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音粉拳緊握，緊咬嬌唇, 盡量讓自己沈住氣, 要不是看在兩人不好惹得份上，他都要把人給趕出去。

感情兩人到自己這閣樓就是來蹭吃蹭喝的, 還看著自己的臉下飯。她堂堂辰國公主，可不是供人的下飯菜。

把臉偏向一邊，不準備再看這兩個可惡之人。

司音音的目光落在莫石剛才放在閣樓樓梯旁的一堆東西上, 頷首一點，手指不自覺的開始在梨花桌木摩擦，心裏反覆琢磨著。

“你們這是在囤積物資嗎？”司音音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句。

莫石微微一頓，隨後又繼續吃起糕點來，不打算搭理這個小姑娘, 讓她自己猜去。

司音音沒有等到回話，只好尷尬地把手收回袖內，臉色沈著道：“不對，要是囤積物資幹嘛不囤糧食, 最近發洪水，好多地方都被淹沒，糧食緊缺, 要是囤積糧食去賣，沒準能賺不少錢。”

楊林不屑，白了司音音一眼：“這種天災錢我們可不稀罕掙, 百姓已經夠苦啦。”

司音音再次一噎，她也沒說要掙天災錢啊, 手指緊掐，看來跟這兩人說話，還真是得需要點定力才行，不然噎死人不償命。

“我看你們買這麽多東西，想必也不是缺錢之人，至於糧食想來也是不缺的。”司音音被噎得不輕，準備反擊反擊。

楊林的眼皮子一跳，不準備再接司音音的話，這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心裏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一個不註意就會被她套話。

莫石也微微頷首，這姑娘挺不簡單，光是從他們所購買的東西就猜想到不缺糧，現在大半個辰國都在遭受洪水，明年的收成必定不好。

現在各大商家都瞅準時機，糧食的都是限購賣的，每天一賣完就關門。還有些普通人不明白怎麽回事，更多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是莫石卻看的一清二楚。

不少的商家都準備發一筆國難財，現在把糧食囤積起，等到災民手中沒有糧的時候，再高價售出，那豈不是賺得盆滿缽滿，比平時的利潤不知要高多少倍。

而莫石他們什麽都買了就是沒買糧食和鹽，第一鹽在這場洪水中也是損失慘重，買不到情有可原，但糧食可不一樣。

糧食乃一家之本，就算是受災，各個州縣也都有各自囤積的倉庫，不至於短時間內太過於缺糧，加上各地的糧商也不有不少，就算是有想發國難財的，他們也不敢斷貨關門。

莫石微微一思索便明白裏面的彎彎道道，看來這姑娘的確是個不俗人，看一眼就能琢磨過來，端得一顆玲瓏心思。

司音音抿嘴微笑，如綻放的水仙花一樣清麗，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女孩的歡快：“我猜對啦？”

莫石與楊林不說話，司音音就明白，她心中的想法不錯，輕微撇了眼站在一旁待命的落秋，秋水般濕漉漉的眼珠子一轉動，立馬就有一計上心頭來。

“既然二位不肯到我麾下做事，不如與兩位做筆買賣如何。”

楊林詫異，這麽小的姑娘就懂得如何做生意，怪不得能夠把這個閣樓裝飾得如此金碧輝煌，原來是個生意人。

“什麽生意。”莫石還是老樣子，不動聲色，聽見司音音的話，也不緊不慢的，他不覺得這個小姑娘能夠跟他做什麽生意。

司音音倒是不如方才一般著急，素手一展斷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一口，才不慌不忙地道：“我用我的鹽換你手中的糧食如何。”

莫石一楞，放下手中的糕點，凝神註視片刻司音音，甚至放出一絲威壓來她都全然不俱，對上他的目光堅定而有肯定。

搖搖頭，莫石輕嘆一聲：“我要不了太多的鹽，我也給不了你太多的糧食。”

山裏是缺鹽不錯，可就那麽幾戶人家，總不能買個幾噸鹽回去堆著吧，一斤鹽怎麽也夠他們一家老小給吃上好幾個月，有些節約一點的還能吃上大半年。

“那我用銀子跟你換，你有多少糧我就收多少，你也可以用銀子與我買鹽，這個買賣劃算吧，你一點都不會吃虧。”

司音音相信對方不會拒絕自己這個要求的，這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傻子才會拒絕。

莫石端詳一會司音音，想不明白這姑娘怎麽就扒著他們不放，就算是看出點什麽不對勁，也不至於一上來就要跟他們合作吧，總得查明清楚對方的背景才對。

“我這人向來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有心，我有意，這筆買賣就成，我相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我不打探你的，你也別來打探我的就成。”

司音音就像是把莫石看穿一下，朱唇一張一翕就把話給挑明開來。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兩人肯定會帶給她意想不到的驚喜，就是冥冥之中天註定的緣分的一樣。

