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湘南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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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濟州,焚香閣。

夜半一聲梆子響起,秦越忽然從沈睡中驚醒,她擡眼望了望四周,猛然低下頭,一個女子衣衫淩亂地睡在她懷裏,緊緊得貼在她的胸前,兩手纏著她的脖頸,秦越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殺了她!

當看清女子的面容時,秦越撤去了掌心凝聚起來的力量,有些無奈地躺在那裏,她不是被自己送走了麽?怎麽會在這裏?居然還抱著自己?難道南宮凝沒有走?可是屬下明明通報了,南宮凝已經抵達了鄴城……

“阿越……”一聲輕喚,打亂了秦越的思緒,她茫然地四處看看,發現是懷裏的人發出的,不由得奇怪起來,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難道……

南宮晴抱著她的手又緊了緊,秦越覺得被勒得喘不過氣來,她正要掰開南宮晴的手,門被叩響了。

秦越看看門,又看看南宮晴,很是為難,實在無法,一個手刀將南宮晴打暈,終於掙脫了開來,她穿好衣衫,打開門,地上跪著黑衣黑甲的封商銘。

南宮晴陷入了一個更深的夢境,她回到了怡王府,看到姐姐與司馬璟兩人抱在一起,而秦越站在一邊怒氣沖沖地質問,南宮凝的冷言冷語深深地刺傷了秦越,司馬璟得意地笑著,秦越的臉上除了憤怒還有絕望。

南宮晴想喊出聲來,但是眼前的情景轉瞬間改變了,她來到另外一個屋子,這是濟州的焚香閣,秦越緊緊摟著她的腰肢,口中嘮叨著醉話,南宮晴羞得低下頭,心跳加速,拽著秦越的衣服,額頭處甚至能感到那人溫熱的氣息。

突然秦越扯開她的衣帶,不待她反應過來,就猛地吻上了她的紅唇,南宮晴怔怔地感受著那細密而綿長的擁吻,心跳完全靜止了,她的手下意識地勾住秦越修長的脖頸,隨著秦越一起倒在軟軟的榻上。

秦越略略粗糙的手撫在南宮晴的身上,她即便隔著衣衫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南宮晴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火點燃了一般,她隨著秦越的動作而扭動著身體,口中發出難耐地嚶嚀,羞得她不敢擡頭去看對方。

她的夢境隨著兩個人的纏綿繾綣越來越模糊,最後,她心滿意足地沒入了昏昏然地沈睡中。

第二日清晨,當南宮晴悠悠轉醒時,她發現自己正躺在秦越的屋子裏,心頭又驚又喜,難道昨夜不是夢,而是真的?她還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下的濕潤,不由得羞惱起來,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裏衣,枕畔還留著秦越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南宮晴將頭深深地埋進了枕頭,閉上眼睛,欣喜地暢想起未來的生活。

秦越與封商銘討論接管南安一事,昨日秦修暴死,今日消息已經傳到了朝廷,按照道理來講,朝廷必然要派離南安最近的封商銘來接管南安,而此時封商銘更是快馬加鞭,以平亂為名先進駐了南安,更是將此事板上釘釘,一直稱病的怡王,現在還不應該現身。

定下計策後,封商銘告退,秦越回房休息,她進了屋,正要脫下外套,沒想到床上傳來一個羞澀的聲音:“阿越,你……你這人怎麽一來就要脫衣服……”

秦越一楞,發現簾子還是放下的,與她走的時候一個樣子,南宮晴還沒走?昨晚不過是輕輕劈了一掌,她如此弱不禁風?

“晴兒,你……”

“阿越,你不用說了……晴兒不會為難你的,只要你陪在我身邊,不要這正妃的位置,我也不會計較的。”南宮晴以為秦越是想對自己道歉,便先善解人意地安慰她。

秦越大驚,南宮晴果然與自己想的一般,只是她這正妃不正妃的是從何來?

