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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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

莫石一時間有些語塞不知,不知該如何回答。

恍然間感覺到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中有些重量, 這才提起來一看是楊小妹給自己的那些魚。

“對了, 還弄了些魚回來,今晚熬個魚湯喝吧。”

莫石把自己手中的魚遞給了楊林, 期望他看在魚的面子上,別在糾結自己為什麽會帶一棵樹回來。

“有魚呀,天天吃野味我都吃夠了, 喝點新鮮的魚湯也感覺挺不錯的。”

桑青青正在屋裏面收拾自己的東西,聽見莫石說有魚,一蹦一跳的出來觀看。

來到小山村這麽久,她還沒吃過魚,這會兒乍一看見, 還覺得挺稀奇的。

“好,我這就去熬魚湯。”

楊林見桑青青喜歡,從莫石手中把魚接過,歡喜的拿進廚房, 洗幹凈準備熬個魚湯。

“你們兩個決定好什麽時候離開了嗎?”

楊林走後,莫石看向桑青青詢問一聲。

“明天就走,我怕這事遲則生變, 誰知道他們還會耍出什麽樣的花招來。”

桑青青也很舍不得這個小村莊,在這裏住了這麽久,早就已經有了感情。

房間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自己一點一滴置辦起來的, 突然一下要離開這個地方,開始傷感起來。

而且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夠有機會回來, 心裏面就更加的難受。

“你們自己的事兒你們自己決定就好,記住遇到任何困難還有我在後面,別把我給忘了就行。”

莫石難得第一次對桑青青這樣溫聲細語的說話。

桑青青唰的一下就從眼眶裏面流下眼淚來,腦海裏面閃過一幕幕跟師父相遇的場景。

說起來還是有些戲劇化,但正是因為這一場戲劇化才讓他們兩個陌生人之間有了這樣深厚的交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莫石雖然有的時候對自己嚴厲了點,但是心裏面還是拿自己當他徒弟,該交給自己的一點都沒有少交。

“師父,你真好。”

桑青青一邊抹著臉上止不住掉下來的眼淚,一邊對莫石說道。

莫石心中也有片刻的動容,就算是養一條狗,現在也有感情了,只不過他不是很喜歡這種傷感的氣氛。

“哭什麽哭,又不是說一輩子見不到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這間屋子我永遠都給你留這,等你解決了外面的事情,想回來住多久就回來住多久。”

又不是生死離別的事情,怎麽弄得跟哭喪似的。

桑青青頓時又是氣又是笑,她此去一別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當然也很有可能全身而退,但這些事情都是尚未可知的。

怎麽師父就篤定自己一定會回來。

莫石見桑青青不哭了,又交代了幾句:“你做事魯莽沖動,如果有拿不準主意的地方一定要聽從音音的,她比你細心,也比你聰明。”

桑青青連連點頭,她也知道自己不夠聰明和細心,很多時候好心辦壞事,這出去可是關系到她爹的命,再怎麽說也會小心為上。

“你心裏清楚就好,別的我沒有什麽可以交待你的。”

莫石在腦海裏面回想了一下,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麽可以交代她的,便放她離開。

桑青青回屋又收拾了一下東西,又跑到胡大娘那邊說了幾句話。

來到這個小山村,胡大娘也對她恩愛有加,簡直可以說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看也不為過,再怎麽說,離開了也要給她們打個招呼。

胡大娘聽完桑青青的告別後覺得有些突然。

“怎麽這麽快就要離開,不在山村裏面多住幾日,我們這兒啥都沒有,但好在山清水秀還圖個清靜。”

胡大娘說完話之後自己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這個山溝溝裏面要啥沒啥,自己也拿不出什麽好話來挽留她。

“家裏突然有些事情等著我回去解決,等我解決完了我在回山村裏面來陪師祖母。”

桑青青訕訕一笑,並沒有把實情告訴胡大娘,這樣大的事情怕說出來嚇著她。

楊小妹心中也升起無限的不舍,桑青青來了她們家之後,她也算是有了一個玩伴,最重要的是桑青青還可以帶著她到處玩耍。

“姐姐,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種下的那一顆棗樹就熟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打棗子。”

楊小妹心裏雖然有巨大的不舍,但是也清楚,她不可能攔著桑青青不回家。

而且桑青青也說了回家辦點事情,很快就會回來,等桑青青回來的時候恐怕都秋天了,她們一起種下的棗樹剛好熟透。

楊小妹如此想到。

桑青青聽見楊小妹的話眼淚差點沒有忍住,緊緊抿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開春的時候,在山上發現一棵棗樹,兩人一合計,就把這棵樹給挖了回來,種在楊家院子裏面。

看上去可大一棵,兩人那時候都暢想到秋天的時候,這棵棗樹應該很甜,結果沒想到自己都沒有等到這一天。

桑青青很快的穩定自己的心神,這才笑吟吟的看著楊小妹,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總算是肯叫我一聲姐姐了,以前不都是叫我師侄女的。”