“成，等到明年開春我就把糧食給你送來，先說好可能都是些粗糧，細糧得過幾年才有，我希望與你的買賣的是長久的。”莫石雖然驚訝她說的話，也驚訝她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思，但還是答應與她進行合作。

“不過你還需要些別的東西嗎，比如野生的皮子，臘肉，牛肉幹，酸菜一類的。”

司音音呼吸一促，原本還開心的臉，一下子就拉聳下來，被莫石的話鋒一轉，打擊得不輕，這兩人是把她當成雜貨鋪不成？

藏在袖中的手又深深地掐緊了些，牙齦都都咬得有些疼，秀眉蹙得緊緊的，影影約約還能感覺到她的額頭在爆跳。

莫石把司音音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暗嘆這姑娘的定性不錯，就是偽裝的功夫還不到家，眼睛稍微毒辣些的人就能看出她內心深處的想法。

莫石沒有開口說話，靜靜等待她開口。

屋內的氣氛尷尬許久之後，司音音才不甘心地點點頭，權衡利弊就算她是收雜貨的，那得利最大的也是她，虧點銀子不算什麽。

兩方商定好之後，落秋拿出筆墨紙硯端到司音音的面前，司音音草擬出一份契約來，並簽上自己的大名。

莫石看著紙張上行雲流水，字跡娟秀，忍不住暗暗點頭，就覺得好看至極，然後放下之後又直嘆氣。

司音音原本看他那模樣還以為對方也是懂書法的，心裏暗暗有些得意，自己的字可是從小就跟隨名家學習，那肯定是不差的，等待著莫石的誇獎，結果他點點頭，又搖頭嘆氣，她就有些看不懂。

楊林接過後也是如莫石的動作一樣，兩人相互點頭後又搖頭，面面相覷後托腮嘆氣。

“可有甚不妥的。”司音音實在想不通，難不成是自己草擬的契約有什麽不妥之處，才惹得兩人如此模樣。

莫石與楊林訕訕一笑，這字寫得再好有什麽用，莫石根本就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人，楊林倒是小時候學過些，認識的字也不多，看著這份契約馬馬虎虎的，拆開來都認識，合在一起什麽意思，完全不明白。

“我不識字。”莫石倒是不尷尬，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世界的字，坦蕩蕩地把自己的缺陷給說出來。

楊林也是撓撓頭，憨厚地對司音音一笑：“我就學到七歲，認識的字也有限，你這份契約我也看不懂，你給我講講。”

司音音雙頰緋紅，看向兩人的目光中有熊熊大火，有種快要暴走的感覺，看不懂為什麽不在她寫之前就提醒，寫完後拿著契約也是點頭又是欣賞的，還以為是個行家呢。

司音音站起身，氣憤得在閣樓裏踱步，緊咬著牙關不說，她害怕她一張忍不住想殺人。

落秋見此，拿起那份契約走到楊林身旁：“既然你識字，就在旁白處寫下你的大名就可，我們主子是不會坑你的。”

落秋的語氣很不好，還從來沒見過主子這樣氣憤過，看來這兩人的手段非常高明，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

楊林想一想也是，他們光腳的不怕穿鞋，就算是寫下這份契約不履行又如何，他們還能追到山裏去追殺他不成。

楊林拿起司音音的一只狼毫毛筆，筆尖蘸墨，有模有樣的在契約紙上寫下自己的大名，只是他的字與司音音的字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個工正整潔，一個歪歪扭扭，實在是看看得緊，就連楊林寫完都有這種強烈破壞美感的感覺。

“哎……”

落秋也看完也皺眉收起，默默看了眼司音音的背影，總覺得主子要是看見這契約肯定會更加生氣，收起契約放在一旁不讓司音音看見。

好一會司音音才把心中那股郁氣收起，見他們已經簽訂下契約，坐下來後對著落秋吩咐字聲：“落秋，你拿一百斤鹽給兩位先生，以後我們就是合作方，這鹽就當做是我送與先生的禮物。”

“謝啦。”莫石收下鹽後帶著楊林和自己的東西要出閣樓，天色不完，他們還打算早點趕回去山村去。

“還未請教大名。”司音音看他們要走，這才想起兩位還沒有告訴他大名。

“莫石，楊林。”

莫石說完帶著楊林大步流星走進人群，運起異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主子我們要不要跟……”落秋原本想問要不要派人跟上去，卻見下面兩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傻了眼。

司音音的瞳孔也縮了縮，看來她的直覺沒有出錯，這兩人的確不凡，辛好沒有與他們為惡，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司音音鎮定過後，尋到落秋放好的契約，心裏有些得意，有這張契約在，就像是雙方綁定一樣。

結果司音音拿起那張契約，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兩個字，臉都氣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嚴重懷疑大家窺視過我的大腦，寫啥都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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