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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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明遠自己開車回去，車速很慢，收音機正播著名影視演員唐穎卓涉嫌謀殺的新聞，明遠把車停在路邊，在副駕駛座位底下發現半盒煙，車窗被雨點淋濕，十點整，明遠點上煙，想起了兩年前的事：
被玻璃幕墻全副武裝的魔天大樓屹立在市中心，透過深藍色的玻璃可以看到周圍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被踩在腳下，遠處高速公路上的來往車輛像爬蟲一樣緩慢移動著。明遠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張照片，人來人往的鬧市區，一個戴墨鏡的黑衣男人站在水果攤子旁打電話，這張照片拍得很清晰，男人的嘴角有一點浮腫，光溜溜的腦袋上剛長出不到半寸的頭發，這個人雖然有些變化，但明遠對他的印象很深，他是幾年前被自己送進監獄的那個人，名叫雷鳴。
明遠手裏拿著電話，向醫生詢問換眼/角/膜的可能性，醫生說如果可以換眼/角/膜，那麽恢覆視力的幾率當然會增高。本傑明看看照片上的人，這時，明遠的面部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醫生解釋了換角膜手術的必備條件。
明遠問：“也就是說，需要整顆眼球對不對？”
醫生說：“是的。”
明遠按下電話機紅鍵，掃了眼桌子上的照片，對本傑明說：“這個人不是還有一只眼睛麽？”
本傑明欠身說：“是的，少爺。”
“等穎卓的眼睛消腫可以做手術了，我要看到一顆新鮮的眼球。”
本傑明說：“可是做眼/角/膜捐獻手術都是在屍體上摘取，恐怕醫院不會同意在活人身上摘取。”
明遠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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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捕唐穎卓的警員很快鎖定目標——長恭府，與此同時，明府裏發生了意外事件——明翔在書房裏身中劇毒，被人發現時已經去世多時，警方在案發現場找到一瓶可疑藥物，經顯微技術鑒定，藥瓶上有一個陌生人的指紋。
三個月前的那一天，明遠和唐穎卓在國大門口告別，明遠單獨回公司和方方見面。
兩人在公司的咖啡廳裏只有幾分鐘的交談，方方拿出一本企劃書給明遠看。明遠看過之後，當時就給紀顯明打電話，幫方方擺平此事。
方方千恩萬謝，請求和他一起吃午飯。明遠沒有回絕。方方事先已定好餐廳，十分鐘後兩人到餐廳包間裏用餐。
吃飯時，方方仍然點了明遠愛吃的菜品，意在得到明遠的好感，然而方方不會傻到向明遠提出覆合，飯後，她從手包裏拿出一瓶藥。
明遠問：“那是什麽？”
“藥。”
明遠問：“你在吃什麽藥？”
“你自己看唄。”方方小心地用指尖捏著瓶蓋的上半部分，把藥瓶遞給他。
明遠當時雖然註意到了這些細節，但以為那只是女孩子故作萌態。
他接過藥瓶，讀那上面的英文：“vitaminE.”他輕輕一笑：“還以為你生病了。”說著把藥瓶放在桌上，推過去。
“和你分開以後，細紋早早地爬上了眼角。”
明遠低著頭，淡淡一笑。
方方抽出一張紙巾，在桌下把藥瓶包住，放進手包。
這個過程是在取指紋。繞了一大圈就為了取明遠的指紋，方方這一系列的動作，明遠絲毫沒有察覺。如果不是刑偵科專業探員，怎麽會察覺。
那天，方方拿著明遠的指紋去了明澈家。三個月後，這瓶vitaminE變成了奎尼丁（治療心率藥物），被偷偷放到明翔的書房裏。
在推定雷鳴的死亡時間時，有一個疑點，當時唐穎卓正在住院，身上二十七處骨折，根本無法自由行動，而且有許多天街的兄弟願意當證人，警方懷疑兇手另有其人。明翔一死，案情無人左右，警方力圖查明真相。
昨天《和總有約》劇組在眾多媒體面前正式宣布解散，狂笑電影公司急於擺脫案件糾葛，按照合同一口氣對金山傳媒公司和所有演員支付雙倍賠償金額，之前在圓氏集團獲得的巨額投資一朝散盡。日程空檔的成標標一大早在酒店裏盯著報紙瞠目結舌——今日頭版頭條：
