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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美人非罪——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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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美人非罪——病情

這燕玉凝怕是在燕國待久了, 初來到這偌大的後宮還不太適應,要知道她王兄的後宮真可謂是人丁稀少, 便是加上王室的女眷, 整個宮內的女人也是一只手可以數得過來。

和這姜國的後宮一比,真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是這位公主也真的是舉止端莊, 絲毫不慌, 從小被寵到大的個性也不是蓋的。便是不說她那個極度溺愛女兒的父王,只說燕莘, 平日裏也是從不招惹她。

當然玉凝公主不知道的是, 燕莘並不是因為忌憚她或者是怕了她, 只是單純地不想自找麻煩, 所以對她是能避則避。

姜國的後宮妃嬪美人眾多, 姜胥平時從不過問後宮之事, 因此這後宮一直也沒有一個有威勢的主人, 唯一一個稍微有地位的就是那兵部侍郎的女兒丁貴妃, 她能走到如今一步也是因為她的家族背景。

初期姜胥根基不穩,需要得到她父親的支持,自然是卯足了勁寵她, 因此這女人恃寵而驕, 養成了個飛揚跋扈的性子。上次姜傾所說那位沖撞她的不長眼的女人便是這位丁貴妃,不過彼時她還是個妾室, 如今卻因為跟著姜胥,地位水漲船高,成了如今的貴妃。

丁貴妃氣焰囂張, 後宮其它的妃子也不是好惹的,這早先跟著姜胥的女人,沒有幾個不是出於姜胥的利益需求,娘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地位,到了這不見天日的深宮之中,又有誰是省油的燈。

丁貴妃沒有什麽治理後宮的才能和氣勢,慣會做些爭寵吃醋的手段,行事極為小家子氣,常常把後宮弄得雞飛狗跳。

姜胥繼位以後,看這些女人是極為厭煩的,只是為了達到目的,不得不做些妥協,畢竟那時他雖然深受姜王寵愛,但他那幫兄弟也不是什麽善茬。

以前他精心算計,日夜籌劃,雖然對這些女人無感,倒也覺得可以忍受,畢竟身體的快感是實實在在的。但隨著他繼承王位,他便越來越無法忍受,從前那些尚且嬌俏可人的臉,如今卻是怎麽看怎麽可惡。

而且為什麽這些人,總是有那麽多雞毛蒜皮的事情可以拿來煩他?今天這個妃子覺得賞賜她的珠寶不及那個美人多,明天又是哪個宮殿的奴才沖撞了她的寵物,後天又是哪個宮廷的畫師把自己畫得醜了……

樁樁件件,日日都要拿來攪擾他,讓姜胥不厭其煩,他不由得就想到以前還在王府之時,每日只需要思考如何取信於民,如何處理好父王交代的政務,如何處理與大臣之間的關系,晚上看心情隨意找個美人侍寢,煩惱的時候還能有人陪著自己給出出主意,背後的事情從來不用擔心。

是什麽時候開始,煩心事變得越來越多了呢?明明朝局已然明朗,威脅自己地位的兄弟也被發配到他們的封地去了,政事上也無人再能對自己指手畫腳,他幾乎可以隨心所欲了。

“嗞——”姜胥想得頭疼,一手撐著額角,一手在桌前摩挲著,卻不知在找什麽。

他這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為,等到覺得手中空空蕩蕩,頓時茫然地擡起頭來,發了好一會兒楞,這才想起來自己要幹什麽了。

頭疼是老毛病了,以前在許國顛沛流離,偶爾生了大病小病的,沒有及時治療,又長年累月思慮過度,便種下了病根。回國以後問了禦醫,也都說不是什麽毛病,只需要註意休息。

後來因為經常有人在身邊照顧,犯病的情況也是好了許多;但未及繼位,總有些事情需要他操心,有些熬得晚了,這老毛病便犯了,他一頭疼,便有人及時為他送來湯藥,輕輕地幫他揉著額頭,仿佛已經算好了他會有這樣的不適。因此他也養成了習慣,一頭疼便握著身邊人的手,那人手心傳來淡淡的溫暖,仿佛能夠熨帖他的心頭,減輕他的苦痛一般。

然而此時,那個人他並不在,他已經被自己親手送到遙遠的燕地去了。

姜胥突然覺得頭疼欲裂,剛才還尚可忍受的疼痛此時仿佛放大了千倍百倍,它還在不斷地蔓延,慢慢傳遍四肢百骸,最後似乎連心臟也開始泛著尖銳的疼痛一般,教他忍不住佝僂著身子,將整個人蜷縮起來。

“王上?王上。”跪在下首的人卻還在喊他,女人剛才絮絮叨叨地哭訴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這讓她覺得更是委屈了,自己不遠千裏嫁到燕國來,這還沒幾天便被身邊這個不知哪裏跑來的瘋女人指著鼻子罵,這讓她怎麽能忍受,她燕玉凝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姜胥趴在桌案前,他沒有弄出太大的動靜,但這點異常還是被常年跟在身邊丁貴妃發現了。這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女人像是找到了燕玉凝的把柄似的,大聲地叫嚷起來:“好啊你,你看你都把王上氣得胃痛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存心不讓我們姜國好過是吧,把我們王上氣出毛病來了你們燕國就好坐收漁翁之利,我看你分明就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燕玉凝被她一番話氣得滿臉通紅,常年被人伺候著長大,她幾乎很少關註過別人的感受,本來因為丁貴妃的提醒,她已經準備暫且把事情放一邊,叫太醫過來看看。結果丁貴妃一通搶白,把她說得罪惡滔天,甚至把她的母國都牽扯進來了,甚至有意抹黑她的來意,這叫她怎麽能忍受?

