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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羅桐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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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方下不足月,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容謙輕輕一笑, 一句話將他們岔開了去。

“青陽不錯, 姑娘也好看。”紅袍子低頭笑笑,摸了摸自己的大禿瓢。

“可金窩銀窩, 哪裏比得上我的茅草窩?是吧,方老?”紅袍子忽然提高了聲音。

“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二胡聲音抖變, 換了個婉約的江南小調。

紅袍子聽了訕訕一笑,笑得眼角挑得更高。眉頭一掃,掃過了方清流,掃到了葉生身上。

“我觀這位小友小友骨骼清奇,不知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羅桐?”葉生瞪大了眼睛。雖是問句, 卻已然有了七分肯定。

“小友認識我?”紅袍子禿瓢楞了楞,聲線一提,往前一步,就要進來這院子。

“以前不認識, 現在,領教到了。。”葉生抽了抽嘴角。

沒想到傳說中公正如鐵板一塊的風流名士羅桐,竟然是這麽個騷氣十足的德行。

不服氣不行啊。這位挑著眉的樣子, 真的是一點正經樣子都沒有。

“嘿嘿,沒想到羅某人如此低調,也能聲明遠播啊。小友這是折煞羅某人了。”羅桐不知從哪裏變出把折扇來, 還煞有介事地扇了扇。

“哪裏哪裏,不折煞不折煞。”葉生涎著張小臉, 沖著羅桐甜甜一笑。

市儈,誰不會啊。比賽不要臉誰怕誰啊?這老東西恬不知恥,他害怕了他?

“好,好,好。”羅桐哈哈大笑,順暢無比地摸自己的禿頭。“多久沒遇到這麽識趣的小友了?艮坤啊,你真該與他學學,一天到晚假正經端著臉,哪裏有小友活得自在?”

“再學他。某人該飄到天上去了。”方清流黑了臉,看著羅桐,眼裏滿滿的嫌棄。

幾日不見,這位自戀的境界又高了一層,即將登峰造極,羽化成仙。

“家師若是聽聞你如此誇我這位師弟,該是高興極了的。”容謙仍舊不慍不火地現在窗前,側了側臉,看著葉生,平和極了。

羅桐臉上的笑一僵,連動都忘記動了。

“又是你師弟?”羅桐尖聲道,與方才叫方老的那聲還不同。這次像只炸毛了的公雞。

“如你所見。”容謙勾了勾唇,頷首笑道。“生兒自幼得家師教導,比我怕是還要學得師父真諦。”

“誰允許他上來的?”羅桐這回是真的炸了。

天不怕地不怕,活得瀟瀟灑灑,連當今皇上都要讓三分的羅桐,最特麽討厭的是一個臭道士,沒有之一。

羅桐曾經在望雲臺頂著冷風,與那臭道士舌辯了三日。從最初的引經據典變成最後的破口大罵。

仍然改變不了這位俗不可耐的破爛道士的想法。

“夫道者,覆天載地,廓四方,柝八極,高不可際,深不可測,包裹天地,稟授無形。”這是多麽精深的道法?又怎是那種只知插科打諢,只會坑蒙拐騙的神棍能理解的?

只知坑蒙拐騙就算了,為何這種一抓一大把,晉國遍地都是的神棍還能混成國師?混成國師就算了,他眼不見心不煩。為何那貨要來他這雲衍山上吹風?

吹風便罷了,說什麽“道可道,非常道?與其研究這還不如去在這兒喝點小酒,吹著小風,來點肉,若是再來個唱曲兒的姑娘就好了。。。。。。。”

以天下為己任,三觀端正的羅桐,羅院長。覺得世人可以愚昧,若是連一國之師都愚不可及豈不是太令人絕望了?

痛心疾首的羅桐羅大人當日特意打扮一番,紫色對襟長袍上繡著日月星辰在風中被吹得颯颯作響。頭戴蓮冠,腳踩雲履,還偷了谷老給他孫女親手做的香粉,力求營造出香霧繚繞的氛圍來。與那縮成一團,穿著一身破爛,蹲在石凳上的要飯道士成了一個鮮明對比。

三日後,華服皺了,蓮冠歪了,雲履被因為氣憤填膺時跺腳揚起的灰塵染臟了,一身的香粉,也變成了臉上的一塊塊臭泥。對面的要飯道士,仍是那個猥猥瑣瑣,縮在一團吹風的神棍道士。

從小到大天賦異稟,損人害不到自己的羅桐第一次被別人氣得吐了血。吐了血的羅桐仍舊不甘心,覺得那道士又臭又硬,朽木不可雕也。派人把他團巴團巴打包帶走了。

那道士人走了,可對冰清玉潔的羅院長造成了不可挽救的侮辱和折磨。乃至於到了談道士色變的地步。

天不怕地不怕,活得瀟瀟灑灑,連當今皇上都要讓三分的羅桐,最特麽討厭的是一個臭道士,沒有之一!!!!!

以至於每回道士上山吹風羅院長就要病一場。關鍵是這病還是心病,藥石無醫,只能是解鈴還須系鈴人。

可那系鈴人巴不得羅桐早死早投胎。幫他解鈴,聽他講道?還要裝作一副信服的樣子?拉倒吧!

所以羅桐聽到葉生是那老不死的徒弟的時候炸的合情合理。連聽了緣由的葉生都覺得心服口服。自家的師父,自己相處了六年多,自然知道是什麽德行。莫說只氣得羅桐將他扔出雲衍書院,就算是氣死人葉生都不驚訝。

“可你到底說了什麽讓他能那麽高興地望著我還給我拋兩個媚眼?”葉生歪著頭問一臉正經坐在書桌前寫字的容謙。

方才羅桐確實是炸了,炸了的羅桐卻被容謙耳語一番後開開心心地走了。毫不做作,毫不矯情。走時還附送了個意味深長,耐人尋味的眼神。嚇得葉生一個激靈。

“我說,他治不了老的,治不了大的,還治不了小的?你是幽冥散人的關門弟子。自今日起,你由他處置,我不管一分一毫。他當然開心。”容謙笑看著葉生。

合著這是打算以毒攻毒了。

葉生抽了抽嘴角,覺得這個主意甚好。到時候羅桐不氣得登仙極樂都難。

“那你師父呢?也是那老頭?”葉生點點頭,抿著嘴,對容謙的做法不做評價。

“嗯。你被送上山的那年,我就在山上。”容謙聲音輕輕,有些縹緲。仿佛在想什麽事情。

“羅桐是皇上的人。皇上的態度是懸在你頭上的一把劍。他現在可能不會殺你,可往後,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反悔了,你就不妙了。”容謙停了筆,定定看著他。

葉生看著他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揉撚著筆桿,筆尖的墨汁一點一點地暈染在白紙上,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墨點。

“他無非是怕你得了皇位。”容謙嘴角一勾,諷刺笑笑。

“那你便讓羅桐看看,你無心皇位,也沒有那個本事得到皇位。生兒你可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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