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沈聲以為自己的反應已經夠快了，然而A的反應遠比他還要快的多，他借力跳起到平臺的高度想要救下頌歌，卻仍舊是晚了一秒。

白衣的小女孩甜甜的笑著高高舉起自己手中被打磨鋒利的鋼筋對準了頭頂的通風口，鮮血像是不要錢一樣潑灑下來，通風口的蓋子砰的一下掉在地上，脆弱的□□被鋼筋輕而易舉的穿透，如同一面血一般的旗幟被高高掛起。

A在空中蹬了一腳墻壁完成轉身落在平臺的邊緣，他沒有貿然行動：頌歌現在還被掛在鋼筋上，只要對方輕輕一動就可能會引起無可挽回的後果。

這個房間裏的人絕不只是他們幾個人，唯一身處暗處的頌歌此時也已經被抓住，克羅洛克放棄了他對於和平的粉飾，他各式各樣的試驗品毫不掩飾的出現在房間的外側將他們團團包圍。

除此以外還有出現在房間各個角落的重火力，這些武器足以讓任何正常人放棄抵抗。如果沒有什麽大規模爆炸或者別的什麽大型意外事件，他們是不可能逃脫得了的了。

沈聲的感覺平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歷太過於豐富了一點，他現在對於這種絕境一樣的處境反響平平，或者說，冷漠。

他的表情大概是太過於平靜了一點，和其他幾個已經被嚇暈了或者呆若木雞的幸存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反而引起了本來應該正在和A對峙的克羅洛克的興趣：“真不錯，看起來我們會很投緣。”他絲毫沒把A的威脅動作一回事，某種意義上難以被殺死的人有恃無恐。

回答他的是A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刃，他看起來面無表情駭人極了，但是克羅洛克卻絲毫不當做一回事的將他的刀刃扶到一邊去，甚至還看似好心的囑托了兩句：“小心點，這東西可貴重著呢。”

長相甜美的小女孩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兩個人，她看著克羅洛克的眼神很空洞，笑容卻很明亮，她拎著鋼筋，頌歌的血液順著它淌下來，不斷的流在她身上，將白皙的臉和衣物都染成分明的鮮紅。

“需要我來處理嗎？”

她這樣問道。

不得不承認，這樣無能為力的感覺A已經很久都沒有體會過了。當年他們越獄的時候他並不是沒有過機會殺掉克羅洛克，那時候他直接把這個男人的脖子都砍成了兩段，但他現在卻仍然生龍活虎的站在這裏。

這個東西早就不能算是真正的人類了，即便是A想要完全殺死他都註定不簡單，他能殺了這個惡心的主管，但那時頌歌卻絕對活不下來，更何況周圍還有這麽多的機械和其他試驗品。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代價，所以他說道：“交換。”

克羅洛克固然可以殺了所有人，但他殺不掉A，在那之後他也會被A殺死在這裏，A賭他不想死。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博弈。

克羅洛克賭的是A不可能放任這些人，尤其是頌歌和沈聲死去，A賭的是克羅洛克不會容許自身的死亡。

這個時候就要比誰的心更硬，誰的心更狠。

沈聲的心很重很重的落了下去，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了，A從來都不是一個心非常狠的人，相比他而言，其實自己才是更好的人選，但是他沒有這個資格，也沒有這個能力站到那個臺子上去。

是他在連累A。

這個認知讓他非常不好受，理智上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已經算是表現的非常良好的了，但是感情上還是不能容忍自己這樣的無能。

如果我不堅持想和A一起行動，不來到這裏，是不是我們就有機會拿到賽點，而非像現在這樣讓別人礙手礙腳。

這樣自暴自棄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就被沈聲強行壓下，認輸是無能的體現，他絕不就這樣放棄。

那麽還有什麽是他或許能做的？還有什麽是他能夠幫得上忙的？

扭轉局勢的點，到底在哪裏？

鮮血還在彌漫，屬於頌歌的血已經不多了。

等一下，血······？

“交換？”

克羅洛克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他無視了加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毫不在意的命令著小女孩：“把你的前輩放下來吧，C-09。”

“好~”

女孩子的聲音清脆又歡快，聽起來再純潔無暇不過，但她的舉止卻遠遠沒有看起來那麽無害。

脆弱的肢體被粗暴的甩在地上，女孩興高采烈的丟開鋼筋跳到克羅洛克身邊，臉上的微笑燦爛極了，她歪著頭揚起臉看著克羅洛克，空洞的眼神中是莫名的渴望，她就像是一個在等待家長誇獎的孩子一樣：“09做的好嗎？”

