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突然 [VIP]

關燈
葉生在寒琴小築住下了。最根本的影響就是羅桐回來後炸了鍋。

“你怎麽就想著來這兒?”憤憤不平的羅桐看著睡自己床,臥自己榻, 坐自己椅子, 喝自己茶的葉生,油然生出一種“一山不容二虎”的憤慨來。

可惜, 這股憤慨沒有維持多久。就被趙長清將他趕回梅花小築打斷了。

任憑羅桐求饒後悔都沒用。趙長清冷著一張臉,讓他自己出去。

後知後覺的羅桐這才想起,該是有人借題發揮了。

這是在怪他今天早上急匆匆就走了?

回梅花小築的羅桐摸了摸鼻子, 忽然覺得自己也不是太冤。

昨晚上那人肩頭醒目的蝴蝶胎記,著實是太過讓人意外了。

那紅色的印記,與他曾經見過的,太過相似。

………………

葉生沒想過自己會在這山上待上那麽久。

春去夏來,夏走秋來。葉生覺得自己數了日子, 卻發現,那真實的日子過得比他數得快得多。

他也不知在想什麽,事實上,發呆的時候卻是比自己思量的時候多得多。

多得讓葉生有些恍惚。

容謙一直沒來找他, 像是沒了這個人般。像是他做了一個清冷的夢。

山中靜太古,這兒變成了被世間遺落的桃花源。

葉生每天裏跟著趙長清,跟著他起床, 跟著他下山,跟著他讀書,跟著他彈琴烹茶。像個小尾巴。

趙長清也不勸他。他們師兄弟就在這高山上與世隔絕。

羅桐早下山了。偶爾上來後臉色凝重, 呆不了多久就又下了山。聽聞京城裏有些反常。

葉生卻恍然未覺。除了呆呆傻傻地整日裏吃了睡,睡了吃。

沒人知道, 他什麽時候下了山,也沒人知道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雲王府。

起風了。木葉蕭蕭。

京城裏如往年一般入了秋。

葉生在馬車裏看了眼大門緊闔的容王府,高大的朱紅色府門上那兩個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陳三兒,去雲王府。”葉生咬了咬唇,放下手裏的車簾。深吸了口氣,試圖平息心裏的慌張。

他已然順著官道從宮門前到容王府走了一圈。

宮門已經戒嚴了,這個時候,他已經進不去了。

除非,那個人帶上他。

雲王府門前,雲王青衣藍裳,久違地穿上了面聖的親王禮服。

莊重的衣服遮不住那張色若春華的臉。可惜,那張臉上沁了寒冰,此刻凜冽著那雙本該柔情似水的眼睛。

“你怎麽在這兒?”雲王府的馬車停在府門前,雲王剛要上馬車就看到不遠處的葉生正翹首盼著他。

“帶我進宮。”葉生直楞楞盯著他。手裏牢牢抓住自己的衣角。直走到離他三步遠才停下。

“容謙會讓你這個時候進宮?”雲王挑挑眉。看著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時候不是該把他送的越遠越好?

皇宮裏還不知是什麽情形。那些如雲王這般聰明的,早早地閉門闔府,靜靜等著狂風刮過。

可惜,這次想躲都躲不過去。

“帶我進宮。”葉生沈沈看著他,不回答他的話。

“偷跑出來的?”雲王皺皺眉。片刻卻莞爾。“你回去吧。你想做甚與本王無關,你這條命,本王卻要顧及別人保下你的小命。”

“帶我進宮。”葉生仍然倔強地站在原地與他僵持,眼裏淚水倏地落下。“帶我進去。我娘在裏邊。”

他不知容謙在做什麽。前世的元光十八年,同樣的這一天,容謙帶著他進了宮,提著那染血的劍,大殺四方。

他被拽到皇上床前,蘇貴妃伏在他床邊哭。

皇上卻在看到他後,念著要殺了自己。

前世的皇宮亂成了一鍋粥,今世裏,只會更亂。

可蘇貴妃已然失寵了。

誰勝誰負還未可知。他不能扔著蘇貴妃不管。

“你知道什麽?”雲王眼神一掃,透著股耐人尋味來。“上來。”

馬車疾駛,揚起層層灰。馬車裏的人穩坐安然。雲王正在看小心翼翼縮在馬車角的葉生。

那孩子倒是長得快。直挑挑的身子窩在馬車角與小時候一點也不同。那張臉出落地更像他娘了。紅紅的唇,挺翹的鼻子,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加上那雙遠山愁黛的彎眉。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初見他時,他還是個剛到人膝彎的孩子。人生如棋局,白駒過隙間,連著他一眨眼都被困於棋中。只是,他可能走出那困頓?

雲王忽然勾了唇,笑得恣意。兜兜轉轉裏,他想知道還有誰能將這廂情纏看得清楚。“你既然知道蘇貴妃是你娘,必然也知道往昔的那些破落事。”

安靜的馬車裏,雲王忽然發了聲。那瀲灩的眼裏望向葉生,不知在探尋什麽。

“你可知,外邊正在幹什麽?”雲王輕輕扒開那車窗簾。

那疏冷涼意立時就灌了進來,葉生打了個寒噤。往窗外一撇,卻看馬車走著的官道上一隊隊禁衛軍相對著與他們匆忙而過。

“皇上病危。太醫院的禦醫從今日早晨到現在都還在乾清宮候著。這個時候,戒嚴了皇宮你可知什麽意思?”

葉生猛地回過頭來,心裏沈沈,像是墜入了無盡深淵。

皇上忽然病危,為什麽這一世他告訴了容謙皇上還是會病危?

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的。

宮裏戒嚴了,要麽是防人亂了,要麽是已經亂了。

還有最重要的。皇上要去了。

………………

乾清宮外,天氣倒是清朗。那日光卻沒什麽力道。容謙被容淩推出門外,俯眼看陽光散散灑在那百層石階上。

有人裊裊迤邐而來,那生蓮步子不疾不徐,在冰冷威嚴的石階上開出朵溫柔的花兒。

“幾年不見。蘇貴妃過得可好?”容謙擡眼看那那女人仿佛永遠被停了歲月的剝奪,永遠燦若一朵明媚的海棠花。

那仿佛永遠都不會失儀的女人,正蹙著眉看他。“生兒如何?”

她看慣了富貴煙雲,連著那皇恩聖寵都能不屑一顧。可孩子,她卻只有一個。

她被冷落了三年,三年裏,最心痛的卻是他的生兒不能被自己看著長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