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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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容徹的氣急敗壞相比,淩溪平靜的反應顯得他就像個局外人,而容徹是那個即將要被奪走家產的名正言順繼承人似的。

“淩溪!”

容徹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剛才的話?是不能理解嗎?”

淩溪終於給了他反應:“我是覺得我小學沒畢業,這麽簡單的局面都理不清?”

“可是你……”

“你什麽你。”唐玨忽然插話,一副懶懶的調調:“人家正主都不急,你就那麽想當太監啊?”

“我跟淩溪說話關你這個外人什麽事。”容徹真的很討要唐玨,這人死皮賴臉的留在這裏,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是外人,”唐玨似笑非笑:“可你也不見得是內人啊。”

淩溪白了他一眼:“閉嘴。”

“哦。”

唐玨眼神輕佻的睨了容徹一眼,用眼神表明:我是看在淩溪的份上才不懟你。

那眼神看在容徹眼裏,簡直相當於挑釁!

怒上心頭,容徹正想不管不顧的跟唐玨打一場以顯他並不怕他的男子氣概,淩溪又說話了:“你打不過他,別自找臉來丟。”

然而這好心提醒的話卻被容徹聽成了維護:“你連我都打不過,怎麽可能打得過他。”

“不可能!”容徹否決得迅速。

淩溪卻只淡淡看他一眼,連比試一場都不提。

那一下,容徹的心如刀絞。為什麽他們會走到這一步?他明明什麽都沒做錯,也什麽都沒來得及做。

淩溪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容徹想不明白。

但是……

心臟傳來的痛卻是那麽的真實。

容徹突然的沈默,淩溪沒有放在心上。說實話,如果他是來特意提醒他淩白被邱綏收入門下這件事,其實有點浪費時間。

不是他看不上邱綏,而是他和邱綏的煉丹觀念沖突,根本不可能談到一塊去。上輩子,他在天武也是以如今的大膽煉丹方式闖到死,被天武的丹修當成異類,也沒有專門的丹師老師指導。

所有人都知道淩白和容徹走得近,所有人都知道容徹是他的未婚夫,那些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卻選擇了幸災樂禍的旁觀。

只因為他跟他們不同,卻又比他們優秀。

“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

聽出了淩溪話裏的送客之意,容徹連忙道:“當然不只有這些!”

淩溪目光平靜的看著他,除了平靜,再也沒有其他情緒,仿佛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事能引起他的情緒波動。

容徹不甘,“這些事是關於你母親的,唐玨在這裏,你真不介意?”

不等淩溪說話,唐玨便先站起來。

什麽都沒說,只留了個瀟灑的背影給他們。把門關上後,唐玨靠在門邊的墻上,閉上了眼睛。

原本在走廊走走停停的學生看到唐玨,立刻從另一條路繞著走。

淩溪收回目光:“你可以說了。”

這一次終於真真正正的只剩下他和淩溪兩人,容徹心裏有點激動!他沒忍住,深情的看著淩溪:“淩溪,你一直沒有給我機會表明我的心意。”

“……”

淩溪揉了揉眉心,他搞不明白這輩子的容徹到底怎麽了。

難不成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想到這裏,淩溪嘴角不耐的撇了撇。早知道直接拒絕的話會惹來容徹無窮無盡的糾纏,他會先把自己送過去,然後等人和淩白搞得不清不楚後才給這倆混蛋顏色好看!

終究是他太年輕了。

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浮現的陰鷙,淩溪盯著自己的手:“廢話少說。”

“淩溪,我……”

哢——

椅子因為被人倏地推開,跟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打斷了容徹接下來的深情告白。

因坐著的關系,容徹看清了淩溪的臉。

那張漂亮得讓人小鹿亂撞的臉,此刻滿臉寒霜,看著他的眼神陰翳,且充滿了恨和不耐。

“這次的談話很沒有誠意,麻煩你以後別再來找我。”淩溪冷聲道,手指動了動:“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來。”

說完,淩溪看都不看容徹一眼,推開椅子就走。

“淩溪!”

已經到了門邊的淩溪動作一頓。

容徹立刻抓緊機會:“你的繼兄和繼弟,都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淩叔叔在和你母親結婚前就已經在一起了!”

淩溪伸手握著門把,手背上青筋凸起。

然而他的表情是平靜的,聲音也是平靜的。

“知道了。”

淩溪的反應出乎了容徹的意料。

就這樣?

在容徹的想法裏,只要他爆出淩白和淩宇的身世,淩溪應該會瞬間失去方寸,會向他求救,然後他就順勢提出再次訂婚的要求……

可是,淩溪的反應太過平靜了!