“當然。”克羅洛克旁若無人的撫摸了一下女孩的頭，他的表情慈愛的就像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父親，可恰恰就是這種平凡，卻最為恐怖。

這一切就像是一幕荒誕的戲劇，靜止不動的觀眾惶恐的註視，覆仇者淒慘的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如同救世主一樣俯瞰著舞臺。

於是他說道：“carols，為什麽你就是學不乖呢？”

無視了女孩期盼的目光，他很隨意的看了A一眼，“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你做不到。”

“不過你也別這麽緊張，我只是想留點小紀念。”

他哪裏是想留點小紀念，他分明就是想毀了頌歌。

頌歌未必會死，但他會讓頌歌生不如死。頌歌的覆仇三番兩次的失敗，他的心理狀態已經到了一個岌岌可危的地步，再這樣下去，迎來的只有徹底的毀滅。

他站在淒慘的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的頌歌面前，沈聲當然看得出來這種動作不是正常人類擺的出來的，頌歌分明就是被剛才那一下摔折了骨頭，所以才會這樣。

頌歌真的還能堅持下去嗎？

他還能堅持多久？

“c-09，不，carols，這就是你這些年的成果嗎？”克羅洛克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東西來，但他的腳卻無聲的碾上了頌歌的手指，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吱聲。

他的聲音好像很惋惜，就像是家長在關愛自己不爭氣的孩子一樣，但從精神共鳴中沈聲感覺到的東西卻只會讓他想吐。

“真可惜，你一直都是這樣，為什麽就不能乖一點呢？”他招了招手示意小女孩過來，A想要阻攔，但最終卻礙於克羅洛克無聲的威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只能站在這裏看著頌歌走向死亡。

克羅洛克神似遺憾的攤了攤手，“好吧。Carlos，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沒用，這麽多年了也只能被別人保護，不過瑕疵品本來就是這樣的吧。”

“總歸我已經擁有真正合適的人選了，她可比你要可愛多了，是不是？c-09。”

女孩甜甜一笑，用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拉住克羅洛克的手，克羅洛克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厭惡，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下去。

沈聲不知道頌歌還能保持多久的冷靜和清醒，精神鏈接裏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的，就像是一臺老舊的隨時會罷工的機器。

“咳······咳。”頌歌的身下還在流血，他的身體裏有如此之多的那樣鮮紅色的液體，就好像要將這一方天地都染紅一樣，但即便是此刻，他看起來也沒有一點想要妥協的意思：“克羅洛克······我不稀罕你給我的名字，既然你已經有了c-09，還糾結於我做什麽？你還希望ss做什麽？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他張揚而叛逆的笑起來，伴隨著從嘴裏不斷吐出來的血液笑道：“你不會的，你不會讓我死的，在那之後還有多少個？你找不到的，你永遠也找不到。”

“你！”克羅洛克的表情終於陰沈下來，時隔多年，頌歌還是能輕易的戳中他的痛點。即便兩個人都不願意承認，但是過去的那段長達數年的時光確實存在著，並且不可磨滅的影響著這兩個人。

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血液蔓延到了克羅洛克的腳下，頌歌倒在地上，笑的卻像是勝利者一樣開心，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極限。

今天，就在這裏，一切都會結束。

他已經不想再經歷這一切了。

身體上傳來熟悉又陌生的痛覺，當年也是這樣，實驗結束之後，測試結束之後，主管就會像現在這樣生氣，罵他沒用，然後就是狂風驟雨般的毆打。

他努力的蜷縮身體，渴望得到曾經擁有過的愛意，然而迎來的卻永遠只有辱罵和痛苦。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也正是因為熟悉，所以他才會有像現在這樣的機會。

在血光中，他看到了自己渴求著的未來一步步逼近。

“主管？”

女孩神色懵懂的拽著克羅洛克的手，短暫的將他從暴怒中驚醒，A的眼神已經恐怖的像是要殺人，但是克羅洛克卻覺得由內而外的愉悅，他喜怒無常的就像是個神經病。

不，他就是個神經病。

看到那個人的傑作現在這樣手腳受縛毫無辦法的樣子，他只會有一種報覆的快感。

只是c-09的力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他低下頭，看到的是一張一如既往微笑著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是一幕荒誕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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