圓氏集團董事長明遠先生因涉嫌謀殺生父案被起訴
“仄……怎麽可楞！？”
綿綿問：“怎麽了？”
成標標把報紙拍在茶幾上：“殺人不四都要有動機嗎？明董有森馬動機叻？”
綿綿盯著報紙頭條上的兩行大字：“……之前不是說唐穎卓畏罪潛逃了嗎？”
“辣和仄有森馬關系？”
“你想啊，唐穎卓哪來的能力逃到國外去，肯定是明董幫他。”
“辣，明董為森馬要殺自己爹地？明董已經四董四長了，他有森馬動機叻？”
綿綿想不通。
成標標白他一眼，操起電話給明遠打過去，幾聲長嘀之後，那邊居然接了。
可是，明遠的聲音很低沈：“餵，標標。”
“明董！臨還好吧？臨現在在喇裏？”
明遠說：“在長恭府。”
“還好，還好，我還以為臨在警局。”成標標知道這個時候問東問西的好像審訊似的很不好，忍住好奇，只說了一句：“明董，請節哀。”
明遠默了一會兒：“嗯。標標，在哪兒呢？”
“我在酒店裏。”
“哦。還以為你已經回去了。”
“明董，臨需要我為臨做森馬嗎？”
“不需要，但是謝謝。”
“辣好，需要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吧，我不會離開臨的，揍算臨真的殺了人，我也相信臨一定有充分的理由。”
明遠默默默默默。
成標標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而且這個時候明遠家裏的通訊設備很可能都被監控了，這個節骨眼兒上說這種話真的很狗屎，自己罵自己笨。
綿綿仔細讀報紙，發現明遠還真有謀殺生父的動機，報紙揭露：圓氏集團的部分資金在案發之前被轉移到圓氏白血病基金會，而基金會的戶主居然是與明家毫無血緣關系的唐穎卓，現在基金會的資金在國內部分已被凍結，大部分都存在國外銀行裏而無法追回。案發前幾日明翔與明遠曾因唐穎卓的事發生過激烈爭執，不久唐穎卓遭到指控，但經過調查幾乎排除了謀殺嫌疑，在這種情況下，有網友在國際機場用手機拍到明遠開著白色法拉利跑車送唐穎卓趕飛機的畫面，唐穎卓有充分不在場證明，為何要畏罪潛逃？這是讓人難以理解的，但是如果比照幾年前明氏集團的挪用資金案，就可以一目了然，唐穎卓所處的境遇和當年的蔡雪如出一轍，也許，明遠已經預料到事情將以怎樣的方式發展，所以提前采取了保護措施。趕到長恭府撲空的警員令明翔怒不可遏，明翔勢必采取極端做法，明遠難道不知道後果將會如何？因為不想被收回圓氏集團大權，所以鋌而走險謀殺生父，在這種形勢之下不是很合理嗎？
成標標掛了電話就去換衣服，要去長恭府陪明遠。
綿綿攔住他：“這個時候，你不能去！”
成標標好笑地看著他：“仄個時候不楞去森馬時候楞去叻？”
“標標，你好好看看這篇報道，這裏有驚人內/幕，你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能輕易去趟這條渾水？”
成標標愕然地看著他：“我森馬都不幾道？”
綿綿拿起報紙，邊讀邊說：“這上面說，明董和他爸之間有過激烈爭執……”
成標標一把打掉那張破報紙，氣哼哼地說：“辣些人幾道森麽啊！仄又不是推理小梭！還不趕快去準備車子！”
在門口，綿綿使勁拉住他：“我的天王啊現在是什麽時候你可別把自己搭進去！雖然你對明董是真心的，可是明董對你根本沒有用心，我求求你清醒一點吧！”
“壘放開啦！”成標標用力甩掉他的手，沖出門去：“哼！我自己開車！我揍不信，右側通行有森馬藍（難）的，小case啦！”
成標標一路劃8字開車到長恭府，可惜還是來晚了，警車已經停在長恭府門外，把大門封鎖了。成標標下車，趴在大鐵門上往裏面眺望。
“明董！四我！標標啊！明董！明……”一邊晃蕩大鐵門一邊大喊的成標標突然驚呆了。
——明遠帶著手銬被兩個警員從房子裏領出來。
本跟在他們身後，老淚縱橫：“少爺啊……少爺啊……”
走出大門，明遠擡頭看了看驚呆的成標標，什麽也沒說。難得的是天生話多的成標標在這一刻也啞然失語。警車門敞開，明遠坐進去。警燈亮起來。
成標標才剛反應過來，追著警車跑了很遠，終於拄著雙膝停在街道中央，上氣不接下氣。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新柏油公路兩旁都是未開墾的土地，遠處有破爛的貧民窟，再遠處是大海，灰眈眈的天空萬裏一色，因而顯得像壓低的笊籬，透不過氣來。成標標深深吸進一口空氣，再悵悵地吐出去，抹掉眼角的淚，坐進車裏。
