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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偶之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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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聲拎著熄滅的燭臺沖進走廊,三個人形在走廊裏混鬥成一團。白木淺色的外套發揮了作用,讓他得以分辨出哪個才是隊友。

走廊裏的光線很暗,左右的寬度也算不上寬敞,沈聲瞅準了空隙猛地沖向了被白木一竿子揮開的人形,朝著頭部就是一燭臺猛揮了下去。

‘接近戰獎勵一個獎勵骰’

‘[鬥毆]50/40 失敗’

‘[鬥毆]33/40 成功’

沈重的燭臺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對方的頭上,危機之下爆發的力量不俗,沈聲覺得自己甚至聽到了對方頭骨碎裂的聲音。

‘[傷害]4/4’

‘[爪擊]78/40 失敗’

‘[反擊]29/30 成功’

‘[傷害]2/4’

被擊倒的黑影還在試圖掙紮著爬起來,黑暗中尖銳的爪子抓向沈聲的小腿,被他一腳踢在疑似臉的東西上,舉起燭臺又是一通猛掄。

軟組織被擊打的聲音和液體噴濺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沈聲高高舉起燭臺給出了最後一擊,那東西終於趴在地上不再動了。

沈聲用袖子抹了一把蹭掉粘在臉上的不明液體殘渣,回過頭準備去幫白木,卻看到對方一臉呆滯的看著自己。

“白木學長?”

白木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像是如夢方醒一般看著沈聲說到:“你該不會是把它打死了吧?”

方才離籠的理智重新回籠,沈聲打開手電筒,低頭看向腳邊的屍體:

膠皮一樣的怪異皮膚包裹著人形,本應是手的位置生長著巨大的利爪,骨節分明,指甲銳利,上面尚且沾著不明的可疑汙漬。然而它的身上卻裹著酒店的華服,只是鞋子已經不知道哪裏去了,露出一雙極其怪異的蹄子。

沈聲又用手電筒照了照那東西本來應該是臉的部位:整個臉部的軟組織都已經被他用腳踢得亂七八糟,腐爛的皮肉下露出森白色的骨骼,地毯上尚且殘留著脫落的鋒利牙齒。頭骨整個都已經被擊打到變形,渾濁汙穢的液體尚且未被地毯完全吸收。

現在輪到沈聲倒退一步了。

看到他這樣的反應,白木反而像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畢竟在酒店走廊裏看到自己的同伴頂著一臉紅白相間的液體,手拎燭臺面露兇相的樣子絕對算不上什麽美好的體驗。

“我說你······”

沈聲的臉色很不好看,他連連搖頭,一只手扶住墻發出了幹嘔的聲音。

‘[san check]49/59 成功’

沒有難受太久,沈聲強迫自己的思維從剛才手電照出的淒慘場面上移開,可能是因為那具屍體的死相實在是過於悲慘了,這具屍體所代表的生物本身的恐怖性倒是大大下降,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沖擊,反而有一種詭異的不過如此的感覺。

“白木學長!沈聲!”

一側的房門被從裏側打開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率先鼓起勇氣打開房門的竟然是宋穎。她只穿著襯衫和牛仔褲,看起來應該是匆忙剛醒,胡亂套了件衣服,手裏舉著根鋼管,緊張的張望著周圍。

白木已經從剛才的沖擊中緩了過來,向她詢問道:“其他人呢?”

宋穎緊緊握著那根明顯是剛從床柱上拆下來的鋼管,目光止不住的往倒在地上的怪物身上瞥:“剛才你們打起來的時候我好像聽到隔壁有人在敲墻的聲音,但是那個房間應該沒有人住才對。”

沈聲遞了一個手電筒給白木拿好,又看了幾眼被白木打暈在地的另一只怪物,“這些怪物都穿著客人的服裝,恐怕都是這裏的客人變成的。”

“怎麽會這樣。”宋穎的語氣裏透著不可思議,如果仔細聽的話還有些許顫抖,但是她不愧是公認的女漢子,在當下這樣的情況裏也沒有過度驚慌,而是強作鎮定的思考著對策,“這麽說來在我隔壁敲墻的很有可能也是這樣的怪物。”

“嗯,這個之後再說,我們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玲玲和其他人。”白木示意宋穎站到他們身後來,擡手用力的敲了敲子華房間的門卻不料這扇門根本沒有鎖,直接門戶大開。

門內沒有人。

整個室內猶如狂風過境一般,家具東倒西歪,窗簾拖在地上,到處都是殘損的碎片。

輪椅不見了,張玲玲也不在房間內。

白木不可置信的在房間裏茫然的轉了兩圈,“這不可能,這麽大的動靜我不可能註意不到。”

沈聲福至心靈,扭頭看向宋穎,“現在是幾點?”

後者擼起襯衫袖子,手腕上的電子表亮起夜光:“現在是十二點零七分。”

沈聲了然的點了點頭,“你們是不是到了這裏之後很快就睡下了?”