“晴兒,你說什麽胡話呢?”秦越皺皺眉頭。

南宮晴一楞,秦越反悔了?她不要自己了?

“我昨晚不過是摟著你睡的,什麽都沒有發生,你不要誤會。”秦越冷冷地說,一點情意都沒有。

秦越的話語像是一把匕首,插在了南宮晴歡喜的心上,紮了個裏外通透。

什麽都沒有發生?難道昨夜真的只是她的夢境?

“秦越。”南宮晴面色慘然,“你給我出去!”

秦越回頭看她一眼,那和南宮凝極為相似的面容讓她心生不忍,她試著將語氣放的柔和些:“晴兒,對不起,若不是我昨夜喝醉了,我不會做出這樣失禮的事情。”

“你沒有對不起我。”南宮晴搖頭,苦笑:“姐姐根本不愛你,她愛的是璟哥哥,秦越,你為什麽就不能放下她?你試著愛上我好不好?”

南宮晴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說出了一直憋在心裏的話,也許是秦越難得的溫柔讓她產生了誤會。

姐姐根本不愛你,她愛的是璟哥哥。

凝兒吶,連你妹妹都勸我放棄你,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秦越的沈默讓南宮晴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她披上衣服,從床上走下來,牽起她的手,深情道:“阿越,給我一次機會,也給你一次機會好不好?”

機會?給誰?南宮晴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只怕會與凝兒一樣的反應吧,凝兒能心平氣和地與她聊天,包容她的錯誤,這樣想想,凝兒真心很不容易。

秦越想著想著居然笑出來了,南宮晴莫名其妙,忽然聽得秦越邪魅的嗓音響起:“南宮晴,本王有九十九位側妃,加了你正好一百個,本王倒也算是湊了個整數,好,真好!”

“啪!”南宮晴氣的渾身顫抖,秦越的臉火辣辣疼起來,她沒有理睬,反而笑得更大聲,刺得南宮晴心痛難已。

“秦越,你混蛋!”南宮晴氣急罵道,她伸手指著秦越,忍著快要流下的淚水,帶著哭腔:“秦越,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不能這樣侮辱我!你在糟蹋我對你的一片真心!秦越,你不配得到真愛!因為你根本不懂愛情!”

“篤篤……”南宮晴跑了出去,秦越摸摸被打得火辣的臉,咧嘴一笑:“凝兒吶,你妹妹喜歡我,你知道麽?她居然喜歡我……哈哈哈哈……”

秦越摸到桌上,拿起酒壺,往口裏直接倒起來,辣味能麻醉她的味蕾,麻醉她的意識,也能麻醉她的痛苦,她喜歡喝酒的感覺,像是從一個世界穿越到另外一個世界般,在酒的世界裏,她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瀟瀟灑灑,那裏的南宮凝為她笑,為她溫柔,為她深情……

“凝兒,我離開已經太久了,我現在就去找你,你再為我彈首曲子好不好?我還要聽那首越人歌……”

“在那個世界裏,你做高貴的子皙,我是搖櫓的船夫,你牽起我的手,為我蓋上你的被衾,我握緊你的手,陪你度過風雨流年,凝兒,你為什麽要在乎禮儀綱常?為什麽要在乎什麽道義乾坤?我們就像王子和船夫一樣,簡簡單單相愛不好麽?”

南越,鄴城,守備府。

濟州的信使回來,帶著南宮晴的信息,南宮凝方才放下心來,但她實在搞不明白,為什麽南宮晴會留在那裏,不過她仔細回想,南宮晴最近的舉動確實異常,動不動就對秦越發脾氣,在她與秦越談話的時候,南宮晴總是搶過話頭,可是,為什麽她明明是和自己一起出來的,卻要偷偷地溜回去呢?

南宮晴到底想做什麽?