這些年，他為明董洗了幾百億，如果這些錢都算自己賺的，早搬到華爾街了。可是，若沒有明董，也就沒有成天王，他熱愛演藝這一行，是明董幫他實現夢想，這是明董曾經在床上給他的承諾：標標，我會讓你紅的。
也許，是自己貪圖太多。
明董就是那樣的人，當他愛你時，如果你跟他要月亮，他不會修一個水池，把月亮的倒影送給你，他會造一艘宇宙飛船，陪你去月球。當他愛上一個人時真的很誇張的，他會讓你有一種全世界都在圍著你轉的幸福感。所以當他不愛你時，你就會感覺到地球停止轉動了，你被全世界拋棄了。
成標標曾經固執地想，明董，成天王，多相配的一對呵！可是，現在明董把自己卷入這麽危險的關系中，都是為了一個叫唐穎卓的人。
明遠被拘留幾天，本為了他的不在場證明幾乎跑了個兩萬五千裏長征，可是有明澈和方方的勢力阻擋，證人都不敢出庭作證，開庭的日子迫近，律師還是覺得證據不太充分。
開庭前一天，成標標把本約出來見面。
“我可以到法庭上作證明董那晚和我在一起。”成標標說。
本有些驚訝：“可是，那樣的話，您的名聲將受損……”
“我的名僧都四明董給我的。”
本搖搖頭：“不僅僅是名聲問題，作假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大不了和明董一起坐牢。”
本點點頭，感動地說：“其實，我也想過這個辦法，但是如果做假證二少爺一定會拆穿的，少爺的不在場的證據不能有一點瑕疵，否則，反而會害了少爺。”
成標標本來以為豁出去就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卻沒想到會這麽覆雜，原本還有一線希望，現在仿佛連一絲希望都沒有了。聖誕節早過了，街上的聖誕樹都被挖起來，接下來就該準備過春節了，今年是平年，成標標從不在北方過冬，因為受不了北方的寒冷，可是今年不然，雪很美，他已經看到好幾場雪了。聽說每一個強大的人都有一個致命弱點，仿佛強大的人都很脆弱，弱小的人反而很頑強，也許是物極必反。成標標開著車，漫無目的在街上轉悠，一想到明董的事，心裏就拔涼拔涼的，發現自己就像一件好看但不保暖的大衣，只能錦上添花，無法雪中送炭。
開庭當天，報紙上登了警方的最新調查結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董涉嫌謀殺雷鳴
成標標在洗手間洗漱，待會兒準備去參加聽證會。
綿綿故意把今日的報紙擺在顯眼的地方：“標標，我在樓下等你了。”
“好。”成標標對著鏡子打好領帶，走出洗手間，從沙發上拿起外套，看到茶幾上的報紙。
報紙標題讓他慌了一分鐘，他立刻掏出手機給本打電話，電話忙音，他想問問雷鳴是誰，這些落井下石的媒體，究竟有沒有事實依據就胡亂寫！連續撥本的電話，沒有應答，他上了車，依然在撥，手裏拿著報紙，當看到第二自然段時：“據查兩年前唐穎卓眼/角/膜手術的眼/角/膜是一個匿名死者捐贈的，可是雷鳴的屍檢結果顯示他生前僅有的一顆眼球也不翼而飛。警方懷疑雷鳴就是給唐穎卓捐獻眼/角/膜的那個“匿名死者”，但屍體究竟為什麽會被埋在西郊沼澤林裏則是一個謎，也許這要等警方審問嫌犯明遠先生之後才能得到答案。“
“天呀！”成標標把手機收起來，盯著報紙仔細讀下去。
綿綿往倒車鏡裏瞄了一眼。
聽證會上，人都來齊了。明澈、江雨、夏青蓮、方方、Lyn、成標標、本傑明、蔡雪、謝語歡、肖鵬、田婧、高大胖、宋楚晉、餘狂笑、周鎮、蓓蓓、炊帚、禮拜一、豆豆、苗苗、馬浙、小胖、眼鏡男、季希晨、張勉功、蘇喬等等，還有許多媒體記者。
法庭嚴整以待，明遠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在被告席上。原告方律師開始陳述。
