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麽？”胡大娘刮了一眼楊樹，繼續說道：“你曾曾外公準備找個無人的地方餓死, 那成想村外有個土財主準備招收打手, 聽見你曾曾外公的力氣大，就派人來邀請。”

一桌子人聽得澎拜不已, 對曾曾外公舍己為人的精神十分感動，幸好好人有好報……

“去了土財主家之後到是過了兩年安生日子，你們的曾曾外公倒也挺爭氣的, 兩年幫著土財主家打到不少地痞流氓，以及一些無家可歸的難民上來搶食，每個月不僅僅能夠填飽肚子還能補貼一下家裏。”

胡大娘眼睛眨也不眨的說，反正都是老一輩的故事，她也就當個樂子聽, 誰知道真假。

“家裏日子好過了些，全家人都一心感念著那位老財主。後來有一次老財主的一位遠方親戚來信，說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日子難過得緊。老財主戀著親情, 找你們的曾曾外公去給那遠方親戚送糧，結果這一去也就再沒回來過。”

胡大娘說完摸了摸楊小妹的小腦袋，經過這段時間來家裏的油水好, 加上又能吃飽，這丫頭身上總算是有點肉樣，頭發也沒有先前的枯黃。

“然後呢。”桌上一群人傻了眼, 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這這樣簡簡單單的沒了？

胡大娘雙眼一瞪，咧咧嘴：“不然你們還想聽什麽, 我估摸著小妹這能吃力氣大的特點就是遺傳到你們曾曾外公的。”

楊小妹揚起笑顏，整個桌上的人就她沒有在聽胡大娘說什麽，全程一個人就著桌上的菜，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她把臉一擡起來，整個臉上都是油乎乎的，還混然不知，一雙烏黑亮麗的眼睛裏全是滿足感。

“那娘外公一家是怎麽過的。”楊林還沈浸裏面，見胡大娘不肯多說，委婉地問道。

胡大娘蹙眉，之後的事情肯定不是那麽美妙，既然大家想聽，說說也無妨：“你曾外公得知你曾曾外公有去無回就跑到土財主家評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又正逢亂世，就連你曾曾外公那樣的高手出去都是有去無回，誰還敢出去。”

“土財主打發了幾兩銀子與你曾外公，但你曾外公如何罷休，最後被土財主家的打手給攆了出來，你曾外公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裏，就收拾好行李，準備帶著一家人出尋找。”

“亂世裏面的生活何其艱辛，到處都是屍橫遍野，餓死的人，連那樹皮與草根都啃得個精光，人找了兩年沒找到，倒是把一個家弄得支離破碎，全家僅剩幾口人的時候，大家總算放棄，去尋找能夠安定下來的地方。”

“直到我爹帶著我們一家來到這深山裏才算徹底安定下來。”

胡大娘說完眉頭緊皺，臉色也有些不太好，主要是小時候的那段經歷太過於黑暗，她都是盡量簡短一點說，怕嚇著這些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那年歲裏人命還比不上一捧水，要不是胡家一家人霍得出去，恐怕現在早就淪為一堆黃土，說是殺豬起家，其實此豬非彼豬。

在胡大娘很小的時候眼睛裏看到過的都是血色，紅艷艷的血色，她一直都以為那才是生活。

就連爹與爺爺都經常拍著她的腦袋說：“大娘啊，你是我們這家裏唯一的女娃娃，亂世裏生活不易，尤其是對女娃娃來說，該狠就要狠，如果你不狠就活不下去。”

從小打架搶食物就是她的生活，直到後面來到這個小山村，才逐漸把身上的戾氣給沖刷趕緊，但身上的那股的狠勁依舊沒消失幹凈，導致山村裏的人無人敢娶。

也就只有楊成那個傻子聽別人說娶她

不要甚的聘禮，提了幾只山裏打來的獵物就前來提親。

“要是曾曾外公沒有失蹤，家裏可能不會變成這樣。”楊林聽完也感嘆一聲，造化弄人。

胡大娘把情緒收斂好，嘆了口氣：“那也不一定，生逢那樣的日子再怎麽也不太可能好得起來。”

“先不要去想過去的事情，趕緊起來收拾。”胡大娘拍拍桌子，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看看周圍酒席吃得也差不多，眾鄉親都等著散席好去山下割青草。

弄得狼狽不堪的院子，還不得需要他們來打掃。

楊小妹正好吃飽飯，準備用衣袖胡亂擦拭一下嘴角，就準備就幫胡大娘幹活，莫石忙拉住她的胳膊，塞給她一張帕子，讓她用帕子擦嘴。

“老用衣袖，不僅不好洗，還容易傷到嘴，用這個。”

“這是哥哥送給你的，怎麽使得，我去洗把臉吧。”楊小妹沒敢接，一張白色的手絹她可舍不得。

莫石強硬地塞在胡小妹的手中，還替她擦了一下手，讓白色的手絹的上蹭上不少黃澄澄的油漬：“就算你不用它也會臟。”

