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消毒水的味道竟然都帶上了令人安心的感覺，難道是我最近住院住的太多了嗎？

“咳咳咳咳”

肺疼，嗓子也疼，熟悉的呼吸面罩又一次出現在臉上。

果然還是進了醫院啊。

沈聲試圖挪動一下自己的身體坐起來，可他剛剛一動，病房裏立刻就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緊接著就是一群嚴陣以待的醫生護士破門而入將他團團圍住，語速飛快的說著一大堆醫學名詞。

沈聲聽不太明白，躺在床上做靈魂出竅狀，任由這群醫護人員忙裏忙外忙進忙出。住院這事他熟，但是住院住到這個境界，他還真的是頭一次，這麽多醫生圍著他簡直就像是他得了什麽不治之癥一樣。

應該沒這麽嚴重吧？

除了呼吸道和肺部那一片連呼吸一下都像是火燎的一樣疼以外，身體的其他部位並沒有太多不適感，應該沒受什麽傷才對。

他仍舊保有昏迷過去之前的記憶，頌歌倒下之後那些實驗體也都停止了行動，其中有些實驗體似乎是出現了基因崩潰的現象一樣，在原地就開始了恐怖而古怪的肢解現象，也不知道克羅洛克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麽。

整個屋子裏都變得亂糟糟的，沈聲那時候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被強行灌輸進腦海的咒文無法停下，他只能漠然的註視著自己一遍比一遍更加狂熱的吟誦那些歌詞，周遭的什麽都看不太分明。

記憶裏最後的畫面是一片朦朧的火焰，然後就是後頸一痛的感覺，他大概是終於被A打暈過去了。

頌歌······

沈聲不是太敢去想可能的結果，從那時起就一直保持著的精神鏈接在頌歌將刀捅進自己的胸膛裏的那一刻就被粗暴的切斷了，思維的回聲裏只能聽到一聲尖銳而痛苦的雜音。

醫生們忙活了半天，好像是終於註意到了沈聲的表情，他們似乎是忙得差不多了，確定了沈聲目前沒什麽大問題，其中一名醫生摘下口罩向著沈聲笑了一下，他的臉竟然出乎意料的熟悉——秦主任。

他怎麽會在這裏？！

所幸秦穆然主任果然還是將華文的，總算是讓沈聲能聽懂他們究竟在說什麽了：“你現在的傷不算太嚴重，不用擔心，就是可能一段時間內說不了話。”

沈聲不自覺的點了點頭，他不動還好，這一動脖子的部分立刻傳來一陣刻骨銘心的疼痛，嚇得其他醫生連忙圍過來按住了他不讓他亂動，最後還在頭上給他套了一個固定環防止他再傷害自己。

不能說話，又不能動，沈聲急切的想要打聽其他人的情況卻只能礙於現狀幹瞪眼，好在秦穆然成功讀懂了他的意思，回過頭和其他醫生說了幾句之後自己留在了病房裏，順手遞給了沈聲一個全新的平板。

“要說什麽就寫在這上吧。”

沈聲的感激之情簡直不能更真摯了，平時能隨意說話的時候還感覺不到發聲能力的可貴，現在一朝成了啞巴之後才能感覺到能夠自由的表達自己是有多麽幸福。

‘頌歌？’

他匆忙之間只寫了兩個字，好在秦穆然能夠順利的明白他的意思，他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向沈聲解答：“應該死不了。”

那也就是說他還活著了？

喜悅還沒有來得及擴散，沈聲就立刻想到了下一個問題，既然頌歌沒有死，那麽克羅洛克呢？他會不會還是沒有真正的死掉？

他寫了克羅洛克的名字在平板上，但是秦穆然顯然對此並沒有什麽了解，他只是茫然的搖了搖頭：“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誰，不過在現場我們並沒有發現叫這個名字的幸存者。”

看來在他這裏是問不到了，沈聲現在躺在床上的樣子想要做點什麽顯然是不太現實的了，不如想點好事，起碼頌歌還活著不是嗎？

“你是想問Abyss嗎？”

秦穆然顯然還記得先前在醫院裏發生過的事，他一改先前嚴肅的畫風向沈聲眨了眨眼：“他沒事，倒是你怎麽搞的？”

他用手裏的本夾敲了敲沈聲的床頭，“呼吸道及肺部多處灼傷，肺功能幾乎全部停止工作，你是吸了一口火進去嗎？你被送過來的時候體溫高的都快過熱了。”

沈聲還能說什麽呢，不過現在的他也只能笑笑了。他想了想之後又在平板上寫了幾個字：’A在哪裏？’

不是他不相信秦穆然，但是從他醒過來開始他就沒見過一個協會裏的人，自然有些放心不下，如果事實不是秦穆然說的那樣呢？

如果他現在其實是被財團捕獲了呢？他們是不是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沈聲不能輕易的吐露消息，在他見到任何可以信任的人之前。