“兩年前11月30日至12月31日，被告明遠先生殺死雷鳴之後，偽裝死者家屬，到醫院申請匿名捐贈眼/角/膜，然後將屍體從醫院偷出，運到西郊沼澤林掩埋。兩年後的12月22日晚，本案的被害人明翔先生發現了案情，明翔先生以此為要挾逼迫明遠先生交出圓氏基金會的海外賬戶密碼，並企圖作假證找上一案件的直接受益人唐穎卓當替罪羊。這裏有一張雷鳴的照片，上面有明遠先生和明翔先生的指紋。另外還有一些照片，是明遠先生和其同母異父弟弟唐穎卓之間同性戀情結的證據。一方面是企圖收回圓氏大權的父親，一方面是巨額賬戶和弟弟兼戀人，明遠先生在12月22日至12月24日之間潛入明翔先生的書房，把治療心律的藥品奎尼丁膠囊裝入某劇毒粉末。這裏說一下，在奎尼丁藥瓶上有明遠先生的完整指紋。所以明遠先生的作案時間應該是在和死者發生爭執之後直至死者毒性發作的72小時之內。在這段時間內，被告人明遠先生缺乏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這有可能是一宗出自同一罪犯之手的連環殺人案，所以我建議法庭把兩起案件合並審理。”
聽完正方律師牽強附會的推理陳述，明遠轉眼看看明澈，明澈眼裏飽含諷刺的笑意。明遠沒有什麽表情。
自從把唐穎卓送上飛機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系上他，手機一直關著機，音訊全無，這個人就像幾年前那樣突然人間蒸發了。明遠回想起了三個月前方方取指紋的全部經過，但是圓氏基金會的海外賬戶應該是在兩年前就被明澈盯上了，所以明澈早晚都會有這麽一手的，誰知道這些事情都趕到一起了，但是案件始末，明遠都在考慮唐穎卓，唐穎卓既是案件的最有力證人，又是這場賭博的最後賭註，明遠現在只是擔心明澈還有一張底牌——如果唐穎卓的失蹤跟明澈有關——那麽，明遠就徹底輸了。
所以，明遠在觀察明澈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說，他真的還有一張底牌。
法庭接下來聽取被告方律師陳述。
“我代表圓氏集團董事長明氏家族繼承人明遠先生駁回以上無理指控。捐贈眼/角/膜志願者另有其人，明遠先生曾找到匿名捐贈□□的志願者家屬公開致謝並支付補償金額300萬元。無眼球屍體案件與明遠先生幫助弟弟恢覆視力的行為兩者毫無關聯。這裏有捐獻者生前的照片，還有捐獻者家屬的照片，請法官過目。”
照片被遞交到法庭。原告方律師繼續陳述。
“雷鳴案件與本案無關，而根據本傑明陳述，12月22日當晚的父子爭執並沒有談到基金會的問題，僅僅是圍繞明遠先生與弟弟之間的戀情而起的爭執，因此在第二個案件中，明遠先生沒有殺人動機。肯請法庭駁回原告。”
底下一片嘈雜的議論。
原告方律師說：“但是，這瓶藥上發現了明遠先生的指紋，這個怎麽解釋？”
被告方律師說：“明遠先生是明翔先生的合法繼承人，明翔先生去世之後，如果明遠先生的罪名成立，那麽本案直接受益人是其同父異母弟弟明澈先生，所以不能排除明遠先生是被誣告的。”
原告方律師說：“找幾張照片就可以證明被告沒殺雷鳴嗎？我的推論可都是基於確鑿有力的證據！你說是誣告，拿出證據來啊！”
這時，被告方律師語塞，證據材料實在太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法官們在交換意見。下面人們議論紛紛。
謝語歡問本：“為什麽沒找捐贈眼/角/膜志願者的家屬出庭作證？”
本說：“找過他們很多次，但他們都不肯來，後來，電話換號，家也搬了。”
“怎麽能這樣！”
肖鵬拍拍她的肩膀：“小點聲。”
一場聽證會，江影後暈過去好幾次。也難怪，誰的兒子誰心疼，可是唐穎卓失蹤那麽多天，恐怕她還不知道。如果唐穎卓被明澈控制了，那麽此時此刻，他是死是活？
明遠觀察著明澈的神色，幾乎每一個自信的微笑都令他崩潰一次。憑著明遠對明澈的了解，圓氏集團如果落到他手上就等於垮了，雖然他對貿易金融談判等等一竅不通，但他卻是個搞陰謀詭計的行家裏手，從小就有這方面天賦，一些伎倆弄得人哭笑不得，只有太後認為明澈很聰明。
——這個弱智真能把事情做到如此周密的程度麽？
法庭問被告方律師還有什麽需要陳述的沒有，被告方律師蒼白地搖了搖頭。底下傳來一片嘈雜和嘆息。
“等一下。”這時本傑明從座位上站起來：“我有話說！”
原告方律師說：“反對！”
被告方律師說：“請求法庭給被告家屬一分鐘的時間陳述證詞。”
法官說：“本法庭判決被告罪名已成立，拒絕聽取證詞。”
明遠搖了搖頭，站起來，正要被帶走。
本傑明舉起手機，喊：“少爺！唐少爺——在門外！”
