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的建議其實非常簡單，他們中有兩個老總，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完全可以用身份壓人，如果明天董事長依然不在公司的話，喬可以要求親自去董事長辦公室等他，誰也挑不出什麽來。

只要能上到樓上，其他人就有機會借機去小宴會廳的周圍進行調查了。

這個主意很簡單，但是好在簡單實用，所以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讚同，只有那位美女秘書莉莉還有些不太滿意：“喬，這樣太冒險了。”

喬搖搖頭，“不會有事的，只要你們小心一點不要被發現就好，再說了不是還有這位在嗎？”他向莉莉眨眨眼，“大不了我們再和昨天一樣殺出去，別擔心。”

這位老總先生還真的是膽大的很，可惜對方來做調查員的幾率太小了點。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頌歌說了一個人名，這是昨天參加晚會的另一位嘉賓的名字。

沈聲點頭表示讚同：“嗯，我們確實應該尋找一下其他人的下落，昨天來參加年會的還有些什麽人？”

莉莉也報出了兩個名字，這兩個都是喬的生意夥伴。就連那位騙子先生都說了幾個女性的名字。

沈聲查了一下這幾個人所在地的遠近，廂式貨車順著由近到遠的路線依次拜訪了這幾個地方，然而無論他們怎麽努力，那些人也已經完全無法回想起昨天發生過的真實記憶了，在他們的印象之中，昨天只是一場普普通通的年會而已，沒什麽特別的，成功舉辦之後就散場了，完全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不僅如此，他們對於沈聲等人的記憶也已經完全消失了，就像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們一樣，只有頌歌是一個異常。

“你是凱洛斯小姐吧？您昨天的演奏真的非常美妙，這是我生平聽過最好的演奏了，不愧是克羅洛克先生親自培養的。”

頌歌原本輕松的表情瞬間陰沈到要滴水，他沈默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暴怒起來，他猛地上前一步，揪住了這個可憐的慈善家的領口將他勒的有些喘不過氣來：“那混蛋還說了什麽？！”

這位慈善家先生已經六十多歲了，身體也不太好的樣子，被頌歌勒著領口連說話都費勁。

“凱洛斯你先松開他吧，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喬手忙腳亂的試圖讓頌歌冷靜一點，卻被頌歌毫不留情的狠狠瞪了一眼。

不過好歹是讓頌歌稍微松了一點力度，“說！他還說了什麽！”

老先生喘了兩口氣緩了過來，他既無措又緊張，滿是皺紋的臉憋得發紅，“他，他沒說什麽啊！”

“對······對了！他好像還說了你是他最傑出的作品，只可惜有一點瑕疵。”

頌歌很不文明的罵了一聲，他終於松開了這位老先生的領子，轉頭不管不顧的摔門而去上了車。沈聲沒有去攔他，這種時候頌歌的確需要一些私人空間。

但是剩下的話他會代替頌歌問完，“董事長還有說別的什麽嗎？你再好好想想？”

沈聲的態度相較於頌歌可就好上太多了，這位老先生很努力的想了想，“好像還有一句，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

騙子先生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老爺子那你好好想想，這位喬總，認識吧，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你的。”

“別胡說！”莉莉立刻就很不高興的瞪著騙子，“少和我們套近乎，我們這才不認識你這種騙子。”

眼見兩個人還要繼續吵，一直沒說話充當司機和保鏢的A突然不冷不熱的看了這兩個人一眼，“閉嘴。”

也難怪協會裏的大多數調查員都怕A先生，這位冷著臉說話的時候實在是很有點嚇人，你甚至會有種他沒有把你當人看的錯覺。

這位可憐的老慈善家終於想起了他要說的話，“哦，哦，對了，他還說······”

詭異的紅色在他的臉上迅速擴散開，然後占據了整張面龐。沈聲一擡手，迅速的向後退開幾米呈現出警惕的狀態，他和A一左一右站著，隱隱包圍著站在那裏的老慈善家。

他在抽搐，以一種完全不是人類的詭異姿勢抽搐著，器官和骨骼都呈現出一股極其古怪的移位和扭曲，就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的體內亂竄。

