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萊羅曼米的歌謠(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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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地利,萊羅曼米

“噓。”

沈聲回過頭向著布萊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此時並未再偽裝成異教徒的模樣,為了方便動作換上了平日裏最常穿的休閑服,此刻正貓著腰躲在墻角張望。

鴿子沒騙他,鎮民們現在已經在向著教堂的方向匯聚了,沈聲帶著布萊克就藏在離警局算不上遠的建築物後身,目前看來很安全。

只是總覺得好像還少了點什麽,沈聲一時之間想不到,又不敢隨便用靈感,他直到現在腦子還有點疼,萬一再來一個靈感大爆發看到點什麽不該看的東西,哦豁完蛋。

布萊克拉了下沈聲衣角示意他往旁邊看,現在的時間已經到了接近五點,鴿子給出的時間很精準,現在警局的附近已經空蕩蕩的連半個人都看不到了,這裏距離教堂也頗有一段距離,即便是大搖大擺的走過去都不會被人看到。

事實上也的確沒人發現他們,萊羅曼米寂靜如同一座死城,聽不到任何聲音,就連風聲都好像消失了。

警察局門口也是空蕩蕩的,沈聲親眼看著裏面的警察一個個走出來,算不上大的廳堂裏面也是如此。

BD74IF29:快來!

BD74IF29:這裏已經沒有人了!你還在等什麽!

Slience:你在哪?

對面顯然也是急切的不行,一反常態的沒有任何廢話,直接甩過來了一張警局的平面圖

BD74IF29:我就在主控室!

沈聲也不廢話,示意布萊克留在警局門口警惕,一旦不對立刻報信或者逃跑都可以。主控室的位置就在警局的地下,沈聲轉了半圈就找到了通下去的樓梯,地下的空間很小,但是光線倒是不算黑暗,白熾燈泡穩定的散發著白光,沈聲擡頭看了看門牌,警局的門上倒是很清楚的寫著主控室。

和馬克說的一樣,這扇門的門鎖是那種從外側上鎖的機械鎖,已經可以說是相當古老了,但是處於門的內側的確無法打開。

沈聲扭動圓形的門把手,鎖簧發出哢的一聲,門開了。

房門內的正是那天所見的少年,他端坐在成排的屏幕面前背對著沈聲坐著,聞聲轉過電腦椅來看向來人。

奇異的是,他很平靜,絲毫都沒有獲救的欣喜或者急於逃出生天的急切,他只是這樣靜靜地坐在電腦椅上,仿佛看著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

但他確實就是那天向他求解的少年。

“馬克西米利安?鴿子?”

沈聲想要上前抓住他的手,然而他自己的手卻被另一個人死死抓住了,他驚愕的回過頭,卻看見黑色兜帽下牧師微笑的臉。

————!

青年扭過頭看向仍舊端坐在椅子上的馬克西米利安,瘦弱的少年臉上沒有哪怕一點點的波動,就仿佛早就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這一切都是陷阱,恐怕布萊克也已經被抓住了吧,不,應該說,肯定被抓住了。

事情壞到現在這種程度的時候,沈聲反而對這背叛憤怒不起來了,強壓住腦子裏隱隱的疼痛,他笑起來:“這就是你的計劃?”

坐在電腦椅上的少年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越過他徑直的註視著牧師:“閣下,你要的人都已經在這裏了。”他勾了下唇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該說榮不負命嗎。”

都?都已經在這裏了?

沈聲忍不住擡眼看向馬克西米利安,對方還是那副平靜的沒有一點波瀾的樣子,就好像根本沒有任何小心思。新的疑問在心裏產生,並且逐漸擴大,慢慢壓過了被背叛所產生的的冰冷怒火。

馬克西米利安在隱瞞花店那邊的存在,但是他為什麽要隱瞞起隱藏在花店倉庫裏的人?他有什麽理由這麽做?不惜為此放棄離開小鎮的機會。

手腕被握得很緊,牧師的力氣大到驚人,他用力的攥著沈聲的手腕幾乎要將他的手骨捏斷,沈聲聽到了自己骨骼的悲鳴。他聽見耳邊牧師語調優雅的回應:“當然,神會記住你的貢獻。”

牧師拉著沈聲的手腕強迫沈聲轉向他:“我的孩子,神所寵愛的孩子,我們回家吧?”

鋪天蓋地而來的警報在腦內拉響,沈聲成功找回自己關於異教徒的糟糕回憶,這樣如出一轍的優雅作態以及對他莫名其妙關註的態度,這家夥分明就是和管家伯格一路貨色。

“我們?”