明遠突然轉頭，法庭裏頓時混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愛明遠，愛卓卓，就請支持作者，請加收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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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玻璃幕墻全副武裝的魔天大樓屹立在市中心，透過深藍色的玻璃可以看到周圍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被踩在腳下，遠處高速公路上的來往車輛像爬蟲一樣緩慢移動著。明遠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張照片，人來人往的鬧市區，一個戴墨鏡的黑衣男人站在水果攤子旁打電話，這張照片拍得很清晰，男人的嘴角有一點浮腫，光溜溜的腦袋上剛長出不到半寸的頭發，這個人雖然有些變化，但明遠對他的印象很深，他是幾年前被自己送進監獄的那個人，名叫雷鳴。
明遠手裏拿著電話，向醫生詢問換眼/角/膜的可能性，醫生說如果可以換眼/角/膜，那麽恢覆視力的幾率當然會增高。本傑明看看照片上的人，這時，明遠的面部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醫生解釋了換角膜手術的必備條件。
明遠問：“也就是說，需要整顆眼球對不對？”
醫生說：“是的。”
明遠按下電話機紅鍵，掃了眼桌子上的照片，對本傑明說：“這個人不是還有一只眼睛麽？”
本傑明欠身說：“是的，少爺。”
“等穎卓的眼睛消腫可以做手術了，我要看到一顆新鮮的眼球。”
本傑明說：“可是做眼/角/膜捐獻手術都是在屍體上摘取，恐怕醫院不會同意在活人身上摘取。”
明遠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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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的那一天，明遠和唐穎卓在國大門口告別，明遠單獨回公司和方方見面。
兩人在公司的咖啡廳裏只有幾分鐘的交談，方方拿出一本企劃書給明遠看。明遠看過之後，當時就給紀顯明打電話，幫方方擺平此事。
方方千恩萬謝，請求和他一起吃午飯。明遠沒有回絕。方方事先已定好餐廳，十分鐘後兩人到餐廳包間裏用餐。
吃飯時，方方仍然點了明遠愛吃的菜品，意在得到明遠的好感，然而方方不會傻到向明遠提出覆合，飯後，她從手包裏拿出一瓶藥。
明遠問：“那是什麽？”
“藥。”
明遠問：“你在吃什麽藥？”
“你自己看唄。”方方小心地用指尖捏著瓶蓋的上半部分，把藥瓶遞給他。
明遠當時雖然註意到了這些細節，但以為那只是女孩子故作萌態。
他接過藥瓶，讀那上面的英文：“vitaminE.”他輕輕一笑：“還以為你生病了。”說著把藥瓶放在桌上，推過去。
“和你分開以後，細紋早早地爬上了眼角。”
明遠低著頭，淡淡一笑。
方方抽出一張紙巾，在桌下把藥瓶包住，放進手包。
這個過程是在取指紋。繞了一大圈就為了取明遠的指紋，方方這一系列的動作，明遠絲毫沒有察覺。如果不是刑偵科專業探員，怎麽會察覺。
那天，方方拿著明遠的指紋去了明澈家。三個月後，這瓶vitaminE變成了奎尼丁（治療心率藥物），被偷偷放到明翔的書房裏。
在推定雷鳴的死亡時間時，有一個疑點，當時唐穎卓正在住院，身上二十七處骨折，根本無法自由行動，而且有許多天街的兄弟願意當證人，警方懷疑兇手另有其人。明翔一死，案情無人左右，警方力圖查明真相。
昨天《和總有約》劇組在眾多媒體面前正式宣布解散，狂笑電影公司急於擺脫案件糾葛，按照合同一口氣對金山傳媒公司和所有演員支付雙倍賠償金額，之前在圓氏集團獲得的巨額投資一朝散盡。日程空檔的成標標一大早在酒店裏盯著報紙瞠目結舌——今日頭版頭條：
圓氏集團董事長明遠先生因涉嫌謀殺生父案被起訴
“仄……怎麽可楞！？”
綿綿問：“怎麽了？”
成標標把報紙拍在茶幾上：“殺人不四都要有動機嗎？明董有森馬動機叻？”