沈聲握緊了手裏的槍，他的手心裏滿是冷汗，這是什麽鬼東西。

他能聽到從對方身上發出的古怪的扭曲的聲音，骨節互相摩擦的聲音，軟組織蠕動的聲音，以及隱隱約約的痛苦□□。

如果頌歌還留在這裏，他一定能認出這個法術！

但是頌歌已經先一步出去了，只留下他們幾個人嚴陣以待。

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終於停止了，這位老先生站在原地，像是不太適應一樣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才終於看向站在幾米外的幾人。

他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作態平靜的點了點頭：“好久不見了。”

這不是那位老先生，在這具身軀之中承載著的，已經完完全全的是另一個靈魂了。

他這話是對著A說的，眼裏全然沒有其他人的樣子。他的表情也很悠閑，絲毫沒有把對準他的槍口和刀刃放在眼裏，一副敘舊的樣子放松的和A閑聊。

“對了，怎麽沒看到C-09，哦對，她現在叫凱洛斯了。”

沈聲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位用的人稱是女性的she而不是他們都知道的he。

A單手拎著刀，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來，就站在那裏這麽看著這位不知道是誰的人。

對方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的聊著：“小孩子就是容易叛逆，回頭我得好好管教一下，讓你見笑了。”

A在生氣，雖然臉上看不出來，但是室內的氣壓都驟然低了幾度。

“頌歌已經和你沒關系了。”

這人好像根本不在意A說了什麽，“小凱洛斯好像可不是這麽覺得呢？畢竟是我的得意作品。”他兩只手抱在胸前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模樣實在是讓人說不出的討厭，“對了，那位托我帶個話。”

他現在終於好好的站直了，語氣也變得正經了很多，他明顯是在模仿另一個人：“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這麽多年也該玩夠了吧，A-01-Abyss，我的孩子。”

說完之後他好像還覺得很好笑一樣笑了一陣子。

沈聲很緊張的看著A生怕對方也和頌歌一樣被突然激怒，但是他沒有。A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就好像對方說的人不是他一樣，只是沈聲卻註意到他握著刀柄的手格外用力，用力到蒼白的骨節都突了出來，他分明還是在乎的。

在乎得不得了。

沈聲雖然對於A先生的過去很感興趣，但是他希望的並不是這樣以撕裂傷口的形式，血淋淋的被迫展現出來。堅強是一種美好的品質，但這並不意味著被傷害了還要一味承受。

“這和你好像沒什麽關系吧？A先生是個成年人了，他決定去哪，和誰在一起，都是他自己擁有的權利，更何況——”沈聲有意拖長了聲音，“跟著你們這種人只會變得更糟的多吧。”他露出一個完美無缺的微笑臉。

對面的人好像現在才突然意識到還有沈聲這些人的存在，他看著沈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什麽垃圾，他只瞥了沈聲一眼就移開了自己的目光繼續和A說起話來，“你現在就和這種人混在一起？也虧那位受得了。”

“我看他能容忍得了你才對吧？”頌歌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他的聲音壓低到了極點，咬牙切齒的說道：“克羅洛克！”

承載在老人身體中的人這會兒終於挑眉笑了一下，這笑笑得古怪，看得沈聲都覺得一陣惡寒：“終於肯和我好好說話了？”

頌歌氣勢洶洶的走過來，“是啊，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我可要和你好.好.談.談。”他的手裏握著一把古怪的儀式小刀，然後在這把小刀的開刃並非朝外，而是彎曲著對準了自己，他在自己的胳膊上猛地一劃，然後快速的在嘴裏吐出了一連串的不知道是什麽語言的咒文，向著對方的方向猛地撲了過去。

“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就連在一旁無辜的沒有被咒文針對的沈聲聽到這段咒文都只覺得腦子裏翁的一下失去了聽覺，視覺觀察中的世界也開始了變形扭曲，血色在這間辦公室裏瘋狂彌漫，古怪的潮濕氣息滲透進骨髓裏，直面這咒文的老人則更是如此。

他的五官裏都滲出了血，沿著蒼老的皮膚慢慢淌下，周遭的環境更是被這股氣息腐蝕的面目全非，幾乎要變成一堆爛泥。

可是他竟然還在笑，他一邊笑，一邊搖了搖頭：“果然要好好教導一下了，我教給你的東西你都已經忘掉了嗎 ？這樣可不夠啊。”

烏青色的膿包在老人的身上快速擴散開，它翻湧著擴大自己的體積，將整具身體都盡數包裹住，然後如同幻覺一般戛然而止，徹底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裏。

他逃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A-01-Abyss

C-09-Carols

嗯，信息量很大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