秦穆然顯然沒想到這一層，與之相反，他一副我懂的的樣子看著沈聲：“他在頌歌的病房那邊，我這就叫他過來。”

他走了兩步，又有點擔心他不在的時間裏沈聲又亂動弄傷自己，特意又返回來囑咐了一句：“別亂動，我馬上就叫人過來。”然後才放心的關上了病房的門離開。

沈聲會乖乖聽話嗎？

當然不。

他以前在醫院工作的時候，最頭疼的病人就是不聽醫囑，非要亂動導致傷口加重的病人，現在輪到他自己了，竟然也不能免俗。

把呼吸面罩丟到一邊去，沈聲艱難的在盡量不活動頸部的前提下爬下了床順便關上了監控系統的警報。

這就是間普普通通的豪華病房而已，監控攝像頭就這麽大大方方的掛在墻角拍攝著房間裏的畫面，沈聲瞥了一眼就沒再多看，一只手扶著頭走到病房窗邊拉開窗簾向外看了看。

窗外是普普通通的醫院會有的樣子，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不像是被財團捕獲了的樣子。

沈聲稍微松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準備重新躺回床上裝作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但是人來的卻比他預料的更快，門猝不及防的就被人從外側打開了。

來人三步並成兩步飛快的走了過來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差點一扭頭的沈聲避免了一場慘案的發生，門外匆匆追過來的秦穆然醫生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看起來這裏似乎並不需要他，所以他也很有眼色的順手幫這兩個人關上了門。

“別動。”

A的手法出乎意料的很熟練，他一只手護著沈聲簡直可以說是一碰就碎的脖頸，另一只手扶著沈聲，把他重新好好的弄回到了病床上躺著。

他看起來有點惱火，但是卻掩蓋不住其下的喜悅，沈聲已經能夠很輕易的分辨出他看起來都差不多的表情下面真實的情感了。

不老實養病非要下床亂轉被抓了個正著，沈聲看起來也有一點尷尬，他開口剛想說什麽就被對方一把捂住了嘴：“別說話。”

然後那個平板就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雖然說有點被抓包的小尷尬，但是見到A先生之後的那種放松感卻是無可替代的。沈聲不覺得能有人模仿得了A，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頌歌的精神鏈接給他打通了筋脈，他現在的感知要比先前更加靈敏的多。

但並不是說靈感數值的再次上漲，更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使用方法，這會兒他才真正的體會到了靈感90的威力。就比如說現在，他能夠感受到站在他面前的A獨特的精神波動，平和又冷冽，深邃的如同深海一樣。

“別。”進一步的感受被對方的不配合打斷，A坐到床邊，順手從床頭拿了個蘋果用小刀削了起來，沈聲眼尖的認出這是他原本綁在小臂上的那把刀，大概是昏迷的時候被對方給拿走了吧。

不過這把刀是不是還切過怪物什麽的來著。

沈聲表情古怪的看了兩眼，然後看著對方削好了蘋果之後送進了自己的嘴裏吃了起來，也不說話，就一邊吃一邊看沈聲，像是在看著什麽獵物一樣專註。

沈聲有些渾身不舒服，頗為尷尬的東張西望試圖轉移話題：‘頌歌怎麽樣？’

盡管已經從秦穆然醫生那裏得知了對方平安的消息，但是總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醫生能判斷物理層面上的傷勢，但是未必能夠察覺到精神層面的損傷，在這個方面想來還是A更專業一點。

雖然說從來沒看過A用咒術什麽的，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他肯定多多少少還是懂的。

果然，對方不緊不慢的吃完蘋果之後擦了擦手將果核扔進垃圾桶之後終於大發慈悲的給出了答案：“失血過多，目前還在昏迷，不過精神狀態比想象的要好，這幾天應該就能醒過來。”

他將那把小刀重新弄幹凈之後遞還給沈聲讓他收好，“克羅洛克已經確認徹底死亡。”

這是他醒過來之後聽到的最好的一個消息了，沈聲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太好了，總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們真真正正的殺死了美國區域內的亞哈古爾財團高管，不僅是芝加哥，整個美國中部的勢力想必都會受到很大的打擊。

頌歌也終於能解脫了。

如果克羅洛克沒有死，沈聲不知道頌歌還要怎麽活下來。

病房的門又一次被敲響了，沈聲扭過頭去看，喬和莉莉兩個人都重新換上了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西裝和職業套裝站在那裏。

“又見面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沈聲：A給我削了蘋果誒！

沈聲：誒誒不對啊，他怎麽自己吃了！

A：（削了蘋果才想起來沈聲現在不能吃，又不想承認是自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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