綿綿盯著報紙頭條上的兩行大字：“……之前不是說唐穎卓畏罪潛逃了嗎？”
“辣和仄有森馬關系？”
“你想啊，唐穎卓哪來的能力逃到國外去，肯定是明董幫他。”
“辣，明董為森馬要殺自己爹地？明董已經四董四長了，他有森馬動機叻？”
綿綿想不通。
成標標白他一眼，操起電話給明遠打過去，幾聲長嘀之後，那邊居然接了。
可是，明遠的聲音很低沈：“餵，標標。”
“明董！臨還好吧？臨現在在喇裏？”
明遠說：“在長恭府。”
“還好，還好，我還以為臨在警局。”成標標知道這個時候問東問西的好像審訊似的很不好，忍住好奇，只說了一句：“明董，請節哀。”
明遠默了一會兒：“嗯。標標，在哪兒呢？”
“我在酒店裏。”
“哦。還以為你已經回去了。”
“明董，臨需要我為臨做森馬嗎？”
“不需要，但是謝謝。”
“辣好，需要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吧，我不會離開臨的，揍算臨真的殺了人，我也相信臨一定有充分的理由。”
明遠默默默默默。
成標標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而且這個時候明遠家裏的通訊設備很可能都被監控了，這個節骨眼兒上說這種話真的很狗屎，自己罵自己笨。
綿綿仔細讀報紙，發現明遠還真有謀殺生父的動機，報紙揭露：圓氏集團的部分資金在案發之前被轉移到圓氏白血病基金會，而基金會的戶主居然是與明家毫無血緣關系的唐穎卓，現在基金會的資金在國內部分已被凍結，大部分都存在國外銀行裏而無法追回。案發前幾日明翔與明遠曾因唐穎卓的事發生過激烈爭執，不久唐穎卓遭到指控，但經過調查幾乎排除了謀殺嫌疑，在這種情況下，有網友在國際機場用手機拍到明遠開著白色法拉利跑車送唐穎卓趕飛機的畫面，唐穎卓有充分不在場證明，為何要畏罪潛逃？這是讓人難以理解的，但是如果比照幾年前明氏集團的挪用資金案，就可以一目了然，唐穎卓所處的境遇和當年的蔡雪如出一轍，也許，明遠已經預料到事情將以怎樣的方式發展，所以提前采取了保護措施。趕到長恭府撲空的警員令明翔怒不可遏，明翔勢必采取極端做法，明遠難道不知道後果將會如何？因為不想被收回圓氏集團大權，所以鋌而走險謀殺生父，在這種形勢之下不是很合理嗎？
成標標掛了電話就去換衣服，要去長恭府陪明遠。
綿綿攔住他：“這個時候，你不能去！”
成標標好笑地看著他：“仄個時候不楞去森馬時候楞去叻？”
“標標，你好好看看這篇報道，這裏有驚人內/幕，你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能輕易去趟這條渾水？”
成標標愕然地看著他：“我森馬都不幾道？”
綿綿拿起報紙，邊讀邊說：“這上面說，明董和他爸之間有過激烈爭執……”
成標標一把打掉那張破報紙，氣哼哼地說：“辣些人幾道森麽啊！仄又不是推理小梭！還不趕快去準備車子！”
在門口，綿綿使勁拉住他：“我的天王啊現在是什麽時候你可別把自己搭進去！雖然你對明董是真心的，可是明董對你根本沒有用心，我求求你清醒一點吧！”
“壘放開啦！”成標標用力甩掉他的手，沖出門去：“哼！我自己開車！我揍不信，右側通行有森馬藍（難）的，小case啦！”
成標標一路劃8字開車到長恭府，可惜還是來晚了，警車已經停在長恭府門外，把大門封鎖了。成標標下車，趴在大鐵門上往裏面眺望。
“明董！四我！標標啊！明董！明……”一邊晃蕩大鐵門一邊大喊的成標標突然驚呆了。
——明遠帶著手銬被兩個警員從房子裏領出來。
本跟在他們身後，老淚縱橫：“少爺啊……少爺啊……”
走出大門，明遠擡頭看了看驚呆的成標標，什麽也沒說。難得的是天生話多的成標標在這一刻也啞然失語。警車門敞開，明遠坐進去。警燈亮起來。
成標標才剛反應過來，追著警車跑了很遠，終於拄著雙膝停在街道中央，上氣不接下氣。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新柏油公路兩旁都是未開墾的土地，遠處有破爛的貧民窟，再遠處是大海，灰眈眈的天空萬裏一色，因而顯得像壓低的笊籬，透不過氣來。成標標深深吸進一口空氣，再悵悵地吐出去，抹掉眼角的淚，坐進車裏。
這些年，他為明董洗了幾百億，如果這些錢都算自己賺的，早搬到華爾街了。可是，若沒有明董，也就沒有成天王，他熱愛演藝這一行，是明董幫他實現夢想，這是明董曾經在床上給他的承諾：標標，我會讓你紅的。
