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傷別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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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雲衍山上下了瓢潑大雨。方老今日的二胡聲聲慢, 在那漫無邊際的大雨形成重重的帷幕下顯得飄忽又蕭索。

葉生咬著嘴唇坐在文雅小築的窗臺邊上看那寒天外, 兩三棵煙樹隱沒在疏風驟雨裏,略廖茫。

他被容謙放在這裏整整三日了。葉生眼睛飄忽, 看了看正蹲在方老旁邊悉心聽著曲子的陳三兒,再看了看一門心思在那唱曲拉二胡的方老頭子。眼睛一撇,看著掩了門窗, 毫無動靜的隔壁。

容謙前幾日與他說雲王妃的事情交與他,自己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就好。

於是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天容謙進了晴雨小築,隨後趙木急匆匆地出了門。待到再看到他時,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他剛來梅花小築,紅著眼睛, 風塵仆仆地上了山來。卻一句話也不與別人說,只在關上門的那一瞬,掃了眼在問雅小築院子裏呆立的葉生。

便是敏感的葉生也沒領會到趙木眼裏的意思,那壯實的漢子看了他一會兒, 一閃便進了屋子,直到現在,再沒出來過。

“哎呦餵, 我的小公子?你這幾日是怎麽了?”陳三兒許是蹲得腳麻了,誇張的走到葉生身旁噓寒問暖來了。

“無事。”葉生有些懨懨,掃了眼涎著臉眉開眼笑的陳三兒, 又轉頭向著了窗外。

他總不能告訴陳三兒容謙現在正在遭罪,而自己被他放在這裏就是為了不讓他看到。

他現在乖乖的, 安心的在這兒等著容謙才是不給他添麻煩。

他怎不知呢?他知道,所以他沒有辦法。他只能焦灼地在這裏,相信容謙,連去看都不能看。

葉生幽怨地看了眼喝了杯茶後繼續沒臉沒皮蹲在一旁聽方老拉二胡的陳三兒。

有些哀怨地想,一無所知才是最幸福的啊。

外邊涼風潛已起,雨稍微小了點,瀟瀟雨漫灑天邊,一番洗清秋。葉生望著高山小築的方向無限愁起。伴著蕭索淒清寂寞的二胡聲。

暮暮秋雨簾,處處紅衰翠減。羅桐剛從書院回來,頂著瑟瑟的秋涼,匆匆地進了梅花小築裏。

雲青早已經備好了熱水。將羅桐的濕衣外服脫下,換上幹凈的衣衫。

“艮坤如何了?”羅桐揉了揉額頭,沒去接雲青手裏的衣服倒是先坐了下來。

方才雨重,他的衣袍水跡斑斑,濃碧色的外衫黏在身上,下邊衣擺的雨水滴滴答答地接成一串,落在木質的櫸木地板上。

“谷老一早就去了,如今,還未出來。”雲青一板一眼回答,將幹凈的衣服放下就去泡茶。

剛轉身就發現羅桐大步走了出去,連傘都沒打。

雲青嘆口氣,也不倒熱茶了,將幹凈衣服收好,好脆去了廚房煮風寒藥。

自家大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前兩天還在生容公子的氣,如今,卻又要巴巴地貼上去。容公子每月十五發病他都習以為常了,大人每次卻要親去看著。

那麽大的雨,連傘都不拿。唉。

羅桐急匆匆地到了高山小築,卻發現院門開著。容淩正站在院裏屋檐下,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緊合密閉的門。

羅桐快步走了過去,周圍一掃,皺眉問道。“那個孩子呢?”

容淩看了他一眼,仍舊緊抿著嘴盯著門,搖搖一指,再不管他。

“你家主子還真的煞費苦心了。”羅桐自是會意,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秋雨漫漫,葉生聽煩了方老頭的二胡聲,正在一筆一筆坐著桌旁練字。

剛沒寫完幾筆就見那光亮亮的禿瓢在門外閃著光。

羅桐破門而入,“哐當”一聲,撞門時發出的尖銳聲音生生擾了方老頭的靡靡之音。

“作甚這麽魯莽?”方老停了二胡,有些不悅。看著羅桐濕噠噠地站著,一臉凝重地看著葉生終是也沒說什麽。

“你隨我來。”羅桐不理方老,拉著葉生就往那雨裏走去。

“站住,你作甚?”方老喝一聲,放下二胡就要起身。

“去讓艮坤看看到底值不值。”羅桐頓了下,哼笑一聲,眉頭皺著,眼線上挑,看著邪魅又怪異。

葉生直覺他這是在生氣,只得任由他拉著,一句話不敢說。

“值不值的,你管人家?”方老起了身子,打了個哈欠,慢慢地伸了個懶腰幽幽道。“要看也不急於現在啊,容小子囑咐我照看他幾天。你別弄得我不好交代。”

“哼。我就帶他走一圈,無需你不好交代。”羅桐看不慣方老萬事不操心的樣子,一點都不客氣,不在與他多說第二句。拉上葉生就往進了那綿綿秋雨裏。

“唉,羅小子做事有手段,人也好看。就是啊,太護著那容小子了。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管他什麽事啊。小友,您說是不是啊?”方老見人走了,也不攔,搖搖頭,又重新拿起了他的寶貝二胡。

