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昔日之頌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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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聲有些懷疑自己。

我沒聽錯吧?剛剛那話是A先生說的吧?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不是不知道A對他也有點意思,但是這樣的進展是不是快的有點不可思議了?

還是說,這只是A先生的另一個玩笑?

一反常態的,沈聲有些不自信。他很少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向來對於自己的能力從不懷疑,他少有的不自信幾乎全部反映在了這個男人的身上。

沈聲自己的條件很差嗎?當然不!

但是這些和A先生相比卻又算不上什麽了。

沈聲不知道A喜歡他什麽。相貌?沈聲固然長的算是不錯,又喜歡笑,看著也算是很討人喜歡,可是本來A身邊長相很好的就很多,沈聲在其中只能說是平平。

按照骰子的數值判定而言,一般人的外貌是50,70左右就已經可以說是長得不錯了,沈聲估計能達到75點,然而像是A這種人則是可以逼近90點的大關,即使是頌歌這樣看著有點不太正常的也能足足有80以上。

排除掉外貌,在金錢方面沈聲也沒有什麽值得圖謀的,協會開的工資固然不低,足夠一般人垂涎,但和A的顧問費一比頓時也就不算什麽。

那是圖他性格?說實話,沈聲對於自己的性格如何心裏到也並不是沒數。盡管看著平和好接近,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就是個好奇心重的要命的作死愛好者,發起狠來完全做得到六親不認,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當一回事。遠遠說不上是什麽好性格。

那還能是什麽?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母親對他的照顧,所以他才會這樣高看自己一眼嗎?

“沈聲。”A毫無征兆的擡起手毫不客氣的一把揉亂了沈聲打理的整整齊齊的頭發,他的聲音裏有著讓人不自覺信服的魔力:“之前有些話沒有和你說完。”

他的聲音很鄭重,不同於平時和沈聲開玩笑時候的語氣,而是更接近他在陳述任務情報或者訓練指導時的口氣,這也讓沈聲反射性的集中起精力認真聆聽:

“喜歡你是真的,別懷疑這一點。”

A很少見的笑的很放松,說這話的時候難得卸去了平日的那種難以言喻的距離感,就好像是天上的仙人突然落到了地上,擁有了血與淚。他不再像是一尊沒有悲歡喜樂的雕像。

沈聲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驚訝於對方的笑,還是驚訝於對方說出的話。

太多炸裂性的信息同一時間匯入腦海,這讓沈聲暈乎乎的有些不知所以然,眼前的一切與其說是現實倒不如說是他的夢境。

即便是管家和神父一起出現你在他面前,帶著一大堆的食屍鬼和狂信徒也不會讓他更驚訝了。

“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很多特別的原因的,沈聲,如果我喜歡你,那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他的語氣非常溫柔,任誰都能感覺到他的認真和誠意,“更何況,我本身並不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松開了按在沈聲頭頂上的手向前一步,汽車旅館的走廊本來就並不寬敞,他這麽一步邁出,沈聲只能後退,就這麽直接被他逼到了墻邊,背靠著墻壁。

這算是壁咚嗎?

沈聲睜大了眼睛看著對方,胸腔中的心臟怦怦直跳,也不知道究竟是緊張還是在期待什麽。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只剩下汽車旅館中的燈光昏黃的映照在墻壁上。A背著光,他眼睛裏的深藍色也被隱藏在光線之下,幽深的近乎於無光的黑。

“可以嗎?”

沈聲不解的歪了下頭看著對方,下一秒卻被人按住了手親在了唇上。

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吻。

A的唇很涼,沒有什麽溫度,他的吻技也並不好,但是偏偏沈聲卻沈醉其中無法自拔。

沒辦法,這是他喜歡的人啊。

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可以反抗的,沈聲配合的被按在墻上任由對方為所欲為。A的吻就像是他這個人一樣,淡淡的冷,但是卻又泛著點溫和和體貼,按理說應當是一個相當溫柔的吻,但是沈聲卻有一種擁抱深海的冰冷無機感。

冷冽卻又危險。

可是偏偏沈聲就喜歡這個。

盡管看起來像是個好學生的樣子,但是性格使然,沈聲骨子裏就是個不算安分的性格。他不能否認,之所以會這樣喜歡A,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A帶給他的危險感。

膽大包天,任性妄為。

所以沈聲並不討厭這個吻,即使寒氣從唇齒之間滲入骨髓,他也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A的聲音聽起來低沈中帶著一點沙啞,“害怕嗎?”

