多。

倒是梁詞自己,療了幾回傷,只覺著自己的身子竟是較之前差了許多。

這天草草治療後,梁詞拖著沈重步子回了房,只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酸軟感席卷全身,梁詞耷拉著眼皮,意識漸漸遠去,不一會兒竟是睡著了。

她又做了夢。

這次並非是樹了,也算不上是噩夢。

只是夢見自己衣衫襤褸地游走在大山大川之間,夢的感覺十分真切,那灼熱的陽光灑在頭頂,仿佛是一團火,燒得她口幹舌燥。

更為真實的是腳上鉆心的痛,那是行了許久才有的疼痛感,梁詞微微側著腳,用腳邊踏在地上,妄想沖淡這份疼痛。

她好像是想要停下的,可惜背後似乎有什麽催促著她前進,停不下來,也不能停下來。

走得多了,身邊的花草樹木變成人聲鼎沸,她走到了街上,叫賣聲和周圍的人影都不太真切,仿佛是隔了一層紗的,叫她觸摸不得。

梁詞拄著拐杖疲憊地走著,最後終是停下了。

身前站著一個人,阻了她的去路,只看見玉樹臨風的姿態,而瞧不著臉,他在笑,笑聲縈繞在耳旁,又伸出手來,想將梁詞拉過去。

一瞬之間,周圍的吵鬧聲全然消失,環境也都一一退去,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在這時,梁詞忽地驚醒過來,身上的酸痛感沒因休息消失半分,反倒因這個夢更重了。

她大喘著氣,腦中反覆閃現著那人的身影。

她是認得那人的。

夢中最後一幕定格在了腦海之中,那人的面孔漸漸清晰起來,梁詞撫著胸口,覺得自己應該想起來點什麽。

那人的面孔她是見著許多回了的,劍眉丹鳳眼,高鼻紅唇,以及那被沙場磨礪出來的氣質,正是如今還在蠻地背石頭的顧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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