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昔日之頌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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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一座被廢棄的工廠,沈聲單手持槍謹慎的一邊前進一邊掃視周圍。大概是因為廢棄的時間還不算是太長,而這裏又是相對而言清潔的辦公區,這棟樓看起來還不算是太糟糕。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墻面當然也沒有被粉刷過,不過在這種時不時就能發生一場火並的街區,過度的裝修也確實不是一個好主意。

沈聲低頭看了看滿是灰塵和不明液體痕跡的地面,環境臟亂差到了這個程度也就沒了什麽尋找痕跡的必要了。

之所以說這裏看起來還不算太糟糕是因為這棟樓裏雖然灰大了那麽一點,地面臟了那麽一點,但其他的東西總算都還是在他們該在的位置,房門也還在可以使用的狀態,但是值錢的東西什麽的就不用指望了,沈聲摸了一把桌子上的灰,這裏的灰比其他地方的要薄的多,清晰地顯示出這裏曾經放置過什麽東西的痕跡。

如果說是工廠的人自己搬走了這些東西,那麽灰塵的厚度應該是一致的,如果想要顯示出這樣厚度不一的灰塵只有可能是後來又有人進入了這裏拿走了這些東西。

這也和他在外面看到的野草倒伏的情況相符,只是這些灰塵的厚度真的和闖入的時間吻合嗎。

沈聲不知道,偵查技能也無濟於事,骰子主動提示了他需要的技能是追蹤而非偵查,沈聲一個正經的醫學生,半吊子的調查員當然是不會這種警察或者獵人才會的技能。

A或許會,但是浪費時間來探查這些顯然不符合他們的行動準則。

別看這裏好像很空曠,四周也沒有什麽居民的樣子,實際上從他們進入這裏開始就已經進到了幫派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又在門外耽擱了時間,恐怕已經有人將消息匯報上去了,為了避免麻煩,他們能夠搜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棟建築物裏很難找到路標或者是示意圖一類的東西,他們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只能沿著走廊一個個房間的往下搜查,好在大多數門上面都掛著金屬制的門牌,盡管上面的塗漆和字跡都有點模糊,但還是能辨別出原本的字跡的。

沈聲舉著手電照了照下一扇門的名牌:“這也不是。”

辦公區接近入口的地方還好,越是往裏面走,越是往高處走,這裏的光線也就變得更加糟糕,這是一棟非常古怪的建築,向陽一面的墻壁上沒有哪怕一扇窗戶,而陰面倒是開了窗戶,但卻拉了窗簾遮蔽陽光。

恐怕沒有正常人類會喜歡這樣的建築物布局。

不止是沈聲發現了這一點,中年老總也同樣覺得不對:“這樓是不是有點問題,怎麽一點光也沒有。”

大概是不想顯露出自己的膽怯,他選擇談起了這裏的光線。這棟樓裏實在是太過漆黑,也太過安靜了。走廊在視野裏仿佛被無限拉長,回蕩著的只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安靜的好像能聽到灰塵落下的聲音。

人類是天生的群居動物,在這樣仿佛和整個世界隔離的地方難免會感到不安,所以他選擇了說話來緩解自己的壓力。

沈聲也覺得不太舒服,他的靈感告訴他的東西遠比這位老板更多,他沒有作死式的主動試圖感應這棟樓,但是越來越漆黑的樓道卻使他被迫接受那些異常的信號。

‘[靈感]17/90 成功’

這是非人的巢穴,沒有人類能夠居住在這樣黑暗而逼仄的環境之中。

樓內的空氣是潮濕的,帶著某種黴菌的味道,而且現在分明是盛夏,這裏的空氣流通性又很差,但這棟樓裏卻冰冷的異常。

這是某種喜好黑暗的生物的巢穴。

沈聲的腳步一頓,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一樣若有所思的回頭望向背後黑暗中的走廊。

這個舉動下了跟在後面的老總和女職員一跳,前者不敢回頭,僵硬的站在原地,而後者則是像一只受驚的貓一樣猛地扭過頭看向身後。

“什麽也沒有,你在看什麽?”女職員抱怨了一句,“你不要這樣突然嚇人啊。”

聽到她這樣說,老總頓時也放松了許多,他並不像女職員這樣沒什麽眼色,而是選擇向沈聲詢問:“有什麽不對嗎?”