他似乎並不期待得到一個答案,而是握緊了一點沈聲的手,將自己的手指強硬的和對方的扣住,緊緊壓在墻壁上:“沈聲,我說過,我並不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湊的非常近,兩個人幾乎完全貼在一起,沈聲甚至懷疑他說話的時候唇瓣會觸碰到彼此。

走廊裏安靜到了極點,空氣裏是腐朽陳靜的氣味,掛鐘的老舊秒針一格一格的走著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眼前只有無限放大的如同深淵一樣的眼睛。

“看著我,沈聲。”

沒有已經熟悉了的疼痛,沈聲仿佛再一次墜入無光的深海之中,A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遙遠,就仿佛相隔了數萬米之深的海水一般。

“我是個怪物,我的身體裏流淌的是異常的血液,一旦擁有什麽就會死死抓住不放。”他看起來莫名的有一點悲傷,“即使是現在這樣,也只是本能在驅使我行動,它會告訴我這樣就能抓住你。”

“我是一個很卑鄙的人。”

“我喜歡你,所以會不擇手段的讓你留在我身邊。”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就松開了沈聲的手默默地往後退開一步站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就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完美無缺的石雕,無悲無喜的註視著所有人。沈聲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不然怎麽會覺得這個強大的不可思議的男人可憐,分明知道他現在這樣的表現也是同他所說的那樣,是手段,依然還是會為此而感到心動。

沈聲沒法拒絕他。

理智在大喊拒絕,可是翻湧的情感卻在瞬間沖垮了理智構造的堤岸。

分明知道這是錯誤的,分明知道這是異常的情感,分明知道他被A這樣吸引是有其他原因的影響,分明應該繼續觀察的。

但是他現在已經無法克制自己了。

身體比大腦行動的更快,當沈聲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攀上了對方的肩膀,然後落下一個吻。

沈聲的呼吸很急促,和A冰涼的體溫不同,他是熾熱的,帶著生命的活力和生機。

直到因為窒息感而分開的時候,沈聲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不好意思和尷尬,剛才最先做出強吻這回事的分明是對方,現在覺得尷尬的卻是他自己,果然說還是年紀太小,臉皮不夠厚嗎。

偏偏A還很是不給面子的笑,沈聲惱羞成怒的扭頭就走。

也是為了冷靜一下,沈聲覺得自己最好先不要和A待在一個房間裏比較好,轉身就進了頌歌正在休息的房間裏。

房間裏還是和他走的時候一樣,只是本來應該躺在床上的人這會兒開了臺燈靠著床頭坐著,雖然手邊放著本書,但顯然沒在仔細看,沈聲一進來就是一臉混合了嘲諷和好笑的表情。

頌歌說話向來是從不轉彎的,耿直的讓人說不出話來,他開門見山就是一句:“親了?”

他是怎麽知道的!

剛剛從臉上退下去的一點熱度瞬間又湧了上去,沈聲尷尬的別開對方的目光,他是不容易臉紅的類型,但是架不住自己心理素質不行,只能站在這任由頌歌笑話。

“看你這沒出息的樣,他親你你就不會親回去嗎?”

他不說還好,他這麽一說,沈聲頓時更加不好意思起來,該說幸好這房間光線不好嗎。

頌歌的視力很好,黑暗的環境並不能妨礙他觀察,沈聲的表現他看的清清楚楚,聲音頓時又多了幾分玩味,他有意拉長了聲音:“哦——沒看出來嘛,這次算你沒丟我的臉。”

他似乎對此感到很滿意的樣子,“這才對嘛,我跟你說Abyss那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跟他在一起只有吃虧的份。不過畢竟是A組的人,長相上你還是不虧的,玩玩也沒什麽。”

沈聲真的經常懷疑頌歌和A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朋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在背後誹謗A了,中心思想就是A不是什麽好東西,沈聲這個小可愛千萬別被他給騙了之類的。

頌歌是什麽人,沈聲心裏是有點數的,A是什麽人,沈聲更是有數的,所以他並不會真的把頌歌的話放在心裏。

“Abyss那家夥,你要小心一點。”

頌歌還在繼續誹謗:“他的父親就是那種人,你要是真的跟人在一起了怕是就沒機會分手了,沒有分手只有喪偶你知道嗎?”

A的父親?

頌歌突然停住了嘴:“我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啊,抱歉抱歉,你就當是我沒說過吧。”

即便是說了這麽多,沈聲臉上的表情依然是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那副被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腦的沒用樣,他確實是喜歡Abyss喜歡極了。

頌歌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只是有種’啊,原來那家夥也會有人喜歡啊’那樣的感慨。

那也就只好希望他過得好了。

當面祝福這種事,頌歌才做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A雖然看起來像是個正經人,但實際上也是個心機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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