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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美人非罪——蛛婦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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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美人非罪——蛛婦蠱

蛛婦蠱俗稱“蠱王”, 養蠱的人一般不會只養它這一只蠱,除了蠱王便還有蠱夫, 蠱子。一般單獨的蠱王並沒有什麽實際的效益。養蠱的人會在蠱王成年以後為其尋找合適的配偶, 在其交配完成以後將兩者分開飼養,直到蠱子生出。

一般將蠱夫種在受控的人身上, 中蠱的人身上並無任何異樣, 即使蠱蟲長期不被取出也不會有任何痛苦,因此即便是中了蠱也很難察覺, 除非在蠱蟲入體的一瞬間及時發現。

蠱王對於配偶有著獨特的敏銳嗅覺, 蠱蟲的主人便可以通過蠱王輕易地找到中蠱的人, 這無疑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控制手段, 相比許多讓人聞之色變, 瞠目結舌的蠱毒傳說, 這樣的蠱蟲殺傷力似乎不過爾爾。

然而蛛婦蠱並不僅僅只是追蹤昆蟲, 蠱毒不分家, 煞費苦心飼養一只蠱王,目的顯然遠遠不在於此。

蠱王生下蠱子之後一般有兩種養法——散養或者寄養,將蠱子關養之後, 任由蠱王在其周圍活動覓食, 稱作散養,此時的蠱王溫和乖順, 在固定的範圍內活動,沒有危險性。想要找到中蠱之人,只需將蠱子冰封, 蠱王尋不到蠱子的氣息自然會下意識地尋找蠱夫的所在之處。

而寄養則是一種更為決絕的方式,蠱蟲的主人將蠱子種在自己體內,這種幼蠱體型比蠱王還要小更多,如同皮膚上細小的絨毛,種入體內以後會自動依附血液。蠱王一般不會用血液飼養,因為她們不喜血腥味,而依附血液的蠱子就會給母蟲一種幼蟲已死的錯覺,此時的蠱王就會面臨失控的風險。

失控的蠱王會在找到蠱夫之後將其蠶食吞噬,而蠱夫既已經被種入人的體內,蠱蟲的主人唯有將蠱王在同樣的位置種入。

蠱夫為了躲避蠱王的蠶食便會瘋狂地逃匿,兩只蠱蟲在中蠱的人體內追爭鬥,中蠱之人便會試試覺得內臟肢足遍體生痛,初時這種疼痛尚可忍耐。一旦母蟲蠶食掉蠱夫,便會積極尋找出路,此時的母蟲不再有人帶領,尋不到出路便會肆意破壞,尋找出口,最大程度進入呼吸通道,中蠱之人便會因此窒息而死。

傅嬰睢手中這只蠱王看起來並不太大,但是在蛛婦蠱這類蠱蟲中已經算是極為成熟的體格,姜胥將它養得極好,珠圓玉潤泛著上等的光澤,乍一看去像是一只玉白的微型石雕。

這樣的母蟲戰鬥力必然不俗,想必姜胥並不太想太過折磨他,要給他一個痛快。

兩個系統就圍繞著這個新鮮的小東西和姜胥的惡毒好生探討了一番,傅嬰睢就耳尖地聽到身後傳來姜傾的腳步聲。倒不是說傅嬰睢對姜傾有多麽熟悉,只是此時此刻能出現的只有可能是她了。

看到只有傅嬰睢一個人,姜傾先是凝著眼神朝他身後看了看,像是不相信姜胥已經不在了似的。

“王兄他……離開了?”她半信半疑地問,眼中有不易察覺的擔憂。

傅嬰睢沒有回答,率先邁開步子向回殿的方向走去。“此時宮宴應該快要結束了吧?”

“嗯嗯。”姜傾匆匆應道,語氣間對這個問題的敷衍顯而易見。“你們剛才談得怎麽樣?”

“並無特別之事,不過是些故人之間的寒暄,王後想知道什麽?”傅嬰睢有些疏離地回答。

姜傾一楞,竟有些回答不上來,她這樣問自然是出於對眼前這人的關心,她深知她王兄生性冷血涼薄,縱然對傅嬰睢尚有餘情,在面對這人的“背叛”之時也難保不會下狠手。或者說,正是因為他對眼前這人有情,才更無法忍受這樣的軟肋竟然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當初王兄送他來燕國有他自己的籌算,他絕不是可能放任自己的棋子脫離自己的控制。因此在這樣的情形下,她不敢保證王兄會做出什麽來。然而姜傾捫心自問,她是真的一心一意只為眼前人著想嗎?她難道不知對於已經身在燕國的傅嬰睢來說什麽才是最好的嗎?