也許，是自己貪圖太多。
明董就是那樣的人，當他愛你時，如果你跟他要月亮，他不會修一個水池，把月亮的倒影送給你，他會造一艘宇宙飛船，陪你去月球。當他愛上一個人時真的很誇張的，他會讓你有一種全世界都在圍著你轉的幸福感。所以當他不愛你時，你就會感覺到地球停止轉動了，你被全世界拋棄了。
成標標曾經固執地想，明董，成天王，多相配的一對呵！可是，現在明董把自己卷入這麽危險的關系中，都是為了一個叫唐穎卓的人。
明遠被拘留幾天，本為了他的不在場證明幾乎跑了個兩萬五千裏長征，可是有明澈和方方的勢力阻擋，證人都不敢出庭作證，開庭的日子迫近，律師還是覺得證據不太充分。
開庭前一天，成標標把本約出來見面。
“我可以到法庭上作證明董那晚和我在一起。”成標標說。
本有些驚訝：“可是，那樣的話，您的名聲將受損……”
“我的名僧都四明董給我的。”
本搖搖頭：“不僅僅是名聲問題，作假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大不了和明董一起坐牢。”
本點點頭，感動地說：“其實，我也想過這個辦法，但是如果做假證二少爺一定會拆穿的，少爺的不在場的證據不能有一點瑕疵，否則，反而會害了少爺。”
成標標本來以為豁出去就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卻沒想到會這麽覆雜，原本還有一線希望，現在仿佛連一絲希望都沒有了。聖誕節早過了，街上的聖誕樹都被挖起來，接下來就該準備過春節了，今年是平年，成標標從不在北方過冬，因為受不了北方的寒冷，可是今年不然，雪很美，他已經看到好幾場雪了。聽說每一個強大的人都有一個致命弱點，仿佛強大的人都很脆弱，弱小的人反而很頑強，也許是物極必反。成標標開著車，漫無目的在街上轉悠，一想到明董的事，心裏就拔涼拔涼的，發現自己就像一件好看但不保暖的大衣，只能錦上添花，無法雪中送炭。
開庭當天，報紙上登了警方的最新調查結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董涉嫌謀殺雷鳴
成標標在洗手間洗漱，待會兒準備去參加聽證會。
綿綿故意把今日的報紙擺在顯眼的地方：“標標，我在樓下等你了。”
“好。”成標標對著鏡子打好領帶，走出洗手間，從沙發上拿起外套，看到茶幾上的報紙。
報紙標題讓他慌了一分鐘，他立刻掏出手機給本打電話，電話忙音，他想問問雷鳴是誰，這些落井下石的媒體，究竟有沒有事實依據就胡亂寫！連續撥本的電話，沒有應答，他上了車，依然在撥，手裏拿著報紙，當看到第二自然段時：“據查兩年前唐穎卓眼/角/膜手術的眼/角/膜是一個匿名死者捐贈的，可是雷鳴的屍檢結果顯示他生前僅有的一顆眼球也不翼而飛。警方懷疑雷鳴就是給唐穎卓捐獻眼/角/膜的那個“匿名死者”，但屍體究竟為什麽會被埋在西郊沼澤林裏則是一個謎，也許這要等警方審問嫌犯明遠先生之後才能得到答案。“
“天呀！”成標標把手機收起來，盯著報紙仔細讀下去。
綿綿往倒車鏡裏瞄了一眼。
聽證會上，人都來齊了。明澈、江雨、夏青蓮、方方、Lyn、成標標、本傑明、蔡雪、謝語歡、肖鵬、田婧、高大胖、宋楚晉、餘狂笑、周鎮、蓓蓓、炊帚、禮拜一、豆豆、苗苗、馬浙、小胖、眼鏡男、季希晨、張勉功、蘇喬等等，還有許多媒體記者。
法庭嚴整以待，明遠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在被告席上。原告方律師開始陳述。
“兩年前11月30日至12月31日，被告明遠先生殺死雷鳴之後，偽裝死者家屬，到醫院申請匿名捐贈眼/角/膜，然後將屍體從醫院偷出，運到西郊沼澤林掩埋。兩年後的12月22日晚，本案的被害人明翔先生發現了案情，明翔先生以此為要挾逼迫明遠先生交出圓氏基金會的海外賬戶密碼，並企圖作假證找上一案件的直接受益人唐穎卓當替罪羊。這裏有一張雷鳴的照片，上面有明遠先生和明翔先生的指紋。另外還有一些照片，是明遠先生和其同母異父弟弟唐穎卓之間同性戀情結的證據。一方面是企圖收回圓氏大權的父親，一方面是巨額賬戶和弟弟兼戀人，明遠先生在12月22日至12月24日之間潛入明翔先生的書房，把治療心律的藥品奎尼丁膠囊裝入某劇毒粉末。這裏說一下，在奎尼丁藥瓶上有明遠先生的完整指紋。所以明遠先生的作案時間應該是在和死者發生爭執之後直至死者毒性發作的72小時之內。在這段時間內，被告人明遠先生缺乏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這有可能是一宗出自同一罪犯之手的連環殺人案，所以我建議法庭把兩起案件合並審理。”
