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傳承(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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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殺我!”

眼見A拎著刀出現在這個房間裏,伯爵,現在該說是理查了,幾乎可以說是立刻舉起手放棄了抵抗,他清楚自己的實力,更清楚對方的兇殘程度,他沒有任何負隅頑抗的想法。

“我沒殺過任何人,你不能······”

哪怕這間密室裏被他布置了相當多的後手,在此時也已經失去了作用,他準備這些原本是用來防止被理查德帶來的亞哈古爾財團的人員找到這裏的,這些布置足夠防範一般的狂信徒,但他卻並不覺得能夠對付的了A。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之下,就連反抗都成為了一種奢求。

沈聲對於這樣的結果沒有絲毫驚訝,他早就猜到會是這麽個結果,所以眼下也就很自然的一收槍,反手將左輪重新插進槍帶裏,走過去輕車熟路的按住理查。

協會無權管轄超自然以外的事物,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可能政府也就懶得管了,但殺死一名純人類的伯爵顯然並不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這幾年他雖然沒有再找上協會幫忙,但是每年付出的錢財顯然並不是白白消耗的,探聽一些並算不上機密的事情也並非難事。

而在任何人的描述之中,A都是一個對於世俗毫無興趣,絕不做多餘事情的人,只要自己還是人類,哪怕事情敗露,他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樣。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又一次要求了A來保護他。

他早就摸透了這個人的行事原則,所以有恃無恐。

理查態度良好的配合著伸出手準備接受捆.綁,然而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一句招呼:“A,幫個忙。”

——?

理查對於危險的直覺向來敏銳,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從心底冒出來,但還沒等他弄明白這危險感從何而來,對方的動作就已經先一步說明了一切。

“弄個骨折就好了,畢竟他也說了自己沒殺過人。”

沈聲的態度幾乎可以說是良好了,他按著理查的力度並不大,也沒有弄疼對方,甚至連臉上也都還帶著笑容,即便聲音嘶啞,也聽得出語調是溫柔親切的。

然而就是帶著這樣溫和的態度,他說出了一點也不溫和的提議。

“畢竟我也不是什麽魔鬼。”

縱然他沒有親手坐下不可挽回的事,但這一切的起因無疑是他,沈聲看不慣這種人,就算不能殺,卻也不可能讓他好受。

做了壞事還想得了好?怎麽可能。

更何況,他拿A做了刀,沈聲絕對容忍不了這一點。

伊莉莎不明所以又飽受驚嚇的看著這邊,雖然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好像他們安全了?她看向理查德,後者的表情卻依舊不算好看,但看得出精神確實放松了下來,只是眼神中卻難掩負面情緒的影響。

註意到伊莉莎看向他,他勉強的向前者笑了一下,然後收起槍走到了墻角邊沈默的蹲在那兩具骸骨前,不去看那邊的理查一眼。

他看起來心情很不好,蹲在那裏也不說話,但卻是在聽背後的對話的。

理查的雙手手臂都被沈聲指使A折斷了之後做了簡單的固定,手上那枚戒指連同身上所有可能的施法物品都被沈聲一點不落的搜走收起來,他們也不急著離開這間密室,就像是在等著什麽一樣。

“你認識他嗎?”

理查疼的直哆嗦,卻還不能不回答沈聲的問題,他咬著牙擡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被毆打的幾乎看不出原型的屍體,“不,我不認識。”

不像是假話,那麽就是這家夥認識了?

沈聲來得晚,還不太清楚這裏之前是怎麽一回事,不過剛才那段錄音也足以讓他了解到些許線索了:“那就是你認識?”

理查德不太想說話,但是形勢比人強,伊莉莎不認識那個項鏈上的牌子,可他卻清楚的一清二楚,更是通過地上這個死人了解過A是什麽人。別看現在這兩個人好像對他還算客客氣氣的,也沒動手,但他並不懷疑,自己一旦有點什麽可疑的風吹草動,’大小姐’就能立刻指使他的同事把他也打成骨折。

心情覆雜的吐出一口氣,理查德還是選擇站了起來回答對方的問題:“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站在對面的人有點失望。

“不解釋一下嗎?”

