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昔日之頌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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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自然沒有什麽稀奇的,就算他是克羅洛克的白大褂也是如此,但是沈聲依然仔細的檢查了這件白大褂,女職員用手指著這衣服胸前的位置:“這是不是個logo?”

那是繡在白大褂左側口袋的一排小字,標準的希臘文書寫也難怪女職員看不懂,沈聲當然也看不懂,但是不妨礙他知道萬能的A肯定懂一些。

果不出他所料,A果然是認識這些覆雜難言的古希臘文,他接過來看了兩眼就得出了結論:“覆蘇。”

這很可能是一家公司的名字,什麽樣的公司內才會配發白大褂?沈聲的第一反應就是科研企業,芝加哥內這樣的企業不會太多,能查到。

還沒等沈聲動手做點什麽,中年企業家就已經得到了答案:“利維生物制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胸有成竹的繼續說下去:“我在那些文件裏看到了這個公司的往來記錄,應該就是他沒錯了,revive有覆生,蘇醒的意思,我想就是指這個吧。”

A讚同的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個符合他們審美的名字。”他向著女職員和中年老總略點了點頭以此表示自己的感謝之意。

覆生。聯想到了這家公司生產的那種氣體,沈聲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荒謬感。混合了神秘的力量,可以徹底控制一個人的心智,這樣的狀態竟然能算是一種覆生嗎?荒謬的引人發笑。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意志都已經失去了,這個人真的還能算作是活著嗎。

亞哈古爾財團到底還做了多少像是這樣的實驗?他們到底還在世界的陰影裏策劃了多少起像這樣的事件?

沈聲不知道,但那一定是一個非常龐大而恐怖的數字。

他又在無意識的看著A先生了,不僅是換了衣服,他還換了條圍巾,這次這條是白色的,看著質量很一般,和他平時的穿搭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但是戴在這個人的身上卻總有種名貴感。

沈聲現在少見的沒有被對方的臉或者身材吸引,在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地方,他看著這個人的目光裏竟然有隱隱的心痛。

先前那些在工廠裏的少年少女······A先生很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嗎?對方的一個命令就要為之赴湯蹈火,稍有不慎就會在鬥爭中死於非命,甚至還要被汲取生命,成為那種怪物的養分。

沈聲很少去想那些在他的任務中死去的人們,江鏡,音樂家夫婦,如今再加上這些少年少女。

他們顯然已經活不成了,如果被克羅洛克帶走尚且有可能被做出一些更加駭人聽聞的改造以此達到延續生命的目的,可是他沒有這麽做。

他拋棄了這些在他看來一文不值的試驗品們。

那麽A呢?他是不是也曾經經歷過這些,然後一步步的,踩著同伴的屍體爬到了現在的位置。

光是想一想就能感受到那種令人崩潰的絕望,可是這個人如今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站在他身旁。他沒有被這些所折斷,而是百煉成鋼,最終成為了亞哈古爾財團都忌憚的強者。

“······大概就是這樣。”

當沈聲回過神的時候,所有的信息匯報都已經結束了,他這會兒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走神是不是已經被這群人都發現了。

最近的走神真的是太嚴重了,我是不是該在這一次任務結束之後找個協會的心理醫生看看?沈聲稍微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起身跟著A回到他們三個人的房間裏。

頌歌還是閉著眼躺在床上,臉色白的像個死人一樣,沈聲摸了一下他的體溫,太冷了,就像是一具剛死不久還沒有徹底涼透的屍體一樣,冷的可怕。

大約只有十幾度的樣子吧?可是他確實還在艱難的呼吸著。

他像是陷入了一場噩夢一樣,即便昏迷著,表情卻扭曲痛苦到了極點,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睛裏流下來。

他看起來痛苦極了,可是沈聲作為一個醫生卻什麽也幫不了他。

A似乎不太願意沈聲再繼續看下去,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沈聲的眼睛,半是強迫,半是規勸的讓他轉過身去:“利維公司就是他們生產那種藥物的地方,喬在倉庫裏找到了一些廢棄的罐體,可以確定兩者是完全相同的。”

他主動說起了調查的事以此轉移沈聲的註意力,沈聲也不願意再說頌歌的事,當下立刻順著對方轉移了話題:“既然這樣,那麽我們下一步就是大鬧一番了吧。”

“嗯。”A把刀順手放在床邊的琴盒蓋上,這次他們找的是個類似民宿一樣的房子,這間房間裏僅僅有兩張床,頌歌已經躺了其中的一張,理所當然的沈聲只能和A睡在一張床上了。

“明天就去吧?”沈聲問了個沒有絲毫懸念的問題,“克羅洛克未必知道我們發現了他們的據點,明天盡量保持隱秘行動吧?得手了之後立刻就跑。”