盡管他已經身處高位許多年了,但是他並沒有完全遺忘自己年輕時的本事,他一向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不然也不會將生意做到這麽大。

沈聲果然吃這一套,他收回了目光和半轉過身看向他的A對視一眼,飛快的收斂了自己的表情,又恢覆成平時那副無事三分笑的樣子,他表情純良的搖搖頭:“沒什麽,我們走吧。”

不管沈聲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們也只能選擇相信了了,這樣起碼心裏還能好受一點。

可能是被嚇到了,女職員不自覺的更得更緊了一些,就仿佛害怕背後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她拖到黑沈的看不到頭的陰影之中一般,她幾乎要將自己的身體貼到老總的身上了。

女職員穿著職業套裝,上身沒穿外套只一件單薄的襯衫,胸幾乎都要蹭在對方胳膊上。沈聲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把視線轉開到別的方向繼續舉著手電看房門的門牌。

對於女職員的選擇,他其實到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沒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承擔對應的代價和後果,女職員這樣的選擇實在說不上什麽傷天害理之類的,所以沈聲也並沒有什麽看法。

只是她真的能攀上自己心裏的高枝嗎

沈聲對此並不看好。

不去想這些無關的事,他繼續跟著A的腳步往前走依次查看房間門的情況,這棟辦公樓算不上很大,這一層就是頂樓了,相應也同樣黑暗的出奇,簡直比監獄更讓人壓抑。

沈聲全神貫註的看著門牌,一時之間沒註意,直接一頭撞到了前面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停住腳步的A身上。

沈聲詫異的看向對方,同一時間抽出插在腰後槍帶裏的□□指向前方卻被A在黑暗中按下。

這回沈聲是真的蒙了,他迷惑的在黑暗中望向A的方向,手電筒的光隱隱照出對方的臉部輪廓,A好像在笑,又好像沒有。

到底是怎麽了?

被握住手腕拉過去,沈聲幾乎整個人都要貼到A的身上,在黑暗中仿佛更加低沈的聲音壓的極低:“你也可以這樣靠著我。”

他在說什麽啊!

沈聲幾乎要羞恥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好在黑暗的環境成功的掩飾了他不自然到了極點的態度,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沒讓後面兩個人看出什麽吧。

還有A先生也真是的,這種時候搞突然襲擊,簡直讓他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沈聲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裏的器官飛快的跳動著,聲音大的讓他懷疑連後面的人都能聽見。

手電的光一晃,鐵門上廠長辦公室的單詞一晃而過,沈聲頓時一震,立刻向前一步姑且和A拉開一點距離站到門口:“這裏。”

他在努力的讓自己的心跳恢覆正常,剛才A那一下突然襲擊讓他對於神秘的感知算是徹底消失了,之前那種隱隱不安的感覺也早不見了,他現在只能讓自己努力平靜下來好好繼續工作。

這間辦公室的門是鐵門,沈聲推了一下沒動,顯然是被從內側上了鎖,而且聽聲音像是鐵鎖,很難弄開,但是這對於他們顯然不是什麽大問題,沈聲非常有眼色的後退兩步同時攔住想要上前查看的另外兩人。

A抽出刀來,神色不明的回頭看了沈聲一眼,後者無辜的向他露出一個笑容來。

一晚上過去,別的不說,膽子倒是大了不少,放在以前,沈聲是絕對不會對A這個態度的。

A背對著沈聲站著,所以他沒有看到A先生現在是個什麽表情,只看到他拎著刀手起刀落直接劈斷了門鎖部分,鐵門應聲而開,一股強烈的腐朽氣息頓時從門內飄散出來。

沈聲再次後退幾步,捂住口鼻謹慎的舉起手電觀察了一下門內的環境:這就是一間辦公室而已,沒什麽奇怪的地方,辦工作和文件什麽的都好好的放在桌上,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其他人光顧過的樣子,沈聲看到了一些值錢的東西還那樣擺在原處。

但最吸引了他的註意的不是這些,他一眼就看到了這間辦公室的不同之處:這是一間有窗戶的房間,而且朝向陽面。

白色紗質的窗簾因為門被打開引起的空氣流通而飄起,沈聲看到了窗簾下緊閉的玻璃窗,而窗外就是明亮的夏日的陽光。

腐朽的味道很快就擴散在空氣裏了,A沒有向沈聲表示什麽,這說明這空氣多半是沒什麽問題,沈聲終於舉著手電跟了進去在房間裏查看起來。

四個人都在房間裏努力尋找一切可能有用的線索,這間辦公室非常整潔,地面上還鋪著木質的地板,和整棟建築都顯得格格不入,這裏的主人顯然是一個很講究生活品質的人。

沈聲隨手擦了一下放在桌上的玻璃相框抹掉上面的灰,卻驟然楞在原地:那張泛黃的相片上乖巧的抱著書本向著外面笑的女孩長著一張屬於頌歌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昔日,之,頌歌

又是一個雙關的卷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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