“這個故事可能有點長。”理查德知道,今天自己如果說不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是別想豎著走出這裏了,不僅如此,能不能活著出去也是難說的。

和理查這個卑鄙小人不同,他切實的觸碰到了對方的禁忌,他選擇了和亞哈古爾財團合作,這一點就已經足以給他判處死刑了。

“沒關系,我很有耐心,A也是。”沈聲倒是對理查德沒有太大的惡感,他不知道自己這種態度從何而來,但他的直覺一向很準,“不如我們坐下來再說吧。”

他隨手指了指地板,自己身先士卒的先坐了下去,毫無半點貴族風範——他本來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那邊的人猶豫了一下,反倒是之前那個頹廢男子毫無心理障礙的坐了下去,還招呼其他人也坐下,“站著不累嗎,坐坐坐。”他倒是很熱情。

沈聲不由得又看了對方一眼,正迎上對方看過來的探究目光,這名有些邋遢的男性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竟然向著他點了點頭,他一楞,隨即便轉開了視線。

伊莉莎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拉著理查德坐下了,她簡直比理查德還要緊張的多,一副恨不得幫對方解釋的樣子,沈聲不用看也知道這個女孩的心思。

理查德坐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板上,依稀間竟有了種回到當年的錯覺,許多年之前,他的父母都還在的時候,他們也曾像這樣坐在這裏,談論過過去的久遠故事。

“這裏是我家族代代相傳的密室。”

他舉著手電筒在室內照了一圈,眾人追著這燈光看向周圍,這間密室的角落和墻壁上都滿滿的堆砌或者懸掛著年代久遠的繪畫,而這些畫像無一例外全部是穿著華麗的男男女女。

“這座伯爵府中沒有人像,因為它們都在這裏。”他又指了指癱坐在一邊的理查,“而他,是一個無恥的小偷。”

理查德的臉上有些許譏誚的微笑,他用手電筒的光照了下他自己,雪白的頭發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事實上,真正的德賽凡爾男性無一例外,都擁有標志性的白發。”

沈聲聽的認真,他也並不覺得對方說的是假話,但是他卻覺得這件事有些離奇:“你是說所有的男性嗎?全部都是?可是白化病的遺傳和性別並無關聯。”

對方認真的點了點頭,“不錯,如果德賽凡爾家都是普通人類的話確實如此。”

他低頭看了卡靠在他身邊試圖尋求安全感的伊莉莎,“但是,並不是這樣的。”

“德賽凡爾從來都不是純粹的人類,而它的外在體現就是男性個體出現的白化癥狀。”

他能感覺到伊莉莎的身體一僵,但女孩卻並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出遠離他的舉動。

“他盜取了我的身份,卻又無法改變自身的樣貌,所以他藏起了這裏所有肖像,以此掩蓋這個事實。”伊莉莎懷疑他笑了一下,因為他的聲音聽起來真的諷刺極了,“反正所有的畫像和照片都已經被一把火燒幹凈了不是嗎?”

“只要小心一點,不要被老一輩的貴族撞見,沒有人能拆穿他的謊言。不過關於這件事,其實我聽說過一些傳言。”

“大概是十年前的時候吧,我聽說一位長輩去世了。在她去世不久之後,我又聽說她所在的家族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因為多名家族成員的死亡而變得一蹶不振,從此被開除了倫敦社交圈子。”

他一邊說,一邊極具某種暗示意味的盯著在旁邊抱著刀倚在墻邊的A看,他的目光毫不掩飾,以至於所有人都註意到了這一點,從而將目光也投向了後者。

A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也並不接話,深藍色的眼睛在黑暗裏幽深的像是黑色一樣,倒是沈聲有些有些不悅的打斷了他的行為,“然後呢?”他依舊帶笑,這是這笑容卻有點發冷,“你也知道的,我脾氣不是很好。”

“哦!”一聲清脆的拍擊聲打破了密室內有些凝澀的氣氛,衣著破爛的男性做擊掌狀,“原來是這件事啊,我好像也聽說過呢。”

“說起來受害者可也是大有來頭啊,不可名狀者哈斯塔的信徒。”

他就這樣平平淡淡的說出了那樣恐怖存在的名字,然後表情自然的向A打了個招呼:“應該是好久不見了吧,Abyss。”

他一邊這樣說,一邊側著頭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就像是有點頭疼一樣,“你應該知道我記憶不太好的事吧,算了,反正我也不太記得了,應該不重要吧······”

他就像是個神經病一樣站在原地小聲嘀咕了一會兒,不對,失憶應該也算是精神病的一種吧,沈聲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是認識A的,先前A一點表示都沒有。

“敘舊的話可以一會兒再說。”A冷酷無情的打斷了對方無窮無盡的碎碎念和思維發散,引來對方一個無奈的攤手,“好吧好吧,那就等會兒再說。”

他突然之間端正了神色,然後用再平穩不過的語調敘述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作者有話要說:

沈聲:想利用我們A先生,門都沒有!腿都給你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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