“嘿嘿嘿,那都是逗你玩呢,再加上有我哥哥和我哥夫在旁邊看著,我可不敢叫你一聲姐姐,不然我們的輩分可不就亂了。”

一說起這個輩分的事情,楊小妹就忍不住的想笑。

桑青青看楊小妹開心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眼淚都快要笑出來,兩人才止住笑聲。

“我師娘也差不多把飯給做好了,我得趕著回去吃飯,那師祖母和小妹,就此別過。”

大笑過一場之後,桑青青的心裏面也好受了許多,這才又提出辭呈。

“別慌別慌,你這次回去師祖母也沒有什麽好給你的,這是我自己釀的果子酒,帶回家裏面給長輩嘗一嘗。”

胡大娘見桑青青要走,動作麻利的拿出幾節竹筒。

“我知道你們路上帶著陶罐不好走,所以都給你們裝在竹筒裏面,這樣摔不壞。”

“謝謝師祖母。”

桑青青一楞過後,立馬道謝。

提著幾個竹筒回家的時候,桑青青一個人默默的在黑暗裏面流幹了眼淚。

她生下來就沒有母親,從小到大都沒有體驗過母愛的感覺,但是今天在胡大娘這裏還是真真切切的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母愛。

這個小山村雖然又窮又偏僻,但是卻帶給自己無限的美好,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在這裏生活一輩子。

辰音音同樣也是十分舍不得,在這裏小住了半年,也算是輕松了半年。

不用擔心別人的算計,也不用去算計別人,每天醒來想的就是該吃什麽,這對於她來說,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主上,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你應該看開一點。”

落秋在一旁勸慰著辰音音。

辰音音聽到了落秋的聲音,很快的,就把自己的情緒給隱匿起來。

她早就該知道的,自己不屬於這裏。

“回去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三皇子那邊給我盯緊一點,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一定要先告訴我。”

一生能夠享受這半年的片刻安逸就足夠了,那就把這些溫暖的時光藏在心裏面,難受的時候拿出來回憶回憶。

“主上放心。”

她們作為侍衛的,如果連這一點事情都做不好的話,那就可以直接去抹脖子了。

“外面的情況如何,我說的是災情。”

辰音音沈默了良久之後,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災情了。

“朝廷那邊雖然在加大力度的減輕災情,但是奈何受災的人數實在是太多,恐怕再堅持一兩個月……”

落秋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才半年就堅持不住,看來父皇這些年的政績都是吹出來的,一點都經不起風吹雨打。”

辰音音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面閃過一抹嘲諷,朝廷年年都宣傳,皇帝陛下有多麽的勤政愛民,在他的治下百姓生活有多麽的安逸。

結果呢,災情來臨的時候,連半年時間都有些撐不過。

落秋不再說話,陛下再不好那也是主上的父親,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是沒有資格去討論的。

“主要是去年那場洪水……”

落秋覺得也跟去年的洪水有關吧,去年的那場洪水也差不多消耗了朝廷的不少存糧,所以導致今年的幹旱,糧食嚴重不足。

“跟洪水有什麽關系,那場洪水不過就是導致幾個縣損失嚴重了些,整個辰國這麽多年的賦稅,難道還解決不了這幾個縣的災荒?”

辰音音挑了挑眉,再次有些諷刺,一遇到這樣的事情就自己給自己找借口,這就是國家的皇帝,說出去簡直是貽笑大方。

“那三皇子那邊就沒有采取任何的措施嗎?”

看得出來從去年的那場洪水過後,父皇的心有些偏向三皇子,如果這個時候三皇子能夠做出一些行動的話,那麽太子之位很有可能非他莫屬。

落秋側身上前,在辰音音的耳朵邊嘀嘀咕咕幾句。

聽得辰音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連連稱奇:“我這個三哥的膽子還真真是夠大,這樣絕得事情都能夠想出來,看來辰國的天要變了。”

“主上這也正是我們的機會,能夠借這樣的機會,一舉把他給拿下的話,這天下……”

落秋的話還沒有說完,辰音音就冷冷的看著她:“閉嘴,這樣的話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她本就沒有這樣的意思,但是奈何這些親人非要來逼自己,自己不過是想得到自己母妃的下落,哪怕是死了,她也不希望被這些人給蒙在鼓裏。

“是,屬下多嘴了。”落秋額頭上冷汗淋漓,一時得意竟然忘了禁口。

“東西都收拾好了吧。”辰音音詢問了一句。

落秋挪開自己的身體,在她的身後齊齊的擺著一堆東西,全部都已經打包好。

“這些書籍全部都留下來吧。”辰音音想到楊林也愛看這些閑書,帶出山去也是麻煩,還不如把這些書都給留下來。

“是。”

“還有這些東西都留下來吧,隨身帶兩件我們自己的衣服就行。”辰音音說到底還是有些舍不得這個地方,舍不得這個簡陋的小木屋。

落秋知道自己是白收拾了一場。

“你說我們離開這兒,什麽時候能夠再回來呀。”