聽完正方律師牽強附會的推理陳述，明遠轉眼看看明澈，明澈眼裏飽含諷刺的笑意。明遠沒有什麽表情。
自從把唐穎卓送上飛機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系上他，手機一直關著機，音訊全無，這個人就像幾年前那樣突然人間蒸發了。明遠回想起了三個月前方方取指紋的全部經過，但是圓氏基金會的海外賬戶應該是在兩年前就被明澈盯上了，所以明澈早晚都會有這麽一手的，誰知道這些事情都趕到一起了，但是案件始末，明遠都在考慮唐穎卓，唐穎卓既是案件的最有力證人，又是這場賭博的最後賭註，明遠現在只是擔心明澈還有一張底牌——如果唐穎卓的失蹤跟明澈有關——那麽，明遠就徹底輸了。
所以，明遠在觀察明澈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說，他真的還有一張底牌。
法庭接下來聽取被告方律師陳述。
“我代表圓氏集團董事長明氏家族繼承人明遠先生駁回以上無理指控。捐贈眼/角/膜志願者另有其人，明遠先生曾找到匿名捐贈□□的志願者家屬公開致謝並支付補償金額300萬元。無眼球屍體案件與明遠先生幫助弟弟恢覆視力的行為兩者毫無關聯。這裏有捐獻者生前的照片，還有捐獻者家屬的照片，請法官過目。”
照片被遞交到法庭。原告方律師繼續陳述。
“雷鳴案件與本案無關，而根據本傑明陳述，12月22日當晚的父子爭執並沒有談到基金會的問題，僅僅是圍繞明遠先生與弟弟之間的戀情而起的爭執，因此在第二個案件中，明遠先生沒有殺人動機。肯請法庭駁回原告。”
底下一片嘈雜的議論。
原告方律師說：“但是，這瓶藥上發現了明遠先生的指紋，這個怎麽解釋？”
被告方律師說：“明遠先生是明翔先生的合法繼承人，明翔先生去世之後，如果明遠先生的罪名成立，那麽本案直接受益人是其同父異母弟弟明澈先生，所以不能排除明遠先生是被誣告的。”
原告方律師說：“找幾張照片就可以證明被告沒殺雷鳴嗎？我的推論可都是基於確鑿有力的證據！你說是誣告，拿出證據來啊！”
這時，被告方律師語塞，證據材料實在太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法官們在交換意見。下面人們議論紛紛。
謝語歡問本：“為什麽沒找捐贈眼/角/膜志願者的家屬出庭作證？”
本說：“找過他們很多次，但他們都不肯來，後來，電話換號，家也搬了。”
“怎麽能這樣！”
肖鵬拍拍她的肩膀：“小點聲。”
一場聽證會，江影後暈過去好幾次。也難怪，誰的兒子誰心疼，可是唐穎卓失蹤那麽多天，恐怕她還不知道。如果唐穎卓被明澈控制了，那麽此時此刻，他是死是活？
明遠觀察著明澈的神色，幾乎每一個自信的微笑都令他崩潰一次。憑著明遠對明澈的了解，圓氏集團如果落到他手上就等於垮了，雖然他對貿易金融談判等等一竅不通，但他卻是個搞陰謀詭計的行家裏手，從小就有這方面天賦，一些伎倆弄得人哭笑不得，只有太後認為明澈很聰明。
——這個弱智真能把事情做到如此周密的程度麽？
法庭問被告方律師還有什麽需要陳述的沒有，被告方律師蒼白地搖了搖頭。底下傳來一片嘈雜和嘆息。
“等一下。”這時本傑明從座位上站起來：“我有話說！”
原告方律師說：“反對！”
被告方律師說：“請求法庭給被告家屬一分鐘的時間陳述證詞。”
法官說：“本法庭判決被告罪名已成立，拒絕聽取證詞。”
明遠搖了搖頭，站起來，正要被帶走。
本傑明舉起手機，喊：“少爺！唐少爺——在門外！”
明遠突然轉頭，法庭裏頓時混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愛明遠，愛卓卓，就請支持作者，請加收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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