“走便走吧,偏也不拿把傘,我家公子若是得了風寒,不還是我受累?”陳三兒追到門口張望著,嘟囔著。

轉過頭來又換上了一副笑瞇瞇的和善臉。“方老,麻煩,借您這兒廚房一用?這天寒的,我還是煮點禦寒的藥為好。”

方老:“。。。。。。”得,就只有自己不急。

“用吧用吧。老頭子我也體弱。”

“好嘞,方老您拉著。就剛才那清調十八摸的十二摸是吧。您繼續拉,我在廚房聽得到。”陳三兒笑笑。

方老聽得滿意極了,搖頭晃腦開始,二胡聲聲響比方才還歡快。還真是第十二摸。

不得不說,陳三兒這短短時間能讓谷老叫他酒友,方老叫他歌友,比葉生還混得開那也是有原因噠。

門外雨已然小了點,卻還是落雨聲聲,在門外的屋檐下滴滴答答,伴著越來越黯淡的暮色,在那煙雨蒙蒙裏,葉生被羅桐拽得小跑,連雨水說著臉頰流他都顧不得擦。

他也是想去的吧。葉生有些興奮的想。容謙不讓自己回來,可這是羅桐硬拉著他來的,怨不得自己。如此,葉生走得歡快,好幾次因為腳滑差點摔跤也舍不得停下。

到了高山小築,容淩仍然站在院裏。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仍然緊閉的屋門,如同一座雕像。

“你,可知容謙在裏邊幹嘛?”羅桐拉著他站在容淩旁邊,聲音淩厲,穿破雨聲傳來將葉生嚇得一個哆嗦。

“你把他帶來作甚?”方才容淩還未在意,以為羅桐去而覆返。一眼掃到了衣服淋透了的葉生才大骸。

“不知。”葉生看那沒動靜的屋門便知道容謙還未被救回來,心裏惴惴地站著,兩只手不由自主地扭在一起擰巴著,理都不想理羅桐。

“大人,您,煩請帶著容生離開。”容淩皺著眉,鷹隼目微瞇,盯著羅桐臉上寫滿了不悅。

他家世子還在危急關頭,羅桐如今這個時候搗亂不是要他家世子的命?

“我且告訴你,艮坤中了毒,今日便是過了這個坎腿也要廢了,若是過不了,那他這個人也就沒了。你若是將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便錯了。雲衍書院從不允葉姓進,如今容謙自身難保了,我也不必給他面子。你今日便下山去,我當做不知道。”羅桐一甩衣袖,在雨裏凜冽著森然寒意。

秋雨不停,雨滴連成一條線順著房檐留下,迸濺出一朵朵雨花發出串串滴滴答答的聲音。羅桐聲音不大,隱隱約約伴著這滴答的聲音傳過來讓葉生一楞。

片刻後眼淚便唰地流了下來。他轉頭望向容淩。顫著的音兒被淅淅瀝瀝的雨聲吞沒,“容謙真的。。。”

後邊的話他說不出來。他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那個樣子。明明上一世,明明,他未聽說過容謙會如此危險。

難道,又是他害得?

想到這兒的葉生更是睜大了眼睛不放過容淩。奈何他仰著頭,那雨水便直直落在他眼睛裏,打得他眼睛生疼,任憑怎麽睜也睜不開。

“雲,小公子別太過。”容淩此刻也說不出來,默默低著頭卻不看葉生,只看著那門口方向,臉上晦暗不明。

葉生踉蹌了一步,哪裏還能不懂容淩的意思?胡亂得擦了把臉上的水,咬著唇便直勾勾地隨著容淩看著屋門。

難道這便是命?上一世他也是這麽被關在容王府墨染院的屋外,眼睜睜地看著容謙沒了腿。如今,再來一次,他仍舊是愚不可及拖累了容謙的葉生。

葉生淒慘笑笑,轉頭撲通一聲便跪向了羅桐。“是葉生的不是,壞了雲衍書院的規矩。只求院長讓我看到容謙了再走。”

既是要被趕走,也要先看到容謙。經此一別,自己怕是再也沒臉站在容謙他面前了。好歹,看上最後一面,也算是個念想。

葉生失魂落魄,便直直地跪在那雨地裏。“嘭”的一聲,將頭磕在羅桐腳下的青石板上。葉生疼得嘴一咧,卻是哭得更兇了。

“葉生只看一眼,待容謙出來了,不消院長說葉生自己下去。您讓我就在門外陪著他。”葉生抖了抖,想著門裏的容謙生死不明他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羅某可當不得雲世子的跪,既然把話挑明了,您便好自為之。”羅桐讓了身子,不受葉生的禮。

葉生閉上了眼睛。心裏的惶恐無限放大,竟叫他不敢再睜開。明知前方不可為,他卻終於還是走了這一步。這到底是為何?

可容謙何其無辜?要為他賠上所有?

若是再來一次,他一定再不與容謙有丁點瓜葛。

“我知羅院長的意思。”葉生魂不守舍道。“我只待這個門打開便走。定不會再賴著容謙。不會再害他如此。”葉生早已經泣不成聲,也不管他們聽沒聽見。又重重磕下了頭,這次是對著屋內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各位小天使。昨天一天在忙,等到晚上寫文的時候發現卡了。O_o我就閉著眼睛想啊想,想啊想。想把劇情線理順一點。T^T然後就,,,,,,睡著了。……

然後我想今天幹脆給你們個驚喜今天日萬吧。結果還是好卡。T^T。O_o

我就只寫了三千。

昂。我保證,明天補更。真噠。麽麽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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