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相談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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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生直看到那青衫拐過彎去連個衣角都不留才回過身來,咧嘴一笑。

這一世, 沒了自己搗亂, 師兄必然過得比上一世好。雖不知他前世有沒有來這雲衍山,可這一世再也沒了要把他扔在護城河裏的那個雲世子了。

葉生從沒在再次見到趙長清後通體舒泰過。仿佛壓在他胸口的石頭往上挪了挪, 他終於得以松了口氣。

前世因為他坎坷的人能安好就是對他最好的救贖。

身後青竹映雪,葉生灑脫拂過身上沾的點點碎雪。再見,那前世夢魘, 那冰冷入骨的過去,那曾經讓他追悔莫及的自己。

葉生悄咪咪腆著臉一蹭一蹭到容謙跟前時,容謙正在喝他坐在椅子上的第三杯茶。

葉生還沒進屋呢,門外的陳三兒一把拉住他,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世子, 你今日,怕是要不行了。容世子已經第三杯茶了。”

“呸。”葉生嗔怪地看了陳三兒一眼,一點都不領情。“給他喝那麽多茶幹嘛?方才在羅桐那兒喝的酒就不少。”

“那奴才去煮醒酒湯?”陳三兒一臉古怪地看著葉生就這麽準備大咧咧地進門。

這主子莫不是傻的吧。容世子的臉已經那樣了,他還看不出來?

一頭霧水的陳三兒還是莫名地選擇了相信自家世子。施施然滾去煮醒酒湯。

“去吧去吧。”葉生一臉不耐煩。進了屋, 把方才他出來時大開的們合攏上,開始一步一步地往容謙那兒挪。

“還回來幹嘛?”容謙有條不紊地喝著茶。輕笑一聲,那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扣著茶杯, 低著頭看都不看他。

“這不是,說好了。這幾天還住在這兒的嘛。”葉生訕笑一聲。也不挪了,蹦蹦跳跳過去。走到容謙面前, 笑嘻嘻地,就想撲到容謙懷裏。

“你的意思是, 過幾日長清收拾好了,你還當真要住進去?”容謙冷笑一聲,將他攔住不讓他蹭過來。

“這不是。”你說的嘛。正努力往前蹭的葉生猛然擡頭。話還未說完就對上容謙一雙灼灼的眼睛。那眼睛裏無雨無晴,卻平白地讓葉生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葉生收了笑,也不往前蹭了。歪著頭呆怔地看著這樣的容謙。著實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了他了。

“這不是什麽?”容謙輕啟薄唇,唇角一勾,笑盈盈問他。

“這不是,你方才,說的嘛。”葉生弱弱回答。收回要抱住他的手,呆立在那兒,有些無措。

“是我方才說的?”容謙深吸口氣。笑得越發明艷了。那雙狹長鳳眼眼角上挑著,看得葉生越加的心驚膽戰。

葉生呆楞著輕點了頭。難道他方才聽錯了?

“竟是這樣。”容謙深吸口氣。末了那笑意還掛在臉上,眼裏卻是冷的。

“清流的屋子,我自他走便打掃過了。你若是想過去住,今夜裏長清那裏就有空。你大可現在就過去,一會兒我讓三兒公公把你這些東西就給你送過去。”容謙站起來,繃著臉,將他扶好,大步流星地推開門向外走去。

“世子哇,不是我說。你這次真是有點過分了。”正準備將醒酒湯端進來的陳三兒站在門口,看著容謙出了門嘖了嘖舌。靠在門框上,懶洋洋道。

第一次看這位容世子吃癟,哪能不好好欣賞?

葉生卻不理他,只呆呆地看著容謙離去的方向,有些不知所措。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

冬日的第一場雪便來勢洶洶。方才只是小雪勢頭,如今卻越來越大。鵝毛般的雪花飄飄蕩蕩,鋪天蓋地的清寒,讓人連門都不願出。

望雲臺上,往天邊望去,之間天雲一色,白慘慘的一片空白唯一亮眼的只有一片片飄落到眼前的雪花。

石臺上落了不厚的積雪。容謙坐在一只石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天邊。看似專心實則縹緲。

“莫看了,卦不算盡,今日便歇歇吧。”趙長清笑笑,望著這冰天雪地裏巋然不動的容謙。

“你怎來了?”容謙扭頭看了他一眼。

雲衍書院一律著月白色,趙長清便也換了月白色的棉袍。他的臉本就柔和,月白色穿在身上,一如陽春三月的和風,便在這冰天雪地裏也讓人不覺冰涼。

這樣的趙長清讓他生不出氣來。

“再不來,那小崽子就得哭暈過去了。”趙長清苦笑一聲。將手裏的灰毛鼠披風遞給他。

方才葉生發覺雪下大了便去找他,遍尋不得,只得哭著去找他求助。

也虧得那孩子知道找自己,容謙畏寒,若是真的在這裏多坐一會兒也不好受。

容謙聽了是葉生叫他來的,倒是臉色和暖稍許。卻不去接那披風,仍舊坐在這石凳上,清淩淩一笑。“虧我還對他那麽好,原也是個白眼狼。”