辰音音趴在自己的窗臺上,依依不舍的問道。

落秋沒有答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也有可能以後也還有機會,但是這種話他們做下屬的可不能妄自決定。

“魚湯熬好了,都別忙活了,趕緊出來吃飯吧,在忙也要吃飯啊。”

楊林端著一鍋熬好的濃白色魚湯放到桌子上,吆喝著眾人,趕緊出來吃飯。

今天因為要熬魚湯,所以晚飯做的有些慢,再加上這一頓飯,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家裏面這麽熱熱鬧鬧的吃飯,可不得做的豐盛一點。

因此楊林從傍晚一直做到天黑,看不見還特意點了幾個蠟燭。

“我剛一回來就正好趕上飯點,我這點子還踩得可以吧。”

桑青青剛從胡大娘家回來,就聽見楊林在喊吃飯,三兩步就跑進來。

“你這個丫頭鼻子是最靈的,一到飯點就準時會出現,哪次不都是你踩的最準。”

楊林笑嘻嘻的看了她一眼山與三夕,每回吃飯的時候就屬桑青青跑得最快,連這次也不例外。

“我餓嘛。”桑青青平時又要幹活,又要練習異能的,餓得最快,一聞到飯香就忍不住的要往桌子邊鉆。

辰音音也從屋裏走了出來,看著一桌上豐盛的菜,率先就對楊林道了一句:“辛苦師父了。”

“不辛苦,不辛苦。”楊林連連擺手,自己這個徒弟哪裏都好,就是太過於有禮貌了。

桑青青朝著辰音音吐了吐舌頭。

莫石坐下後,大家才敢坐下吃飯。

“一個個的都別夾肉,我剛剛可是聽見你們說吃這些野味都吃膩了,多喝點魚湯,補補腦子,尤其是青青。”

桑青青聽見這話大喜,用湯勺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的魚湯,只輕輕喝了一口,味覺裏面都充斥了一股鮮味。

“好喝。”桑青青說完就一骨碌的把一碗魚湯都給喝了下去。

“好喝就多喝一點,兩條魚我足足熬了一大鍋,直到魚肉都熬爛了才撈起來,味道肯定好。”

楊林也順手給莫石盛了一碗魚湯,心裏面頗有些感慨。

要是擱在一年前,這魚他都是舍不得做的,撈到魚的話就趕緊在村子裏面賣掉,換點其他的吃食。

如今不僅可以自己做來吃,就算是費柴火費油也無關緊要。

這些變化好像都是從遇上桑青青開始的,有了她給的那一筆巨款,在這個小山村裏面,他們也能過得這麽豐富。

吃過飯後,楊林回到屋裏翻箱倒櫃的把桑青青當初給自己的那十萬兩銀票拿出來。

莫石看了一眼,笑著說道:“這錢還是還給她吧,放在我們這裏遲早有一天會被腐化掉。”

這十萬兩銀子放在他們這裏一分都沒有用過,與其說是不能用,還不如說是根本就沒法用。

在這個小山村裏面,一兩銀子都能夠生存許久,這麽大一筆巨款,也不知道要用到何年何月。

銀票的質量雖然好,但是也經不起這樣長年累月的放著,早晚有一天會壞掉。

“我也正有此意,這些錢放在我這裏只有壓箱底的命,還不如交到她們手裏面,沒準什麽時候,能夠有大用處。”

楊林也是正有此意,許久不動用這筆錢,他早早的就把這筆錢給忘了,剛才吃飯的時候才忽然想起。

莫石眼裏滿是笑意的看了一眼楊林,又道:“不過這錢可不能直接給她,青青是個什麽性子,你我是再清楚不過,萬一她再拎不清的找個人直接送錢,那這錢還不如在我們家壓箱底呢。”

“那我就把這錢給小翠,這姑娘平時悶不吭聲的,實際上可能藏錢了。”

楊林的眼珠子轉了轉,錢不給桑青青,但是可以給小翠,這丫鬟不僅忠心,關鍵還是個守財奴。

“嗯,我覺得可以。”

莫石點頭同意,小翠也跟著他們住了大半年,這丫頭身上還藏著不少錢,以為她那點小伎倆自己識不破。

其實早就露了餡,也就是騙騙桑青青還行,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有貓膩。

“這小丫頭也是一心為青青著想。”楊林想起這事也覺得頗為好笑。

“我現在去把她叫過來,把這錢偷偷的給她,可不能叫青青這丫頭知道。”

楊林說完就火急火燎的把小翠叫過來,把銀票給她。

她當時就楞住了,不敢收下:“小姐的師父師娘這是小姐的拜師禮,我可是萬萬不敢收回的。”

“給你你就拿著,哪那麽多話,放在我這裏爛了都用不掉,你們這次回去還不知道要使多大的勁,肯定得花不少錢,有點錢傍身,做事也順暢些。”

楊林一臉嚴肅的說道,這小丫頭現在膽子大了,竟然都敢忤逆自己的話,不給她兩分顏色是不會把錢收下的。

小翠見狀只好接過錢,連連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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