這很不對!

“淩溪!”容徹再一次叫住他,飛快的道:“如果你想要奪回自己的東西,我可以幫你。”

淩溪打開門,終於回頭:“我自己的東西,我會自己拿回來。”

容徹眼睜睜的看著門關上。

淩溪關上門,隔絕了裏面的聲音。

“你還在?”淩溪側頭看向倚在墻邊的人。

唐玨道:“這不是怕我們的小辣椒被人拱了嗎,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豬。”

“你是好豬?”淩溪嗤笑。

“我怎麽可能是豬,”唐玨挑眉:“辣椒今天看起來好像沒那麽紅了,不舒服?”

從談判開始,大腿內側就時不時傳來一陣錐心的疼痛,到跟容徹談話的時候越來越頻繁,淩溪才沒那麽耐心跟他周旋下去。

因為疼痛,淩溪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被劉海遮住的頭其實已經被密密麻麻的汗珠覆蓋。

“你不也是?”

淩溪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差,但唐玨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裏去。

猜測這人可能是特意留在這裏等他的,內心飛快的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還來不及抓住,大腿內側再一次傳來的疼痛差點讓他對唐玨行大禮。

唐玨沒漏掉那一聲隱忍的悶哼。

“送你回房間吧。”

淩溪沒有拒絕,大腿內側的疼痛,讓他從一米八的男子漢變成了哼唧唧走不了路的大寶寶。

淩溪是北鬥學院的門面,是丹修學生們心中的神,我等凡人,不配跟神住在一起。秉著讓神獨自美麗的原則,淩溪硬是被安排了獨享單間。而唐玨則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關系,也享受了單間,他的房間就在淩溪旁邊。

把淩溪送回房間後,他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唐玨躺在床上,眉心皺成了川字。

疼。

不但腦子疼,靈魂也仿佛受到了鞭打似的,渾身上下都在疼……

這種疼痛很要命,讓他昏厥不能,還保持了清醒。

每走一步,都猶如行走在滾燙的刀劍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種來自靈魂的疼不但沒有減輕,反而愈發的重了。

就在這時——

唐玨聽到了從旁邊房間傳出來的一聲崩潰的咆哮:“唐玨!!我要殺了你!!!”

唐玨渾身僵硬。

生平第一次,當起了鴕鳥,使勁忽略那越來越暴躁的拍門聲。

淩溪回到臨時的單人房間,把門關上後便踉踉蹌蹌的跑到了床上,三兩下就把長褲子脫掉。

大腿內側的環形印記仿佛被火燒一樣,它不難受,難受的是淩溪。

被褲子摩擦的每一下就像把他身上的皮給剝下來,那滋味可謂酸爽,淩溪堅決表示不想嘗第二次。

但他也不能保證不會有第二次。

顫抖的手赴死一般伸向那印記,剛碰上就觸電般立刻縮了回來!

淩溪已經沒了面對外人時的從容鎮定,像個小孩一樣齜牙咧嘴,瘋狂甩手,嘴裏不停的唿唿哈氣。

“媽的,我竟然還沒燙死,果真是世界奇跡。”淩溪心情覆雜的道。

明明長在他大腿內側,大腿卻完全沒有感受到那印記傳來的幾乎能把人燙死的熱度。

反正試過一次,淩溪是再也不敢碰那印記了。

不碰,但能看。

淩溪低頭湊近,硬是把腰彎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柔軟弧度,用唯一的照明工具——手機燈去看。

環形印記很小,猶如他記憶裏那指環的大小。他現在已經確定,他媽媽留給他的指環,就是這個印記。

因為這印記上連圖文都跟還是指環時一模一樣。

最神奇的是,一開始這印記明明是那種深褐色到將近黑色,現在竟然慢慢的變淡。

淩溪覺得,這印記很可能會恢覆成原來的翠綠色。

但是變色也不是一時半會就完成,淩溪估計,還得受罪一段時間。

可想到那銷魂的滋味,淩溪就雙眼一閉,自暴自棄的倒在床上。

這都是些什麽破事……

淩溪努力忘記那已經到來的痛苦日子,然而越不想想,就越清晰。

清晰到剛剛看到的印記環形印記上的每一條紋路自動在淩溪眼前循環播放……

有浩瀚山河,有一間看起來要倒不倒的房子,有不知名的動物,還有植物,還有一個狗不搭八的牙印……

牙印?!

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人也直挺挺的坐起來,才一次把腦袋湊到大腿內側。

一個清晰到不能忽略的牙印,演習第一天的記憶如水般湧入,讓淩溪的臉逐漸扭曲……

“唐玨!!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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