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百會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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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梁詞便被生龍活虎的姜一從床上硬生生拉了起來。

十幾天來梁詞每日被姜一強行叫醒,早已不似當初見著那兩個黑骷髏就嚇得四處亂竄。

她眨著朦朧的雙眼,嘴裏還嘟囔著夢話,任憑姜一生拉硬拽。

“主子,再不起來就晚了!”姜一迅速疊好被子,又將之前選好的衣裳拿出來挨件兒排好。

姜一扶著下巴打量了幾遍,最終下定決心選中一件大紅襖裙:“我看這件不錯,喜慶,還大方。”

梁詞睜著一只眼晃了一眼那件衣裳,就這一晃,睡意頃刻間全散了。

誰能告訴她那裙子上面大朵大朵的紫色花是什麽?

這亮綠色的下擺又是拿什麽縫上去的?

姜一手中簪子上面那顆比她眼窟窿還大的翠石是什麽東西!

梁詞幹笑道:“一啊,幹什麽呢這是?”

姜一正擺弄著那衣裳和簪子,琢磨著怎麽配,被梁詞這一喚,隨口道:“選衣裳啊,主子您今天不是要和江公子出去嗎?可得仔細挑選。”

“一啊。”梁詞掛著燦爛笑容,強行奪過了姜一手中的嫩綠色翠簪子,“這麽生分幹嘛,咱都是自家人不是,哪需你來勞心勞力。”

說著,她卷過那套衣裳,又推搡著姜一出了門:“乖乖的啊,去和梁伯他們吃早飯,我自己來,自己來。”

姜一被推出了房門,口中還不忘囑咐道:“主子,這些衣裳都是我昨兒剛買的,她們都說是最新的樣子,配您正好!”

梁詞抽了抽嘴角,這蠻地的女妖精們是多記恨她啊,都當她沒長眼睛是吧?

剛簡單行過早飯,一個丫鬟便趕了過來,說是江郁安已在外面候著了。

梁詞點點頭,方欲起身,卻被梁伯叫住:“主子,這是你要的東西。”

說話間,梁伯遞給了梁詞一個瓷瓶,見她接了,梁伯又繼續囑咐道:“主子既然與江公子親近不少,可時不時地交交心,關系豈不是能更近一步?”

這話裏的話梁詞自然懂,她點點頭:“梁伯放心,我自有分寸。”

縱是梁伯不提醒,她也想弄清楚那所謂的鑰匙是怎麽一回事。

那邊呼嚕咽著白粥的衛氏一聽,哼了一聲,爾後將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到底是不解風情,哪有女方主動的道理。”

衛氏這話噎得梁伯雙目一瞪,卻無反擊的心思。

只要梁詞懂了他的話,何管這糟老太婆來說三道四。

倒是梁詞差點失笑出聲來,有衛氏在旁,她總吃不了口頭上的虧。

還沒鉆上江郁安的馬車,那股子藥味兒就撲鼻而來,梁詞蹙了蹙眉,轉身問馬夫:“你家主子病情加重了?”

見馬夫點了頭,梁詞擰著的眉毛難有半分松動,可別讓她還沒嫁就提前守了寡。

如此想著,梁詞心頭上湧出一股奇異感覺。

她不覺撫上心口,雖不知為什麽,但她著實不喜歡這滋味。

“怎麽了?”

車內傳出的溫潤聲音拉回了梁詞的心思,她揮揮手:“沒什麽。”說罷,便拉開簾子跳了上去。

剛上馬車,梁詞就被塞了一塊切好了的蘋果。

“剛摘的,你嘗嘗。”

口中炸開的甜蜜滋味讓梁詞彎了眉眼,連連點頭稱好。

“對了。”梁詞咽下蘋果,滿目擔憂地看著江郁安,“我怎麽瞧著你的病不見好,反倒……反倒更嚴重了?”

“是嗎?”江郁安倚在墊上,氣色懨懨的,卻仍是眉眼帶笑地看著梁詞。

江郁安這副對自己病情不以為意的模樣讓梁詞無奈地搖搖頭,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瓷瓶扔給了江郁安。

“這是?”

“不是毒藥,放心吃吧。”

江郁安拔開塞子,一股淡淡藥香縈繞而上,不見猶豫,他立馬倒了一粒,就著桌上的茶水咽了下去。

梁詞笑嘻嘻地看著他:“你還真不怕我害你?”

“你不會。”

這三字讓梁詞莫名燒紅了臉,她慌忙移開視線,掀開車窗簾子,遮住了自己紅成柿子的臉:“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車外來來往往的妖、仙臉上難得有著幾分和氣,大街上也比平日裏熱鬧不少。

若不是偶爾看見一兩個未化成人形的妖怪,她還真以為自己正置身於人間。

“先去祈福,再帶你去百裏街購些好玩兒的物件。”

“祈福?”耳根消了紅的梁詞偏過頭來,不解地望著江郁安。

這蠻地還有祈福的地方?

江郁安輕輕點了點頭:“是之前樓主主張建的,消抵罪過,祈求平安。”

“誒!”梁詞撐著臉,好奇道,“常聽你們說樓主樓主的,那樓主究竟是誰?”

“樓主不曾露過臉,我也不知。”

“十二樓不是你主張建成的嗎?”

“是。”江郁安應後又不讚同地搖搖頭,“準確而言又不是,當日只是收到一封信,我回了些建議罷了。”

梁詞若有所思地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什麽。

江郁安又替她剝了顆葡萄,問道:“這幾天怎麽樣?通鬼的任務可還順利?”

梁詞接過葡萄,一蹙眉:“別提了,我可被折磨慘了。”

那衛氏雖然對她不錯,可這蠻地終究不是長久之地。

不說別的,衛氏既不是受罰的,得不到守衛的保護,只能由她們來。

光這些天替她擋的吸魂的妖精都得有一撥了。

更別說還要時不時看見那提著腦袋的顧清風。

江郁安失笑道:“是那住在你家中的老奶奶吧?”

“可不止。”梁詞擺擺手,苦笑道,“還得天天看人掉腦袋呢。”

唉聲嘆氣一陣,她又沖江郁安說道:“江大人,拜托你下次給我找一個輕松點兒的任務吧,我要求也不高,不纏人不掉腦袋不丟胳膊腿兒的就行。”

“這可難了,我只負責處理意外情況,至於你要找誰,都是樓主直接安排。”

梁詞托著下巴,怨氣愈盛。

也難怪,通鬼簿都是樓主派發的,每次找人之前也是在簿子上顯出名姓來。

“你說的……天天掉腦袋是指……”

對上江郁安的詢問眼神,梁詞回道:“就我引回來的第二個,叫顧清風,還是什麽皇子呢,做了叛亂的事,被砍了腦袋,這還在刑場上受罰呢。”

“你辛苦了。”江郁安聞言,先是一怔,而後嘴角斂了幾絲笑意,聲音也低了不少,“是我過問得太少。”

梁詞以為江郁安誤會,忙擺手:“你可別想太多。”

江郁安半垂眼簾,嘴角擒著一絲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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