牧師很有耐心的解答著問題:“對啊,我們。”他面上依舊是平和慈祥的微笑,“神所眷顧著的我們,你和我。”

沒來由的,沒有被星之精這種真正的外星怪物嚇住的沈聲現在卻無聲的打了個冷戰。

牧師一只手仍舊死死的拽著沈聲的手腕,不知道他動了什麽手腳,沈聲現在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緩慢的擡起手,極為愛憐的摸了摸他的頭發:“別擔心,神是仁慈的,你很快就會在萊羅曼米重獲新生。”

他就像是個神經病一樣反覆無常,不,應該說他就是個神經病,沈聲一聲不吭的看著對方像是變臉一樣變來變去,牧師在面對他和面對馬克西米利安的時候完全就像是兩個人,而當沈聲見到埋伏在警察局內的其他鎮民時,牧師又變出了第三種面孔。

果然是精神不正常,精神正常也幹不出來這事。

沈聲毫不掩飾的左顧右盼,試圖從人群中找到布萊克的蹤跡,果不其然,他看到了被反縛著雙手的同伴,對方咬著牙一副倔強的樣子不肯露出絲毫怯意。

心頭一重,自責的情緒如一座山一般壓下來,壓得他有些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對方,畢竟是他將對方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如果不是他決定要一個人來接應的話,布萊克現在應該待在安全的倉庫裏,而不是被這一群邪.教徒抓住,危在旦夕。

手腕還在被牧師大力握著,他將沈聲拉到兩名罩著深灰色袍子的親信樣子的人面前用沈聲聽不懂的德語交談了一番,沈聲沒有搞小動作,盡管小刀仍舊好好的被綁在小臂上暫時未被對方發現,但是他不覺得自己多了這一把刀之後就能做到什麽一人一刀殺出重圍之類的事。

牧師和那兩人說完了話,然後將沈聲的手腕拉高了就舉在沈聲面前,他放柔了語調,如同哄著因為疼痛不願意打針的孩子一樣充滿耐心的哄著沈聲:“別怕,一下子就結束了,不會很痛的。”

這神經病要幹嘛!

沈聲試圖表示自己不願意配合,他冷著臉往回拽自己的手,“不,我怕疼。”像神經病示弱不丟人,沈聲一向是實用主義派。

牧師仍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慈祥樣子,他虛偽的讓沈聲惡心:“這是為了你好啊,忍一下,不痛的。”

下一秒沈聲忍不住痛呼出聲,不是他嬌氣,實在是痛到了極點。

牧師竟然空手折斷了沈聲的手骨,不是卸掉關節那種折斷,而是真真切切的直接掰斷了他的手臂骨骼!

沈聲忍不住罵了句臟話,額頭瞬間冒出的細密汗珠足以證明他現在的疼痛,左臂的傷口沒有破皮,但是他能感覺到整條小臂的骨頭都在痛的撕心裂肺。

牧師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他柔聲誇獎了沈聲:“做得好,孩子。”然後他終於松開了一直拉著沈聲的手將他交給那兩名穿著深灰色袍子的親信看管。

雖然有意看看這兩名親信的模樣,但是沈聲實在是痛的有些難以集中起註意力,左臂的傷口感覺火辣辣的,雖然骨骼的斷口沒有刺破表皮,但是沈聲確能感覺到傷口已經開始紅腫了,這可不妙。

他還沒有喪失逃出生天的信心,他不覺得到了如今的地步就已經山窮水盡了,□□雖然被牧師搜走了,但是他還有綁在身上的小刀,一旦被他找到機會,他會毫不猶豫的執行自己的逃跑計劃。

但是現在左臂的傷明顯是拖累,如果能一直保持這樣還好,沈聲是個醫學生,他清楚的知道一旦傷口惡化之後的結果。

我可不想好不容易逃出去之後得到一個需要截肢的結果,沈聲的估計很樂觀。越是到了這種時候越應該樂觀一點,這是他先前接受培訓的時候支部的心理醫生的叮囑,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不過我寧可用不上。

稍微習慣了這疼痛之後沈聲終於有心思觀察周圍了,首當其沖的就是這兩名灰袍教徒,他們看起來年齡不大,仍舊保持著正常的人形,看著就像是正常的俊男美女,只是神情更加陰郁。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講英語,沈聲試探著用英文向他們問話,但這兩個人卻只是木然著一張臉,把沈聲所有的反應都當成是耳旁風,他們沒有把沈聲像布萊克一樣綁起來,或許是因為他手臂骨折了的原因吧,沈聲無意探究其中可能的原因,他現在只關心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緘默的人群簇擁著向前,沈聲認得這條路,這是那條通往教堂的道路,他們要回教堂,然後從教堂後身的小路進入森林之中。

朝拜那孕育萬物的山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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