白木點點頭,“我隨便看了幾頁書就覺得困得不行,很早就休息了。”

宋穎也點了頭表示肯定:“我也差不多玩了一會兒手機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我到了這裏之後就覺得心神不寧,一直沒有休息,大概十點半多的時候我想出去找一下江鏡,結果就感覺四肢無力,意識模糊,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倒在地毯上了,頭上還撞了個大包。”沈聲停頓了一下,目光尤其看向白木:“我的意思是說,有什麽東西讓我們都睡過去了,不僅睡過去了,而且睡得很熟,這些恐怕就發生在這段時間裏。”

宋穎對於這個結論也表示支持:“恐怕就是這樣,要不是房間裏的電話突然響了,恐怕我到現在都還睡得像個死豬。”

所幸,雖然子華的房間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情況,但是葉鶯卻並沒有遭遇不測,他們打開門的時候,葉鶯正神經兮兮的舉著個花瓶站在門口尖叫,差點一花瓶打在白木頭上。

沈聲心有餘悸的深吸一口氣,幸虧剛才去開門的不是他,不然以他的幸運值,這一花瓶砸在他頭上是十拿九穩的事。

這樣一來就只差江鏡的房間沒有回應了,白木和沈聲對視一眼正要擡腳踹門卻被宋穎攔了下來,只見後者從衣服上取了個別針下來,插進鎖眼裏搗鼓了幾下,門鎖便應聲而開了。

迎著同伴又是驚嘆又是古怪的目光,宋穎得意的揚了揚手中的別針:“再怎麽說我也是機電院的吧?總不能讓活都被你們幹了。”

既然房門打開了,幾人謹慎的推開房門向內張望:房間內並沒有點起燈光,一切都像是經歷了久遠的時光,充滿了腐朽的味道。床上隱約有一個人形的輪廓。

白木拿著方才沈聲給的手電向屋裏照去,背對著他們躺在床上的人看身形很像是江鏡,出於謹慎,他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高聲詢問:“江鏡?江鏡!醒醒!”

床上的人動了動,然後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下床向門口的方向走過來。

“別動!”

手電筒的燈光下一刻毫不留情的照在江鏡的臉上,江鏡反射性的擡起胳膊試圖遮擋過於明亮的燈光,語氣中尚且殘餘著剛剛睡醒的茫然:“怎麽了?”

他的聲音連自己都會感到陌生。

那是江鏡的聲音,但絕對不是二十歲的江鏡的聲音,手電筒下的那個人分明有著江鏡那張娃娃臉,卻難掩些許歲月的痕跡,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殘餘著他青春時的光芒。

“······江鏡,你看一看自己。”沈聲自己的聲音中都有些顫抖,站在他身後的葉鶯早已尖叫出聲。

江鏡迷茫的轉頭看向床邊的梳妝鏡,模糊的鏡面中倒映出的是一個屬於三十歲男人的臉。

三十歲的江鏡的臉。

“怎,怎麽會這樣?!”

白木嘆了口氣調暗了手電筒的燈光,“我也想知道這都是怎麽回事,過來吧。”

江鏡仿佛已經嚇傻了,機械的挪動腳步走到白木身邊一言不發的站著。沈聲仔細看了看他的臉,突然出聲道:“你是不是看了管家給的書?”

江鏡木然的回答著問題:“對,那本書是希臘文的,我對希臘文的研究不多,只斷斷續續的看了幾行。”

“你還能記住都寫了些什麽嗎?別去想具體的內容!告訴我你還能記住嗎?”

或許是談到了擅長的話題,江鏡的表現變得生動了一點,他遲疑的點點頭,“看過的部分的話,應該沒問題。”

葉鶯的聲音顫抖著響起:“是不是,是不是看了那本書的話就會變成這樣?我差一點就······”

沈聲想了想,沒有說出人.骨書扣的事來給他們增加壓力,只是安撫性的寬慰道:“我想大概是有條件的,你不認識希臘語自然也不會有事,我先前想去找江鏡也是為了這件事。”

這麽說應該沒問題吧,以葉鶯的膽子必然是沒有再去翻閱的勇氣的。

“我們得快點找到玲玲和子華,然後立刻離開這裏。”找不到張玲玲,白木的心情也越來越急切了。

“這個酒店這麽恐怖,張玲玲又不在這裏,誰知道是不是就是她······”葉鶯的聲音小小的,在這個酒店的走廊裏卻格外分明。

白木的臉控制不住的繃得更緊,他何嘗又不知道當下這種情景中張玲玲的嫌疑,但是,這些真的會是他認識的那個熱情陽光的張玲玲做的嗎?

他受到的教育使他不會輕易去懷疑一個人,更何況那個人是他心存好感的女孩。

“不管怎麽說,我們還是要先找一找。”

葉鶯還想說什麽,卻被宋穎拉住了衣角制止了。白木一個人轉過身向先前宋穎提到過的房間走去,沈聲正想跟上去,卻感覺到一股並不大的拉力從身後傳來,頓時腳下一頓被兩個女生超了過去。

他回過頭,是江鏡拉住了他的衣服,江鏡正略微低著頭,情緒看起來已經緩和了一些,他沒有看向沈聲,只是聲音低低的問道:

“我會死,對嗎?”

他的聲音在抖,分明是三十歲成熟的音線,卻透露著隱約的絕望。

沈聲在心裏嘆口氣,天知道他最不會安慰人了,現在這種情況他自己也怕的不行,還要勉強自己去安慰其他人。

他轉過身,雙手按上江鏡的肩膀,分明是三十歲的身體了,江鏡的身高依然算不上高,身體單薄依舊。

“江鏡,看著我。”

肩膀上的手有著溫暖的溫度,那樣穩定的搭在他略微顫抖著的肩膀上。江鏡猶豫著擡起頭,對上沈聲同樣隱約暗含著懼意的眼睛。

但是他卻這麽說:

“你不會死,我們都不會死。”

真好啊,我們都不會死。

沈聲怎麽會這麽勇敢呢?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淌下,江鏡卻如釋重負般用力點點頭:

“嗯,我們一定會活下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縱使心有懼意,依舊堅定前行,這就是調查員啊

一言不合說幹就幹,沈聲的踢門流初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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