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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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的想法頗有自信的衛氏不禁數落起了顧清風：“我看那姓顧的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一見著就知道是個朝三暮四的，聽說是謀反的，說不定還會動手。”
衛氏的話單聽著不假，但面對衛氏的如此判定，梁詞也為顧清風有幾分不平。
誠然，顧清風某些時候的確表現得有些不盡人意，但作為朋友而講，他還是挺不錯的。
“我覺得顧清風人不錯啊。”
梁詞的這麽一句嘟囔又是引起衛氏的一陣不屑:“還真是小女兒心性，見誰都是好的，等以後你就知道了，老身我的眼光準沒錯！”
梁詞笑嘻嘻地拿胳膊肘捅了捅衛氏：“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喜歡他。還有，你的眼光沒錯，那衛爺爺是個什麽樣的人？”
聽見梁詞提起自己的丈夫，衛氏臉上少有地出現一絲微紅：“他？一個糟老頭子！”
“看你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還害羞了？”
衛氏掄起地上的拐杖就打在她的背上：“小小年紀就學著取笑長輩了？我看你是欠打！”
背上落下的拐杖不痛不癢，梁詞笑容更深，語氣也帶了幾分調侃：“老婆婆，不好意思了？”
“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衛氏輕哼，滿臉的皺紋都因此刻的回憶而分外柔和：“他是個教書的，本事比我那窩囊兒子大了去了，也曾是名滿都城的狀元，只是他心不在朝堂，沒做幾年官就回了家。”
臉上多了幾絲笑容，衛氏拍了拍梁詞的手背，語氣似是告誡：“你可記住了，嫁人不求他錢權雙在，但看他在你與錢權之間更偏於誰，倘若他將你看得重，兩人即便身居草野，也照樣苦中作樂。”
梁詞撐著臉聽著衛氏的絮叨，不時點點頭，雖然她尚不懂兩個人在一起為何物，但衛氏的意思她清楚，不說婚嫁，朋友之間也是如此。
“還有，感情需要兩個人維系，不能總是一人付出，你看，江公子對你如此好，你是不是也得反過來對他好一點？”
這倒是提到點子上了，梁詞縱是心安理得地受著江郁安給她的那份好，卻沒想過他是不是也想要一份好。
“那我該怎麽做？”
衛氏垂眸思考了一會兒，這才回道：“他喜歡什麽？”
“喜歡什麽……”梁詞盯著桌面認真想了許久，這才發現自己對江郁安一無所知，他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她竟都不知道。
見梁詞沒反應，衛氏多半也想到了：“算了，你就給他繡個香囊吧，不會投其所好就誠心誠意的。”
“香囊？”梁詞面露苦相，“可是我不會啊。”
“針法我倒是可以教你，只是樣子，我一個老太婆，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些什麽。”
姜一在旁邊聽得認真，這會兒也插了話：“顧公子那兒不是燒了個香囊過來嗎？我見著樣式顏色都不錯，應是當下時興的，主子要不去問問？”
不等衛氏開口制止，梁詞率先回答：“行！我正好有件事要告訴他。”
知道梁詞脾性，衛氏索性也不做提點的打算了，只是說道：“若要去見他，最好帶上姜一一起，免得落人口實。”
“衛婆婆說得有道理，就讓我陪主子去吧。”
“好。”
二人來到刑場上時，顧清風還在背石頭，眼神堅毅而毫不見苦澀。
看來他適應得還挺快的。
“顧清風！”
梁詞揮揮手，站在了顧清風的面前。
“是你們，有什麽事嗎？”顧清風長呼一口氣，停下了手上的活兒。
梁詞開門見山地提起自己來的目的：“之前有人給你燒了一個香囊？”
顧清風一楞，明顯沒想到梁詞會提起這碼子事：“是，出了什麽事？”
梁詞摸摸後腦勺，尷尬一笑：“沒什麽，就是想借來看看。”
顧清風也溫潤一笑，從腰上取下香囊，遞給了梁詞：“什麽時候看好了就再拿回來吧。”
