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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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靈已經五月有餘沒回朔陽了,他走之前都沒想過會出游那麽久。

走的時候剛剛春季,現在都盛夏快入秋了。

他看到繁華依舊,倍感親切的故鄉,深深呼吸了一口這裏的空氣。

空氣中彌漫著小販身上的蔥油味,孩子手中糖葫蘆的甜膩味,還有姑娘們或精致或劣質的香粉味。

司徒靈心想,能活著回來真好。

巨蜥魔把雲長卿駝到北冥司附近,對這個地方有些忌憚。

雲舒兒看出巨蜥魔怯怯地左顧右盼,不敢上前,便主動與司徒靈將父親扶了下來,就收了水鞭。

水鞭剛一消失,巨蜥魔就遁地逃跑不見了。

在門口值守的兩個衛使看到雲舒兒和陌生年輕男子攙扶著雲長卿,趕忙上前幫忙。

“我去叫林副提轄來接您。”

一個衛使說完,匆匆進了北冥司大門。

三個人一齊將雲長卿扶進門。

剛進門,林岐就急促小跑過來,“指揮使!您受傷了?傷勢重嗎?”

林岐話音未落,就震驚於眼前雲指揮使的慘狀,不過一月多未見,竟然變化如此之大。同時,他也震驚於雲氏父女身邊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人。

“這是… …”雲長卿剛要介紹。

司徒靈立馬上前自己接話,“在下司徒靈。”

林岐也抱拳上前,“林岐。”

“見過林副提轄。我在半路遇險的時候,恰逢雲指揮使和小美… …舒兒姑娘搭救,所幸有他們相助,我才能活著回到朔陽。雲指揮使的雙腿是被極樂門孽障殘害的,我們中了巫涯他們的偷襲。”

“偷襲?!舒兒,你沒傷著哪吧?”林岐被嚇的不輕,趕緊拽起雲舒兒兩邊的胳膊仔細檢查。“維醫師聽聞你回來,已經去給你熬龜苓膏和阿膠羹了!小闞管領把你屋子全部收拾了一遍,被褥都翻曬好了,她說被子和枕頭上都是陽光的味道,保管你今晚睡的香!”

“咱們進去說吧。”雲舒兒打斷林岐,因為剛才又差點聽到司徒靈口中的“小美人”,斜睨了司徒靈一眼,提醒大家進去。

司徒靈與林岐雖然相隔四歲,但在司徒靈給他描述當日情形時,林岐能感覺出眼前男子心智成熟,穩重有主見,且一身正氣。

司徒靈刻意隱去了雲舒兒吸入了魔氣,恐怕會在月圓之夜魔化一事。

雲舒兒顧不上休息,扶雲長卿在冥思閣躺下歇息後,為他好好上了藥,才松了口氣。

她去房間休息前,途徑正堂,恰巧遇到司徒靈抱著自己領取的玄色衛使制服出來。

“司徒靈。”雲舒兒叫住他。

“什麽事?”司徒靈轉身,好奇。

“你要當班巡邏了嗎?”

“對,明天開始。”

“我們倆一個班次好不好?”雲舒兒直截了當問出口。

司徒靈笑笑默認,“明天見。”

望著司徒靈的背影,雲舒兒心花怒放。

他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而且這次重逢是那麽出乎意料。

剛才的困意,此刻仿佛都煙消雲散了。

好希望明天趕緊到來,雲舒兒悄悄笑吟吟地盼望著。

清晨,一道光剛剛擦破天際,還未完全破曉,雲舒兒便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梳洗裝扮了。

明明是一次巡邏,雲舒兒卻把它當成了與司徒靈的一次私會。

她拉開衣櫃,惆悵地定在原地,咬著右手食指第二關節。

“雖然是穿在裏面的,但不能太臃腫顯胖,露出來的衣領也不能媚俗。”

最終,雲舒兒從角落裏拽出來一件淡粉色繡著芍藥花的衣裳,才勉強滿意。

“昨晚就應該找好。”她自言自語數落著自己,快速換好衣服,又趕忙坐在鏡子前,拿出之前總不舍得用的螺子黛。

擦了又畫,畫了又擦。

要是被爹爹知道,定又要數落她,明明起了個大早,卻趕了個晚集。

雲舒兒終於裝扮好,拉開門才聽說司徒靈等了她很久,這會兒據說小五村莊出現了魔物,已經去救援了。

雲舒兒驚慌失措,戴好紗帽,提刀就匆匆離開了北冥司。

雲舒兒到達小五村莊時,正看到司徒靈用火源術在對抗蝗蟲魔。大片蝗蟲魔襲向司徒靈,正當他被蟲液襲擊睜不開眼睛時,雲舒兒使出水源術,幫司徒靈把周遭的蟲子全部澆落。

“你沒事吧?”雲舒兒擔心又羞愧地小聲關心。

“我沒事。你退後。我來解決。”司徒靈右手食指與中指放於額間,口中念念有詞,瞬時間,他結出火印,疾火攻向大片蝗蟲魔。

恰巧林岐和淺櫻經過。

林岐登時楞住。他認識那樣結印的方式,正是西野敦指揮使創想出來的招式。西野敦編纂了很厚的一本《火曜神抄》,至今尚未對外公布。

林岐仔細想了想,司徒靈比自己小四歲,正是西野敦指揮使提及過的兒子的年紀。

林岐的仇恨之火再次燃燒起來。

“師兄?”雲舒兒蹦跳出現。

林岐的神情趕緊緩和下來,“舒兒。”

“淺櫻師姐。你們怎麽來了?”雲舒兒一一打過招呼。

“哦,林副提轄聽說這邊有蝗蟲魔,叫我一起過來看看。”淺櫻回答。

突然,淺櫻一個掌風伸向司徒靈耳邊,司徒靈瞬間躲閃。

“蟲子。”淺櫻收回手,攤開手心,的確有一只蝗蟲魔在化成黑霧消散。“既然沒事了,我們就去前面巡邏了。告辭。”

淺櫻擡腳要離開,看到林岐在楞神,輕喚道,“林副提轄?”