一邊是自私自利,控制欲極強的敵國君主,一邊是溫柔貼心,幾乎可以稱得上癡情不二的靠山,答案是毫無疑問的。

她不怕傅嬰睢徹底與王兄斷絕關系,也不怕他不再為姜國賣命。她心底深處真正擔心的,也就是他王兄與這個人一旦翻臉所代表的最實際的意義,那就是她與這個人從此也會變成敵對的雙方。完全不同的立場,意味著兩人最終可能怒目相向。

這是姜傾最不想看到的,說到底,她也有自己的私心罷了。

姜傾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傅嬰睢的言下之意,因此她無從解釋,更不知如何作答。

她這一楞神,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看見有幾位宮人提著宮燈往這邊走來,步伐急促,表情慌亂,眼神更是不住地搜尋著,顯然是在尋找著什麽。

他們似是看到了兩人,為首的宮人頓時眼神一亮,招呼著身後的幾人跟著就快步直接向他們走來。

屈膝向兩人行了禮,那大宮女甚至沒有分給姜傾過多的眼神,就急不可待地開口對著站在前面的傅嬰睢說道:“公子讓奴才們好找,王上發了好大一通火呢。”

那宮女說道,面上並不慌亂,語氣多有嬌嗔,並無任何盛氣淩人之嫌,反而能教人聽出其中之親近。她口中說著燕莘發火了,面上反倒不著急了似的,好像看見傅嬰睢讓她一下子安心下來,後面跟著的幾位宮人臉上也是明顯的輕松。

姜傾知道,這實實在在是因為傅嬰睢在君王面前太過受寵,燕莘對他總是很寬容的,與她這個只是掛著虛銜的王後可謂是雲泥之別。

姜傾對此並不太在意,反倒是在此時想起了她那位前腳剛走的王兄,同樣是國君,為何差別如此之大。

她的王兄,姜國的君主並未走出太遠,他此時正在暗自懊惱。不是氣他貿然來到燕宮,在這位新任君主的眼中,姜國目前的國力雖然不及燕國,但是尚有一爭之力,而他與燕莘兩人的治國之能則在伯仲之間,甚至他心中還有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得意,那就是他自詡調度用人還要高燕莘一籌。

如此這燕宮在他看來,也不過是他征服天下,拓展疆土路上的一個小小考驗,並不值得大驚小怪。他懊惱的是自己剛才的失態,在面對傅嬰睢時失去方寸,過早地在對峙中失去上風地位,這讓一向自傲的姜胥有些無法接受。

而如此導致的後果就是,他沒有按照與姜傾事先商定好的時間離開,自然也就沒法與她接應。因此他只能在燕宮舉行國宴時如此敏感的時間,在這個敵國的深宮四處躲藏。而此時,姜國派去參加宮宴的使者還沒有離席。

姜胥倒是有點功夫,但是在這戒備森嚴,護衛重重的深宮中他縱有一身武藝,也頗有點不夠看的意思。更別說,他的身份代表的是姜國,若是傳出去,實在有辱國之險。

姜胥小心翼翼地躲避著來往夜間巡查的侍衛,萬分謹慎地在宮內游走,距離宮宴結束還有一定的時間,他極力地隱匿著自己的身形。

夜漸漸深,來往巡視的侍衛開始了新一輪的換班,然而侍衛的數量也有了明顯的增加,顯然這是為了最大程度保障宮內的安全。

姜胥暗暗吸氣,看了眼燈光明亮,宮女內侍來來往往的殿門,隱隱約約能看清幾個低級官員正在舉杯飲酒,好不歡欣,他甚至沒有機會給那幾個使燕的臣子一個示意的眼神。

眼瞅著又有一波侍衛往這邊走來,姜胥急忙貓著身子,借著植物的掩飾轉移位置。燕宮今夜舉行宮宴,宮裏裏裏外外又是加強了幾層戒備,幾個就近的宮殿姜胥連宮門也無法靠近。

正是因為如此,姜胥才惱怒自己失了方寸,只顧著與傅嬰睢置氣,竟一時問忘記了自己的處境。離開時也未來得及想好退路,下意識遠離對方,於是便走了相反的方向,沒法再去姜傾的宮殿避險。

一國之主,竟落得像個入室賊人一般,躲躲藏藏的境地,實在讓姜胥心中既羞惱又憤怒。而這些情緒的源頭,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還一直纏繞在姜胥的心頭,盤旋不去。

一想到這裏,姜胥心中更是郁氣難消,他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不知是不是因為情緒過於激烈導致呼吸不穩,剛離去不久的侍衛像是聽見了什麽動靜,極為警覺地轉過了身,幾個侍衛互相交換了眼神,便非常默契地轉換了巡查的方向,徑直往姜胥這邊過來,整個過程自然流暢,甚至完全沒有弄成什麽稍大的動靜,若非姜胥一直謹慎地註意著周遭的動靜,他可能都不會發現這一異常。

這一行有六個人,姜胥不可能與他們硬碰硬,且不說打不打得過,稍一耽擱,立馬就會有更多的侍衛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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