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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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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州城依舊在秦軍的手下,即便是秦越並不在乎這座小小的城池,秦軍從鄴城出發,進駐濟州城,城內幾乎全被焚毀,大戰之後,僅剩冤魂四處游蕩,城中的百姓見到黑衣黑甲的秦軍,紛紛繞著走,陳媚從轎子裏往外看去,這景象無比熟悉,不由得一陣心痛,不過也無能為力,在這亂世,天下未定,諸侯鼎立,必然紛爭不斷,皆想統一天下,坐上那真正的至高寶座。

百姓們只能在夾縫中求得生存,若是碰上一次戰爭,便真的完了。陳媚在心裏嘆了口氣,她看看邊上睡著的秦越,秦越睡覺的時候的確不安穩,但是沒有她說的那麽嚴重,秦越的眉頭不時會鎖住,唇角抽搐兩下,似乎在說什麽,做惡夢更是常有的事情,不然也不會一雙手揪著衣襟,一揪就是一晚上,連掰都掰不開。

陳媚很想知道秦越在夢裏看到了什麽,是血流成河的戰場?還是生離死別的愁苦?她正想著,轎子慢慢停住了,一個侍女隔著簾子來報:“啟稟陛下,焚香閣到了。”

秦越的眸子緩緩睜開,茫然地看了下,神魂又凝聚回眼中,她看也沒看陳媚一眼,徑自下了車去,焚香閣的意義,對秦越來說,非同尋常,就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身體裏的某個地方,每次碰到,都是紮心地疼,秦越看著被保護得完好的焚香閣,露出了到南安來的第一抹微笑。

“陳將軍及諸位將士保護有功,賞!”秦越說完,陳樞道:“謝陛下!只是這城中尚且混亂,陛下若是住這等青樓楚館,魚龍混雜,只怕會出事啊。”

秦越冷笑一聲:“朕還就怕它不出事!”話音未落,人已經大踏步進去了,陳樞命將士們把焚香閣守得水洩不通,方才跟了進去。

秦越在院子中停了下來,院中的竹子依舊青蔥翠綠,仿佛這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好似只要一轉頭,她就能看到阿紫端著酒杯,盈盈地走過來,微風拂過,炎熱的太陽從雲中出來,秦越低了低頭,在這熱得能融掉整個世界般的陽光下,她有種不真切地傷感,飄渺如那天上的點點雲絮。

記得那年,你我仍然年少,你是多情的歌女,我是得志的王爺,你美麗如花,我文武雙全,只可惜我不是兒郎,更非良人,辜負了你一腔愛意,白白讓你為情而隕,慘遭橫死,我對不起你,對凝兒的愛遮住了我的雙眼,綁縛住了我的手腳,讓我錯過了最好的戰機,將唾手可及的皇圖霸業拱手相讓,我對不起的人實在是太多,阿紫,你便是其中一個。

秦越吸了口氣,道:“來人,上酒。”

陳媚跟上來,見下人捧著酒放到院中的石桌上,秦越自飲自酌,竟也不理她,她掃了掃這熟悉的院子,心裏沒來由地湧起一股醋意。

“皇上一個人喝酒,不覺得悶?”陳媚走到近前,伸手搶過了秦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整個人坐到了秦越的腿上,雙臂樓上她的脖頸,如蘭的氣息拂到了秦越的臉上,擾得秦越一陣意亂心慌,她的手默默地隱到了袖中,攥成了拳頭,來隱忍心口慢慢升起的灼痛。

“臣妾來陪陛下喝。”陳媚又倒了杯酒,南安的桂花陳釀香氣四溢,秦越微微一笑,道:“愛妃喝了,朕怎能不喝。”秦越一口飲下了那杯酒,酒的醇香和陳媚身上的幽香混合在一處,秦越心口的疼痛愈發地強烈起來。

陳媚像是在賭氣一樣,頻繁地敬酒,自己也是喝了不少,秦越來者不拒,盡數喝下,陳媚見秦越這般,心裏堵得慌,秦越為了別的女人失態,這是她頭一次見,何況她還不是第一次為這個女人失態,那個女人就像住在她心裏一樣,不論誰都取代不了那個女人的位置,為什麽?阿越,你為什麽要這樣惦念著她?你到底愛的是誰?