楊小妹一臉驚恐地盯著莫石，嘴巴微微一抽，不情不願的拿著白手絹，擦拭著臉上的油漬。

最後還萬分珍藏的收進衣服裏，委屈巴巴地道：“我會想辦法洗幹凈還給你的。”

“不用，我哪兒還有許許多多。”莫石直言拒絕了，之前楊林就買了一匹這樣的布的回來做內襯，兩人一人兩套還剩下不少的邊角料，楊林就裁剪出來做成手帕，有好幾張，不差這一兩張的。

楊小妹目瞪口呆，這樣好的手帕說送人就送人，她這個哥夫貌似有點大方。

“小妹磨蹭什麽呢，還不來幫忙幹活。”胡大娘正收拾著飯桌上的餐盤，左右叫了兩聲楊小妹給她遞個籃子過來。

“哎，來了。”楊小妹應承一聲，對著莫石笑笑，跑過去幫忙了。

莫石起身看了眼正在收拾的楊林一家人，對著楊林打了個眼神，就去後面看牛去了。

好幾百頭牛呢，他還得費點心思，早知道這樣麻煩，他也就不弄回來了，讓它們在自由生長可好。

“師父，你再不來這些牛可都要跑了。”

桑青青看見莫石跑上前來抱怨。

莫石點點頭，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昨晚太過於倉促，只是把牛給放在這一片，有牛王壓著倒也不至於出岔子，但壞就壞上這可是好幾百頭牛。

就屋後面的那點草皮怎麽夠啃，肚子餓了可不就想著造反。

“你們把搬來的青草散開，餵著它們吃，先把它們給鎮住，我去找人來修個牛棚。”莫石的眸子暗沈，在心裏很快浮現出一條計劃來。

桑青青不敢耽擱，把剛才她與小翠搬過來的青草捆打開隨意地扔在牛群裏，好讓這些牛先吃著。

剛一扔出去就有不少的牛的爭先恐後的上來爭搶，它們可是餓了一上午，現在看到吃得哪裏還忍得住。

“師父這樣不行啊，它們都搶著吃草，有好幾頭小的都開始打架起來。”桑青青扔了幾捆青草，就發覺有些不對勁。

有好幾頭稍微小一點的野牛蹭在一起，你一腿，我一個牛角的，不多時就有兩口牛負傷，跪在地上，牛嘴裏喘著粗氣，時不時還能聽見一兩聲痛苦的嗷叫。

“加緊投餵，小翠你去拿銀子，上山上收青草有一捆收一捆。”

莫石吩咐完，也不管桑青青跟小翠兩人的表情如何，運起異能進入道牛群，把打架挑事的牛都給單獨分了出來，一牛揍了兩拳讓它們老實點。

桑青青目瞪口呆地在後面餵著牛，用一種怪異地眼神看著莫石的暴力鎮壓。

這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要是這些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桑青青不敢再想下去，加緊手中的投餵，要是再想下去，她師父恐怕也會把她給打成肉泥的。

小翠急急忙忙的向楊林討要了些銅板上山，向山上正在割青草的村民收青草，一捆一文也不稱重，收夠十捆就請人往山下送。

拿到錢的村民們自然是喜不勝收，二話不多說免費幫著小翠給運下山去。

“這錢還真好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我們家五口人可就掙了三文錢，要是一天勤快點，怎麽說也能夠掙個幾十文吧。”

有好幾個衣衫襤褸的村民拿著小翠剛剛給的銅板反覆地數來數去，好似怎麽數都數不夠似的，黝黑的臉上泛起一股發自內心的喜悅。

有些來得晚得看著這個村民捧著錢樂呵的樣子，有是羨慕又是嫉妒，直罵道：“賴老三，你可別為三文錢再這裏傻樂，趕緊割你家的青草吧，你看看你楞神這會你周邊連個草皮子都沒了。”

賴老三一聽眾人言，回頭一看還真是，以他為中心的地方，青草早就被旁人給割得一幹二凈。

“直娘賊的，你們是八輩子沒見過草啊，才這會功夫我這片的草給薅得幹幹凈凈。”

賴老三看著地皮上沒有一絲的青草木天蓼，傻了眼，隨後跳起腳來大罵道。

都是山裏的糙漢子罵人的本事那都是一等一的，那臟話彪起來就跟喝水一樣順溜。

大家見他這麽使勁罵人，都哈哈一笑置之不理，低頭只顧著幹起自己的活來。

山上的草木都是大家的公共財產，誰拿到那就是誰的，就算你罵破天去，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小翠聽著賴老三彪的臟話，秀眉一蹙，神色難看得緊，直楞楞地瞪著賴老三，怒斥一聲：“賴老三，你要是再罵一句，信不信你們一家人的青草我都不收了。”

賴老三正罵著起勁，聽見有人接話，那可不更來勁，轉身一看是小翠，立馬就慫了：“姑奶奶，原來是你啊，我這就本本分分的，不罵了哈。”

“哈哈哈哈哈。”

周圍的村民見賴老三被小翠嚇到更加大聲的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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