因著這般爽快，梁詞心中也消了羞赧，又想起之前姜一就叫南絮的事兒，便問：“對了，你說的那位南絮姑娘長得什麽模樣？我之前替你問了一遍，暫且沒有認識的，你把她的樣子說與我聽，我也好幫你留意。說來有趣，你肯定想不到，姜一之前……”
話還沒說完，梁詞就看著顧清風楞神起來，對她的話毫無反應，連眼都不見得眨一下。
“你怎麽了？”梁詞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
“我……”只見顧清風的眼中聚起愈來愈多的恐懼與不知所措，他垂下腦袋，望著自己的手掌，雙眼大睜，“我……我不記得了……”
他的聲音愈來愈小，說到最後宛若蚊蠅。
“不記得什麽了？”
顧清風猛地擡頭，向後踉蹌一步，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我不記得她了，怎麽可能？”
說完，便抱著自己的腦袋蹲下身去，嘴裏還碎念著“不記得了”、“怎麽可能”之類的話，到最後，竟有以頭搶地的趨勢。
“你到底怎麽了？”梁詞忍不住上前去想要扶住他的肩，可手還沒碰著，就被甩了開。
“他這是怎麽了……”梁詞擔心地看著身邊的姜一，聽著他的意思，不會是記不得那南絮長什麽模樣了吧？
姜一同樣擔心地看著顧清風，手一時擡起，又擔心自己會不小心碰掉他的腦袋，只得放下，聞得梁詞發問，這才偏過頭來：“這是刑罰。”
“刑罰？”
姜一點點頭，見顧清風頭痛更甚，不容思考，連忙跑去叫來了刑場上的負責人，讓他們處理已不知清醒的顧清風。
忙前忙後的姜一等到刑場負責人將顧清風強硬拉走後，才得閑向梁詞解釋。
“像顧公子一類的背了刑罰的孤魂，會在魂魄離身的那一刻就開始背負‘知離別’的懲罰，忘記自己最珍視的人，若想記起，便會施以頭痛欲裂之罰，爾後在刑罰結束的那一刻想起，因自己曾忘記那些人的痛苦也會以數倍還之。”
“還有這種刑罰？”
這刑罰聽起來沒什麽，可卻是身心上對人進行雙重折磨，那顧清風究竟是什麽大兇大惡之徒，竟然會被這般對待。
震驚過後，梁詞也不由嘆氣，顧清風想不起南絮長什麽模樣，那她還怎麽去尋找這麽一位姑娘。
且若她先顧清風離世，估摸著現今早已入了輪回了。
手裏還攥著顧清風方才給她的香囊，罷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即使機會渺茫，也得用心找才能給個交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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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氏的話單聽著不假，但面對衛氏的如此判定，梁詞也為顧清風有幾分不平。
誠然，顧清風某些時候的確表現得有些不盡人意，但作為朋友而講，他還是挺不錯的。
“我覺得顧清風人不錯啊。”
梁詞的這麽一句嘟囔又是引起衛氏的一陣不屑:“還真是小女兒心性，見誰都是好的，等以後你就知道了，老身我的眼光準沒錯！”
梁詞笑嘻嘻地拿胳膊肘捅了捅衛氏：“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喜歡他。還有，你的眼光沒錯，那衛爺爺是個什麽樣的人？”
聽見梁詞提起自己的丈夫，衛氏臉上少有地出現一絲微紅：“他？一個糟老頭子！”
“看你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還害羞了？”
衛氏掄起地上的拐杖就打在她的背上：“小小年紀就學著取笑長輩了？我看你是欠打！”
背上落下的拐杖不痛不癢，梁詞笑容更深，語氣也帶了幾分調侃：“老婆婆，不好意思了？”
“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衛氏輕哼，滿臉的皺紋都因此刻的回憶而分外柔和：“他是個教書的，本事比我那窩囊兒子大了去了，也曾是名滿都城的狀元，只是他心不在朝堂，沒做幾年官就回了家。”
臉上多了幾絲笑容，衛氏拍了拍梁詞的手背，語氣似是告誡：“你可記住了，嫁人不求他錢權雙在，但看他在你與錢權之間更偏於誰，倘若他將你看得重，兩人即便身居草野，也照樣苦中作樂。”
梁詞撐著臉聽著衛氏的絮叨，不時點點頭，雖然她尚不懂兩個人在一起為何物，但衛氏的意思她清楚，不說婚嫁，朋友之間也是如此。