陳媚今日不是熱情,而是霸道,一壺酒見底,新的酒壇開封,兩人都帶了醉意,陳媚的身子軟軟地躺在秦越的身上,秦越也漸漸把持不住,陳媚喝了酒,滿臉通紅,媚眼如絲,一顰一動間都充滿了魅惑,她慢慢地貼近秦越,一雙眸子緊緊地鎖著秦越,秦越呆呆地看著她,竟有些走神,陳媚一個不滿,紅唇霸道地覆了上去。

香味糾纏著秦越,□□糾纏著秦越,陳媚軟軟滑膩的身體也糾纏著秦越,秦越意亂情迷,唇齒糾纏間,秦越似乎回到了許久許久前,那個桃花盛開的季節,在瓣瓣桃花飄落的林子裏,追著那個心愛的少女,美麗的日子,她永遠地活在那裏,從未離開過。

秦越心口的灼痛更加厲害,她的吻卻更加綿長和輕柔,陳媚似乎感應到秦越的情感,也吻得更加霸道,不料秦越忽然一把將她推開,她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上,擡頭的一剎那,看到在幾米遠的地方,秦越噴出一口鮮血,轟然倒在地上。

陳媚慌忙跑到秦越的身邊,抱起秦越,搖著她道:“阿越!阿越!你怎麽了?怎麽了?快醒醒!醒醒……”

秦越的眼睛睜了睜,又合上了,青楓從院門口跑進來,對陳媚道:“娘娘,陛下的毛病又犯了,服下這藥丸便可。”

陳媚接過一個青色的瓶子,從裏面倒出一顆藥丸,塞入秦越的口中,青楓將秦越搬到屋中,就被陳媚屏退了,陳媚坐在床邊,秦越臉色蒼白,眉頭緊鎖,身上沾著斑斑血跡,陳媚眼睛一酸,徑自流下一行淚來。

“阿越,你怎麽了?”陳媚凝視著秦越,喃喃地問道,秦越依舊安靜地躺著,安靜到仿佛死去了一般,陳媚伸手撫在秦越的蒼白發冷的臉上,眼神中浮上了滿滿的柔情,她低頭吻了吻秦越的額頭,只有在這一刻,她才會覺得秦越是屬於自己的。

“主子,藥送來了。”一個黑衣人陳媚的身後,陳媚縮回了手,但是沒有回頭:“遞過來吧。”

黑衣人道:“每日下一粒。”

黑衣人站了許久,陳媚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黑衣人無奈,只好把藥放在了床邊上,道:“屬下告退。”

陳媚看著那藥瓶,出神了良久,直到青楓敲門,她才伸手將那藥瓶放入懷中。

“娘娘,晚膳放在桌上了,您還是用些吧,屬下來照顧皇上便是。”青楓站了進來,陳媚搖頭道:“不必了,照顧皇上是本宮的本份,不需要你們,你把那些飯收了吧,本宮吃不下。”

青楓沒說什麽,離開時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屋中,方才離開。

到了晚上,陳媚也沒什麽睡意,她仍舊坐在秦越的身邊,她從懷中拿出那個藥瓶,拔了塞子,嗅了嗅,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藥,不是那……

“水……”秦越虛弱地說道,陳媚一低頭,秦越已經醒了,她鎮定自若地將那藥瓶收了起來,秦越顯然剛醒來,意識不是很清醒,陳媚倒了杯熱水,端給秦越,費力地把秦越扶起來,餵她喝了水後,秦越的臉上稍稍浮現起一絲血色。

“阿……陛下,要不要請禦醫再看看?”陳媚問道,秦越看起來異常地虛弱,她到現在也沒搞清楚,為什麽上一刻還強健的秦越,會突然變成這樣?也許找個禦醫來看看便可見分曉。

秦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受到了重創,斷情花的毒比之前又深了一些,只怕,再過幾年,這毒,就會深入骨髓,到時候,再也無力回天,而陳媚的存在,更像是催命的符咒,她逃不過,也不願意逃,也許,這就是那個道士說的,本來就是一段孽緣,必然是沒什麽好結果。

陳媚吩咐下人熬了些米粥,她走進屋中,看到秦越正看著帳頂出神,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想,整個魂都沒了,陳媚看得心疼,她也後悔,為什麽要賭氣勸秦越喝酒,明知道她每日服藥,還要讓她喝酒,惹得這毛病出來……

“陛下大病初愈,何不好好休息,不要空費精力。”陳媚軟軟地勸道,秦越的眼神動了動,轉過頭去,看向陳媚,不說話,就那麽看著,好像要看穿她一般。

“愛妃。”秦越叫了一聲,不帶任何的情緒,她不能再動任何情,否則她也許都不能活著出南安,“你叫青楓進來,朕要問些事情。”

陳媚望著那個陌生的秦越,心裏劃過一絲痛楚,她掩飾住心中的苦,她勸道:“陛下能否看在臣妾的面子上,今晚好生歇一歇。”

秦越沈默了幾秒,開口道:“朕什麽時候……要看你的面子了?”

陳媚心裏一顫,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她壓住情緒,淡淡道:“臣妾這就去叫青侍衛長。”

青楓進門的時候,秦越披著外衣,坐在帳子裏,倦怠中透著點點淒涼,青楓在心中長長地嘆了口氣,走上前去,道:“陛下有何吩咐?”

秦越問道:“趙威那裏的消息,可否確切?”

青楓點頭:“屬下以性命擔保。”

秦越哦了聲,道:“你傳信回宮,讓他們把湘南給看好了,其他的事情,不必過於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快過年了啊,好多童鞋都挺忙啊,其實作者君也很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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