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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趣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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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不要妄想了,本宮就算是死,也不會嫁給你!”南宮凝的臉冷的如千年冰霜。

秦越的手指在劍柄上摩挲著,臉上浮著若有若無的笑容,悠悠道:“本王過去確實是想娶你,只是自從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女人,本王也歇了那份心,現在看來,你與秦軒,般配得很吶……”

不待南宮凝說話,秦越接著道:“你想覆國,我想篡位,既然志趣相同,你我合作如何?”

南宮凝大驚,世上有什麽人,會如此毫不顧忌地在眾人面前說出篡位□□的心機?居然如同吃飯睡覺一樣平常?

“王妃的身份,不過是為了給你掩護,本王會力保你的性命,但是,我要你燕國的勢力為我所用。”秦越淡淡地補充道,話語中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邊陲之主的氣魄漸漸漫上他的周身。

“你篡位成功之後,本宮能得到什麽好處?”南宮凝也不示弱,儼然一副喝茶對談的輕松。

秦越下巴一揚,大方道:“燕國十六州,盡數歸還!”

南宮凝冷笑一聲,道:“只怕到時候你奪了位,就殺了我,那燕國十六州,現在許下倒也容易。”

秦越瞇起眼睛,狹長的鳳眼裏凝起了一股戾氣:“你如何才能信我?”

南宮凝靜靜地望著他,的確,她如何才能信他?連篡位這種事情都能隨便說的人,這天下還有什麽讓他顧忌?南宮凝心裏曼生出一點好奇,秦越,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當年那個少年,雖然可惡至極,但也不似今日這地獄修羅般可怖,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本王就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足以置本王於死地。”良久,秦越開口打破了沈默。

“若真能置你於死地,本宮就相信。”南宮凝看向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種讓人看不清的神色,她有些覺得,此時的秦越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秦越聲音低沈但吐字清晰,整個大殿裏聽得清清楚楚。

“本王其實是個女子。”

擲地有聲,驚了殿上所有的人,包括南宮凝。

“如何?”秦越問。

南宮凝盯著秦越那雙如古井般深沈的眸子,那裏無悲無喜,他居然是她!這是……怎樣的一種諷刺!自己心心念念恨了六年的人,居然……是個女子!和自己一樣的女子!

恨有時會讓人痛苦,但也會給人以力量,當南宮凝心中的恨變得荒唐可笑時,她面對秦越,也變得不知所措。

不過,南宮凝是長公主,也更是天下唯一的南宮凝,容貌和才藝雙絕的南宮凝。

“我信。”

秦越那陰柔的面龐舒展了開來,仿佛釋然了心曲,南宮凝看到那面龐卸下陰冷的殺氣時,分明是一個女子才會有的容顏,自己為何將她看做男子?當年那少年,還沒有這淩冽的殺氣,那個桃林中淡淡的少年,分明是個女子!為何?為何!為何?!

“那就好。”秦越掃了一眼大殿,道:“清場。”

南宮凝感覺只是在瞬間,因為她只看到了瞬間的刀光劍影,那些人,連慘叫都沒有發出,無聲無息地倒下去了,剛才還發出婉轉歌聲的歌喉,已經被割破,那裏湧出汩汩的鮮血,剛才還舞出絕妙舞姿的雙足,已經漸漸僵硬,剛才還彈出美妙樂曲的雙手,已經低垂在琴弦上,整個大殿裏,她看到的那些鶯歌燕舞,恍若是上輩子的事情。

整個大殿,只剩三個活人。

“王妃,過幾日你我大婚,今夜,早點睡罷。”秦越笑得森然,說的也森然,饒是鎮定如南宮凝,面對年幼時便認識的秦越,背後也陣陣生寒。

秦越踏著屍體,仿佛走在平地上,步履穩健,甚至帶著些許慵懶,南宮凝的心中浸滿了寒氣,目送著秦越冰冷的背影,慢慢地沒入庭院的漆黑,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早已嵌入了血肉中。

“王妃,請隨屬下來。”青楓抱著劍,躬了躬身,南宮凝抿緊唇,扶著身邊的屍體,終是站了起來,從現在起,她再也不是那個被父皇捧在掌心裏的嬌女,而是在爾虞我詐、刀光劍影中覆國的燕國長公主,也是……大秦的怡王妃。

七年前,即秦樂公秦曄登上皇位的那一年,正是燕國長公主的十四歲生辰,燕國素來繁華,民風淳樸,土地肥沃,特產眾多,是各國商旅最為喜歡的地方。

燕常公南宮非治國有方,禮賢下士,因而燕國十六州,無不稱頌燕皇美德。

那個被燕皇捧在掌心中的長公主南宮凝,更是因為其驚人的美色與才華,在民間廣為傳頌,成為天下男子心中的神。

就是在那一年,過完生辰的南宮凝,帶著侍女碧兒溜出了宮殿,在荒郊中遇到了匪盜。

她們慌亂中逃入一處桃花林,在那裏,撞見了一個種花的少年,他穿著白色的錦衣,眉間鎖著淡淡的憂傷,清秀俊逸的臉龐,憂郁多情的眼神,讓南宮凝恍了心神。

“你們是何人?”少年蹙了蹙眉,面露不快,“為何闖進我的桃林?”