“還有，感情需要兩個人維系，不能總是一人付出，你看，江公子對你如此好，你是不是也得反過來對他好一點？”
這倒是提到點子上了，梁詞縱是心安理得地受著江郁安給她的那份好，卻沒想過他是不是也想要一份好。
“那我該怎麽做？”
衛氏垂眸思考了一會兒，這才回道：“他喜歡什麽？”
“喜歡什麽……”梁詞盯著桌面認真想了許久，這才發現自己對江郁安一無所知，他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她竟都不知道。
見梁詞沒反應，衛氏多半也想到了：“算了，你就給他繡個香囊吧，不會投其所好就誠心誠意的。”
“香囊？”梁詞面露苦相，“可是我不會啊。”
“針法我倒是可以教你，只是樣子，我一個老太婆，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些什麽。”
姜一在旁邊聽得認真，這會兒也插了話：“顧公子那兒不是燒了個香囊過來嗎？我見著樣式顏色都不錯，應是當下時興的，主子要不去問問？”
不等衛氏開口制止，梁詞率先回答：“行！我正好有件事要告訴他。”
知道梁詞脾性，衛氏索性也不做提點的打算了，只是說道：“若要去見他，最好帶上姜一一起，免得落人口實。”
“衛婆婆說得有道理，就讓我陪主子去吧。”
“好。”
二人來到刑場上時，顧清風還在背石頭，眼神堅毅而毫不見苦澀。
看來他適應得還挺快的。
“顧清風！”
梁詞揮揮手，站在了顧清風的面前。
“是你們，有什麽事嗎？”顧清風長呼一口氣，停下了手上的活兒。
梁詞開門見山地提起自己來的目的：“之前有人給你燒了一個香囊？”
顧清風一楞，明顯沒想到梁詞會提起這碼子事：“是，出了什麽事？”
梁詞摸摸後腦勺，尷尬一笑：“沒什麽，就是想借來看看。”
顧清風也溫潤一笑，從腰上取下香囊，遞給了梁詞：“什麽時候看好了就再拿回來吧。”
因著這般爽快，梁詞心中也消了羞赧，又想起之前姜一就叫南絮的事兒，便問：“對了，你說的那位南絮姑娘長得什麽模樣？我之前替你問了一遍，暫且沒有認識的，你把她的樣子說與我聽，我也好幫你留意。說來有趣，你肯定想不到，姜一之前……”
話還沒說完，梁詞就看著顧清風楞神起來，對她的話毫無反應，連眼都不見得眨一下。
“你怎麽了？”梁詞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
“我……”只見顧清風的眼中聚起愈來愈多的恐懼與不知所措，他垂下腦袋，望著自己的手掌，雙眼大睜，“我……我不記得了……”
他的聲音愈來愈小，說到最後宛若蚊蠅。
“不記得什麽了？”
顧清風猛地擡頭，向後踉蹌一步，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我不記得她了，怎麽可能？”
說完，便抱著自己的腦袋蹲下身去，嘴裏還碎念著“不記得了”、“怎麽可能”之類的話，到最後，竟有以頭搶地的趨勢。
“你到底怎麽了？”梁詞忍不住上前去想要扶住他的肩，可手還沒碰著，就被甩了開。
“他這是怎麽了……”梁詞擔心地看著身邊的姜一，聽著他的意思，不會是記不得那南絮長什麽模樣了吧？
姜一同樣擔心地看著顧清風，手一時擡起，又擔心自己會不小心碰掉他的腦袋，只得放下，聞得梁詞發問，這才偏過頭來：“這是刑罰。”
“刑罰？”
姜一點點頭，見顧清風頭痛更甚，不容思考，連忙跑去叫來了刑場上的負責人，讓他們處理已不知清醒的顧清風。
忙前忙後的姜一等到刑場負責人將顧清風強硬拉走後，才得閑向梁詞解釋。
“像顧公子一類的背了刑罰的孤魂，會在魂魄離身的那一刻就開始背負‘知離別’的懲罰，忘記自己最珍視的人，若想記起，便會施以頭痛欲裂之罰，爾後在刑罰結束的那一刻想起，因自己曾忘記那些人的痛苦也會以數倍還之。”
“還有這種刑罰？”
這刑罰聽起來沒什麽，可卻是身心上對人進行雙重折磨，那顧清風究竟是什麽大兇大惡之徒，竟然會被這般對待。
震驚過後，梁詞也不由嘆氣，顧清風想不起南絮長什麽模樣，那她還怎麽去尋找這麽一位姑娘。
且若她先顧清風離世，估摸著現今早已入了輪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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