信使同時還帶來了秦越的消息,只有四個字:歸期未定。

錢夫人一拿到信,就氣了起來,與南宮凝數落起秦越:“你看這孩子,本來與浣沙約好了,等濟州的事情一結束,就回來,可現在倒好,知道你在這裏,她居然直接毀約不來了。”

南宮凝莫名地失落,還是保持一貫的微笑:“現在局勢混亂,殿下有諸多的事情要處理,等她回來了,讓好好給您陪個不是。”

錢夫人拉著南宮凝的手,依舊忿然:“你還替她說話?你看你,這幾天都不怎麽吃飯,整個人瘦了許多,我要是再不把那孩子喊回來,只怕你得餓出個什麽來。”

南宮凝臉紅:“您莫要拿我開玩笑了!您讓下人送了那麽多補品來,每日喝著湯藥,吃著藥膏,吃起飯來自然少些。”

“可是你瘦了啊。”錢夫人仔仔細細地看了南宮凝一圈,心疼道:“娘娘啊,秦越那小子就是個霸王啊,雖說她身份……特殊,可是她那舉止可不溫柔,你得吃得結實些,才能經得住她的折騰。”

一席話說得南宮凝羞得想鉆到地洞裏去,這個錢夫人一把年紀了,怎麽提些讓人羞於啟齒的事情的呢……

南宮凝故作鎮定,道:“夫人,殿下與我相敬如賓,不必擔心。”

“相敬如賓?這可稀罕了。”錢夫人將信將疑,南宮凝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只好裝聾作啞沈默著。

“不過也是,每年湘南郡主來玩的時候,殿下都很溫柔。”錢夫人思忖道。

“湘南郡主?”南宮凝一楞。

錢夫人點頭:“對啊,就是湘南王的獨女,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啊,當年這個小郡主可是不簡單,指名道姓要殿下做她的夫君,還說什麽非君不嫁,皇上一道詔令配了婚,結果殿下回來後,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居然抗旨不遵,寧死不娶,結果被皇上直接關到天牢裏去了。”

南宮凝驚道:“天牢?”也就是說,那一日,事情並非像她說的那樣輕松。

我不要娶那個女子,我要娶的人是你啊!

秦越,你怎麽就那樣的固執啊!南宮凝的思緒悠然地飄回少年時光,阿越眼裏淡淡的堅韌閃現在她的腦海,像是冬日暖陽,溫熱著她冷寂的心。

錢夫人長嘆一聲:“後來湘南郡主又突然反悔了,自己帶著個重重的枷鎖,到宮外跪著,說什麽要懲罰就懲罰她,她湘南不願意讓別人為她的錯誤受到責罰。”

“湘南郡主倒是個奇女子。”南宮凝說話間帶著幾分敬佩,又有幾分酸澀,秦越,她比我好太多太多,她敢與你同生共死,我呢?我卻只會耽誤你的王圖霸業。

你與我說她不好,為什麽我覺得你在騙我呢?

“不錯,如果不是她舍身相救,殿下還真的未必活到今天。”錢夫人顯然也陷入了回憶的情緒中,“當年若是這樁婚事成了,殿下也斷然不會像今日這般……只可惜,唉,娘娘,多有得罪,無意冒犯。”

南宮凝搖頭:“無妨。”

若是這樁婚事成了,阿越有一個愛她至深的女子相伴左右,勇敢而富有謀略,還會得到湘南王的兵馬相助,問鼎天下,易如反掌。

可是阿越最終選擇了放棄,最後,她還是失去了南宮凝。

想要王權富貴的阿越,想要篡位□□的阿越,想要稱雄天下的阿越,為了一份絕望的愛情,生生地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前程,那份前程,是天下無數人拼卻身家性命、連夢中都在爭奪的畢生所求,當年,她的阿越為了她,毅然決然地放棄了這一切的一切。

可是,現在阿越不再是凝兒阿越,她還會放棄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才發現,昨日感謝的人裏少了許多讀者君,小童在這裏深表歉意,為了防止再次遺漏,這次就不一一列舉了……再次感謝昨日被遺漏的讀者君們,希望你們再接再厲,讓撒花大業再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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