A脫了鞋躺在床上只是嗯,他似乎也心情不太好,想來也是,面對了這麽多曾經的自己,多年好友頌歌現在又是這樣,任何人的心情都不可能會好的吧。

這個拔刀之後過於引人註目的男人收起利刃之後實在是沒有什麽存在感,他似乎在有意的控制這一點,沈聲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是最初的時候坐在火車上,他就被這種障眼法騙了過去。

如今他躺在自己身邊,沈聲卻有一種身邊什麽都沒有的錯覺。無論他多麽仔細的辨別,他也無法辨別到對方的呼吸聲,如果不是感覺到身旁的床墊微微塌陷,他甚至會懷疑A是不是還存在在這裏。

“A,我······”

話還沒出口,黑暗中伸出的手已經覆上了他的嘴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語:“睡吧。”

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沈聲只能把下面的話收了回去,A從今天開始就一直很正經,導致他一時半會兒竟然沒有意識到這個人昨天跟他說了一些了不得的話,做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可是下一秒發生的事才真正使沈聲驚訝的在黑暗裏睜大了眼睛:

原本覆在嘴上的手慢慢下滑,然後拇指惡劣的按住了下唇的唇瓣輕輕摩挲。

沈聲驚到了,他張口想要說話,卻猝不及防的被對方趁虛而入,拇指的力度頓時加大,沈聲懷疑自己的嘴唇都快要腫起來了,但是對方卻好像對此很有興趣一樣仍舊在□□他的下唇。

沈聲被他弄得合不上嘴,狼狽的想要往床邊縮躲開對方,卻沒想到黑暗中的人卻猛的湊了過來,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直截了當卻又極具占有意味的吻。

待到對方重新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時候,沈聲的臉早就已經紅到不行,也不知道是因為憋得還是因為羞怯。

這人怎麽說親就親啊!頌歌還在旁邊的床上躺著呢!

沈聲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讓自己稍微冷靜一下,過了兩分鐘之後才重新掀開被子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

被A這麽一攪合,他心裏那還有什麽對於頌歌傷勢的過分憂慮以及對於明天可能面對情況的考量,原本他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就是在想這些,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方通過這個吻將所有這些煩惱都抽走了,他現在躺在床上只能感覺到異常的平靜。

困意逐漸湧上大腦,耳邊是一聲輕輕落下的晚安,沈聲閉上了眼睛。

沈聲已經不可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雖然從來沒有用過這招,但是A曾經所受的訓練中確實有這麽一項,如果他願意,他可以通過自己的□□讓對方陷入一定程度的安眠之中。

A一向很討厭這個能力,但是如果是沈聲的話他倒是並不介意使用它。所以陷入了可以算是一種輕微的精神控制狀態的沈聲當然不會知道在他躺下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

A不知道在對誰說話。

“你這人真沒意思啊,Abyss,像你這種人怎麽會這麽討主管喜歡呢?怎麽想都分明應該是我更可愛一點吧。”

這竟然是頌歌的聲音,剛才那個躺在床上一臉痛苦的人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笑的好像一切都還沒發生的頌歌:“真疼啊,這一刀。”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在那裏的血肉之下是一顆被毫不留情的桶了個對穿的心臟,這會兒已經愈合了大半,在他以生命力為代價的前提下。

他笑嘻嘻的,一點也看不出來之前的暴躁和殺意來:“主管還是這麽敏銳啊,我以為能殺了他的呢。”

A似乎不想和他談論這個話題:“我會幫你殺他的。”

“不行哦,這可不行哦,而且你不是也沒能做到嗎?”頌歌這會兒已經穿好了鞋子下床,“我應該有說過,我絕對要親手殺了他吧?Abyss,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們走吧。”

頌歌臉上是毫無破綻的笑容,但是A能夠看到其實他的眼睛是枯萎的,失去了平日那樣閃閃發光的明亮,這個人其實此刻已經心存死志了,無論怎麽觀察,都只能看到一片灰白而荒蕪的心靈。

被仇恨所籠罩的,無論如何也無法解脫,為此死去也在所不惜。

此刻的頌歌已經是個燃燒自己的人偶了,被覆仇的烈焰所驅動著的人形炸彈。

沒有人比A更清楚頌歌能有多大的殺傷力,他本來不應該這樣做的,但是他卻緩慢的點了點頭:

“你去吧。”

頌歌向著他露出一個笑來,“沒想到你這個老古董也是有這麽開明的時候嘛,看來是我看錯你啦。”

他一只手放上房門正準備推開,卻沒想到A還有一句話沒說完:

“但是我不會走,頌歌,我們永遠歡迎你隨時回來。”

黑暗中的頌歌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一下,他揮了揮手,推門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久違的求一下評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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