“若真是白眼狼,那還會知道管你?”趙長清淡笑一聲。隨手撫落凳子上的積雪。施施然坐上,為他抱著那披風。

“艮坤,我畢竟,養了他六年啊。”趙長清嘆了口氣。就這麽淡然地看著容謙,說畢也不再言語。

他養了葉生六年,那六年的情分若是真能被這不滿六個月的日子湮沒,那葉生才真的是只白眼狼。

他相信容謙容謙會想通這點。趙長清看著賭氣在這雪地裏繃著臉的容謙倒真的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葉生見著他如此親昵他不奇怪,奇怪的卻是這位自幼成熟穩重玲瓏剔透的師弟。

趙長清還記得見到容謙的那年。那年師父出門去,想為尚在繈褓的葉生找個奶娘。沒幾日卻帶回來抱著個孩子的夫人。

孩子不大,夫人哭得撕心裂肺,求師父快救她孩子。

趙長清才發現這孩子臉色烏青連一絲生氣都無。連師父見著他的臉色都大骸。直罵是誰歹毒,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孩子中了藤心草的毒,非要千年可遇不可求的生蓮玉方可解。否則,那毒日日蝕骨,到了陰日還生寒。

師父沒有生蓮玉,只能將他的毒壓住,救命要緊。

那日趙長清就在跟前。親眼看著那八歲的孩子一動不動,像是不知道疼般被師父放了半身的血。

那時趙長清就知道這孩子怕不是池中之物。

果然,師父交代自己照顧他三天,他兩天便挪著去了師父面前。頭一磕,便不再擡起來。“我要變強。”容謙那日沈沈說道。

師父收了他為徒,他在太虛山上呆了一年半,一年半的時間便看完了師父的珍藏。

再下山時,他自然有了日後名動京城的風采。十歲那年,他聽聞聖上親自講學,脫穎而出的卻是伴讀的容世子,他便知道,這孩子即將鳳舞九天了。

就像他昔日沈著眼睛攥著拳頭長跪在師父面前時所說的。“我要變強。”

他成功了。他成了名動京城,風華無倆的容世子容謙。

再見到他時,仍舊是在太虛山上,他一身白色衣袍站在一棵老榆樹下。白色華服低調奢華,如同他這個人,看似稚嫩,實則成熟穩重,虛懷若谷。

他是來求師父為他找出路的。那日他站在一旁。嘴裏噙著笑,看他摟著咿咿呀呀哭哭囔囔的葉生。笑語盈盈,一個反手就贏了自己。

師父答應他,若是他贏了,就替他謀一條讓他滿意的路。

他的棋藝很好。師父說,“你們不在一個心境上,下的棋便不同。他下棋是為贏,你下棋卻只是因為這山中無聊。心境不同,這結果自然是不一樣的。”

不管師父怎麽說,他終是贏了棋。贏了棋,師父便讓他下山去找羅桐。他於是心想事成地下了山,從此,他們只有信件來往。再沒見過真人。

如今重新見來,那白雲蒼狗。時光改變的又何止區區?

那年的容謙縱是他心想事成下山的時候也沒見他喜形於色,他總是沈著,端著,一臉的冷淡讓人看不出怒意來。

如今卻為了那小崽子氣得寒冬臘月天坐在這冰天雪地裏。

趙長清撫了撫額,不知該說這位心機頗深的容世子越活越回去了,還是該說他自個養的小崽子調皮搗蛋,亂了別人的心。

眼前的人不蠢,恰恰相反,他睿智聰明,審時度勢。不然,也不會長信一封寄去太虛山。

他方才去那據說是新師弟空出來的院子裏走了一趟。裏邊打掃的纖塵不染,分明就是等君入住的架勢。

可見,他的這位容師弟是篤定他會來的。

是啊,怎麽不會來呢?他給的籌碼太過誘人,完完全全地抓住了自己的心。自己又怎麽會不欣然前來?

可見。他的師弟仍然還是他那個師弟。

趙長清欲哭無淚,只能承認,能讓容世子這麽反常的原因,只有那個自己養了多年的倒黴孩子了。

“看來,生兒給你添的麻煩還不小。”趙長清幽幽道。忽然就想捂住臉,覺得有些羞恥。

自己的孩子,再怎麽樣也不嫌棄。可他到底做了什麽,能讓清風朗月的容世子為他這樣?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不善言辭的趙長清是真的找不著詞來形容這個時候的容世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一更來了。二更可能會有些晚。你們明天看吧。葉子一個人修仙就可以了。麽麽噠。

嗷嗚。緣分不易。葉子打開後臺發現開這本文已經挺長時間了。emmmmm謝謝小天使們,真的是非常感謝。有你們在,我才發現原來葉子筆下的人可以這麽活。麽麽噠^3^。超級謝謝你們。不斷給葉子鼓勵,給葉子加油,跟葉子互動。寫文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因為有你們。葉子真的幸福感爆棚。(才不會告訴你們,葉子一天無限次地刷後臺。)麽麽噠,謝謝謝謝。我一定好好寫。雖然粗長是不會經常的。(原諒葉子大概腎虛。)emmmmm,我會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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