碧兒喝道:“放肆!居然敢對我家……小姐無禮!”

南宮凝阻住碧兒,微微福身,行了個禮,展眉笑道:“這位公子莫要見怪,不要與這丫頭計較,我們是被山匪追逃至此地,還請公子幫個忙。”

少年搖了搖頭,而後很快又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最後終於咬牙道:“你們可以留在這裏,但不要打擾到我種花,而且,不要在這裏隨意走動。”

末了,又怕她們聽不到一般,加重語氣說道:“這裏,是我的桃林。”

南宮凝笑著點了點頭,心底覺得,眼前的少年挺有意思,為何一直要強調這片桃林是他的?

少年沒有繼續說話,他將兩人當做空氣,自己徑自扛起鋤頭,一下一下地刨起土來,桃花的香氣溢滿了整個林子,粉色的花瓣落在少年的肩頭,少年小心翼翼地從肩上捧起那嬌嫩欲滴的花瓣,如同對待至寶一樣放入掌心,眼裏被愁緒布滿,良久,長嘆一聲,將那落下的花瓣放入樹下,用土好生地掩埋起來。

南宮凝註視著少年那認真深情的眼神,心裏溢滿了某種情愫,說不清,道不明,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就這樣一直註視著他,直到生命的盡頭,應該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林外突然響起一陣馬蹄聲,幾個大漢的怒喝打破了這裏的安靜祥和。

“奶奶的!居然讓那兩個小丫頭給跑了!都是你們幾個無能,要不老子現在早就拉著她們去爽快了!”

“大王,我親眼看她們進了這桃林,小的以性命擔保!”

“都給老子進去搜!搜不到就提著腦袋來見老子!”

馬的嘶吼聲、人的喝罵聲、馬蹄聲夾雜在一起,南宮凝緊張而又愧疚地看向少年,此時,少年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聽他喚了聲:“冥夜。”

南宮凝屏住呼吸,察覺到身邊的樹梢微微動了下,仔細一聽,外面的聲音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被人突然用手抹去了一樣。

“公子,六棵。”一個黑衣少年出現在南宮凝的身後,他戴著黑色的面具,懷中抱著一把黑色的劍,悄無聲息,宛若不存在。

南宮凝驚疑不定,那些匪盜可有三十餘人,怎麽會是六個?

少年面上現出痛苦的神色,好像被利劍刺穿了心窩,南宮凝沒來由地生出疼惜之情,是因為殺人讓他難過了?他那麽一個純凈的人,怎麽能看過那樣的血腥?唉,要不是她到處亂跑,也不會讓他難過,都是她的過錯。

純凈,這是南宮凝心中對少年的判斷,甚至是,肯定。

“它們肯定很痛……”少年低首喃喃自語,南宮凝忍不住上前勸慰道:“他們是強盜,死有餘辜,你沒有必要去憐惜他們。”

少年擡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瞬的迷茫,忽而冷冷道:“那些強盜的確死有餘辜,但是我的桃樹卻毀了六棵,即使殺他們一百次,也抵不上我的六棵桃樹。”

少年轉過身去,聲音有些顫抖:“冥夜,你去埋葬它們罷,我……我先回去了。”

冥夜點點頭,道:“公子放心。”

少年跌跌撞撞地離開,碧兒哼了一聲,道:“這人神志不清,居然對這桃花跟對人一般,小姐,這裏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南宮凝卻搖頭,不知何處來的沖動,喊住了那少年:“公子,請問你如何稱呼?”

少年走了幾步,還是停了下來,他沒有回頭,只是悶悶地答道:“他們都喚我阿越。”

阿越。南宮凝在心裏念叨了一遍,笑若桃花,道:“你的名字真好聽,阿越!”

少年楞在原地。

“我叫凝兒!阿越,你一定要記住啊!”

許久,少年回過頭去,那銀鈴般的笑聲,和那銀鈴般美好的人兒,都消失在桃林中,地上放著一方小小的帕子,上面繡著一叢桃花,還有兩個娟秀的小字:“凝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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