她對姜胥的確有少女的心動,但這個男人他如今的行為與他當初對自己承諾的相去甚遠,及至此時她很明白,只有她的母國是她強大的後盾,現在她的後位,姜胥對她的禮遇都是因為燕國,而並非出於他的真心。

不然一個男人,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到這種侮辱而坐視不理?

燕玉凝這麽想也不能說全然不對,但是真要說起來,姜胥對她許下承諾卻並不是因為忌憚燕國。一個決意要伐燕的人,怎麽會因為忌憚燕國而勉強迎娶它的公主呢?兩國既然遲早要反目,這樣未免太多此一舉了。

姜胥做出這個決定的真正原因實在太簡單,只因他不希望自己當日在燕城之下受到的侮辱被任何人知道。一國之君,被一個低賤的車夫騎在頭上撒尿,實在是畢生的屈辱!

他能夠將當時在場的所有人滅口,卻不能拿燕玉凝怎麽樣,不能說姜胥沒有動過殺心,然而既然有比殺人滅口更七出加簡單的方法,姜胥自然不會鋌而走險,這是他一貫的行事作風——做最小的犧牲讓利益最大化。

燕玉凝並不知道自己的分量遠沒有她想象的那樣重,自以為看清了局勢的她此時只想盡快擺脫所謂的“間諜”的罪名,因此她大聲地反駁著丁貴妃的話。

“你胡說八道什麽?燕姜兩國來往友好,根本不是像你所說的心懷不軌,你若不信,大可以問王上,我可以王上主動求娶的,你不過是因為嫉妒懷恨在心,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你簡直是一個毒婦!”

丁貴妃本就對這樣一個女人,一來就爬到了她的頭頂上,心中不滿,燕玉凝這樣一說,頓時踩了她的痛腳,這後宮誰人不知,這個女人是王上主動從燕國要求帶回來的。

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爭吵得更加激烈,燕莘被她們尖銳的嗓門喊得腦門直突突,感覺整個腦子像要炸裂開來。

他心中本就抑郁憋悶,身上又是疼痛難忍,只覺得整個人好像被幾匹烈馬拽著,頃刻間身體便會被撕裂開來,他急於逃脫這樣的處境,又掙紮不能,連呼吸也變得極為困難。

“啊啊啊啊你們全都給我閉嘴!”他猛地吼出這句話,嗓子裏像是有幾十根針紮一般,吞不下去吐不出來,這句話一喊出來,他的聲音像是銹掉的車輪發出,咕嗞咕嗞地響著,沙啞得可怕。

兩個正在爭吵的女人一下子楞住了,緊接著她們就看到那本來體型高大,健壯有力的王上的身軀,軟綿綿地從椅子上滾了下來,滑不溜秋地連面前的桌案都沒法阻擋他倒下來的趨勢。

“啊!”兩個女人異口同聲地尖叫了起來,急忙沖過去,到底是從宮裏出來的,燕玉凝還保持了些微的理智,趕緊走到外間讓人去請太醫。

沒過多久,太醫便帶著藥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這陣子跑得勤,此時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姜胥,第一時間便讓人把丁貴妃請了出去,這個女人初時還不願意,但她是個怕事的,看老太醫一臉嚴肅,唯恐再鬧耽誤了王上的病情,自己這條小命不保,便猛一跺腳咬牙出去了。

遣人將姜胥擡到了床上,老太醫一診脈,臉色頓時便有些不好看。

之前他幾次查過姜胥的病情,知道他體內的蠱子,當時的診斷是因為姜胥被燕莘放過太多的血,蠱子順著血液的流動爬到了皮膚內表層,感應到了母蠱的召喚,所以躁動不安。本以為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病情便會得到治愈。

然而如今的脈象顯示,這病不僅沒有好,反倒更加嚴重。

想到這裏,年老的太醫摸了摸花白的胡須,轉頭準備找人說明一下情況,頓時楞住,這要出口的話也停了下來。

此時站在他身邊的,只有一個人——燕玉凝。

老太醫看了看昏睡在床的姜胥,深深地皺起眉頭。

此時的國君罹患重疾,虛弱不堪,然而他的身邊空無一人。

除了敵國的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為啥我感覺不到虐?我是不是不適合寫虐渣,下一篇文還是甜甜的比較好,虐渣好難哦……

我把更新時間又提前一小時了,現在是晚上九點,早點發文,就可以早點睡覺,熬夜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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