林岐意識到自己失態,立即也抱拳對司徒靈和雲舒兒示意,便隨同淺櫻離開。

目送林岐和淺櫻走遠,雲舒兒趕緊伏低做小貼近司徒靈。

“沒受傷吧?”

“蝗蟲魔而已。小事。”司徒靈負手裝老練,走在前面。

離開小五村莊,雲舒兒和司徒靈來到熙熙攘攘的街上。

此刻,她才打量起司徒靈,衣領有露出來的祥雲圖案。喉結因為他身材幹瘦,顯得很突出,高鼻深目,五官棱角分明,那雙丹鳳眼總是對她含情脈脈,言行又瀟灑幹練。

“你這次回來沒帶行李,咱們那還有不少布匹,要不,你跟我說說你的尺碼,我幫你做幾身像樣的衣裳?”雲舒兒試問。

“真的可以嗎?”司徒靈有些受寵若驚。

“當然了。”雲舒兒歪著腦袋想了想,“你喜歡什麽顏色?朱紫色?天青色或杏黃色?”

“我不挑顏色。你做什麽,我就穿什麽。”

“那紋樣呢?就繡鶴鹿同春,怎麽樣?”

雲舒兒記得,這是她年少初遇他時,他身上衣裳的紋樣。

他當時說過,自己最喜歡“鶴鹿同春圖”,因為“鹿”與“六”諧音,“鶴”與“合”諧音,“鹿鶴同春”就象征著“六合同春”,甚是吉祥。

“竟有這樣巧的事!我最是喜歡鹿鶴同春的圖樣!”司徒靈高興極了,“就是花紋太麻煩,怕是要費力費心了。你若是沒工夫,其實隨手一做就很好。”

“不麻煩,不麻煩。”雲舒兒撇過臉去偷笑。能知道他的尺碼,還能讓他穿上自己親手縫制的衣裳,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也送你樣東西。”司徒靈抖了抖袖口,一個小骨笛被甩了出來。

骨笛上拴著黑色的細繩,在他手裏來回晃蕩。

“骨笛。鷲鷹的翅骨做的。”

雲舒兒接過來,“哇… …”

“你中了魔氣,恐怕這幾年內力都太單薄。”司徒靈說著,把骨笛掛到雲舒兒的脖子上,“以後遇到麻煩,就吹骨笛。我就會來到你身邊。”

“怎麽做到的?”雲舒兒很是好奇。

“這裏面有一個小火種。如果它被吹動,我手心就能看到火苗。”

司徒靈頓了頓。“不過,作為你的守護神嘛,我應該不會給你獨處的機會。”

雲舒兒剛深感激動,就聽到司徒靈補充說道,“你體內有魔氣,如果出事了,讓魔氣揮發飄散,傷及百姓可就不好了。”

就不能讓我多感動一會兒嗎?!雲舒兒翻了個白眼,心有不甘。

她扶著刀,氣鼓鼓跟在後面,隨司徒靈繼續巡邏。

中午。

街頭古槐樹邊的滿口香飯館門口,林岐和淺櫻蛻去了制服,以一身便裝坐在角落位置。

桌上擺了幾碟小菜和酒壺。

“又讓你破費了。”林岐打量著飯館的環境問道。

“不嫁人,攢錢有何用。”淺櫻自斟自飲。

其實淺櫻是看出了林岐有心事,想陪他喝酒,讓他有什麽煩惱可以盡情一吐為快。

“你只是還沒遇到懂得你好處的真命天子。”

“遇到想嫁的人了,娶我卻不懂我,也無妨。橫豎是我樂意。可是,若不娶我,懂我又能如何?”

林岐未聽出弦外之音,本想借酒澆愁,卻發現淺櫻先有了醉意。

“淺櫻,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林岐從不是好事之人,但淺櫻從進入北冥司就一直跟隨在他左右,他自然願意淺櫻嫁得一戶好人家。

“每每想起你,總感到餘味無窮。為什麽要給我這麽殘酷的懲罰呢。”淺櫻端著酒盅,不知是說酒,還是在說林岐。

很快,淺櫻便趴在桌上醉了,口中一會兒癡笑一會兒呢喃著,“是副提轄啊,關系又遠了一層呢… …”

好在下午就交接差事,他們不算在執行公務期間喝酒誤事。

林岐回想剛才淺櫻說的話,大約明白了幾分。

又喝下一杯酒,林岐苦澀地回想起前幾天雲長卿說過,要提拔司徒靈做管領了。

司徒靈真的是很受雲長卿的青睞啊。林岐兀自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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