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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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唐穎卓出來，明遠和謝語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明遠問：“睡了？”
“嗯。”
謝語歡說：“這孩子睡覺挺省心的。”
唐穎卓坐在沙發上：“她跟明澈親不親？”
明遠說：“她從不叫爸爸，只會叫大大和爺爺。”
不言而喻，唐穎卓沈默半晌，忽然有個想法：“以後讓她管我叫爸爸好了。”
明遠說：“這你得問她本人。”
唐穎卓說：“先叫叔叔吧，等把撫養權要過來，再一點點來。”
明遠說：“撫養權是次要的，主要是你得讓果果喜歡和你在一起，以後不許抽煙了，你渾身一股煙味兒，果果怎麽會喜歡，說話臟字改掉，別亂發脾氣。你別看明澈那樣，回到我爸家他就規規矩矩的，所以果果從來沒見過你這麽痞的人。”
唐穎卓低頭撇嘴。
謝語歡壓低腦袋看看他：“明遠，你看他那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你說這些肯定他都左耳聽右耳冒了！”
唐穎卓說：“我這是不以為然嗎？我這是消化不良好不好！我胃難受，不能捂著啊？”
“胃怎麽啦？”謝語歡問。
唐穎卓蜷在沙發裏：“針紮似的疼。”
謝語歡說：“肯定是喝酒喝的，叫你少喝酒偏不聽，你這條命不像人家那樣是原裝的，骨髓都不是你自己的了，還喝呢！”
明遠看看謝語歡。
唐穎卓擡頭一樂：“嘿嘿，我這條命是白撿的。”
謝語歡蹲在茶幾前面給他找胃藥，倒溫水，看說明書，摳出兩個膠囊遞給他，唐穎卓把藥含在嘴裏，喝水送下，繼續蜷縮在沙發上。明遠沈默。
謝語歡說：“到床上躺著去吧，這也沒外人兒，在這充樣兒幹嘛呀。”
唐穎卓說：“沒事兒，醒醒酒再睡更好。”
看了會兒電視，明遠說：“語歡，如果國大行政部門有位置，就是掙錢少點，你願不願意去呢？”
謝語歡端著遙控板楞住：“你說我？是說我嗎？”
“嗯。”
唐穎卓躺在沙發上轉過臉兒來，瞅明遠。
謝語歡有點意外，真有不太適應明遠突然這麽關心自己：“啊……國大行政口兒是吧？”
明遠說：“可能賺錢少點，但會比較悠閑，可以繼續看店。”
謝語歡這就不懂了，剛才吃飯時明遠不是還說唐穎卓這兩個店都不靠譜麽，怎麽扭頭就說讓她繼續看店，答應的事這麽快就反悔啦？明遠也不是這種人呀。奇怪。或許他倆出去的時候討論什麽來，明遠又打算幫他把店救活了？
“行政口兒？”唐穎卓坐起來：“行政口兒都有什麽差事適合她？”
“去去去！”謝語歡往旁邊攆他：“跟你有什麽關系，這是我自己的事！”
唐穎卓不在意，接著跟明遠探討：“我就知道圖書館管理員那差事好，倒班兒，幹凈，肅靜，還特清閑。問題是那地方早都人滿為患了。你有這人脈麽？”
明遠說：“就看語歡了。”
“圖書管理員！我不幹！我本來可以管理一個跨國大公司的員工，我憑什麽去管理圖書啊真是，虧你想得出來！”
“呵。”明遠笑了：“對，不太適合。不過還有別的部門，比如說學校黨支部也挺好的。”
“黨支部？！”唐穎卓蹦起來：“你還嫌她不夠漢子的嗎？”
“胡扯！”謝語歡瞪他一眼：“學校黨支部跟漢子有什麽關系？”
謝語歡忍不住浮想聯翩。
唐穎卓當然不想讓謝語歡去圓氏工作，一來牛牛還小，她出去工作，孩子就得扔給豆豆和苗苗，而豆豆和苗苗腦子弦兒他又不放心，二來箱包店沒經理，很難支撐下去，如果謝語歡能就近在國大上班，當然是兩全其美的事，就怕那傻娘們兒不幹。
明遠說：“語歡，你可以先到國大黨支部幹幾年，等牛牛上幼兒園以後你再到我們公司去，位置可以給你留著。”
謝語歡十指交叉，拜上帝似的：“我都不知道我原來這麽幸福，明遠，我真的太——感謝你了哈。”
明遠說：“學校那邊我還沒問過，我只是臨時有這麽一個想法，回頭我去問問再說，學校行政部門都不會太忙的，你等我消息吧。”
“好好，我等著，別著急，我不催你。”
唐穎卓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喲~~我說明董今天怎麽心情好得很嘛？”
謝語歡吼：“胃疼睡你的覺去！”說著把電視閉了。
唐穎卓一撇嘴：“屁！學校黨支部有什麽了不起！我又不是黨員，管得著我麽。”
唐穎卓站起來剛要回自己房間，忽然想到不對，鋪蓋卷都轉移到隔壁了，另一個隔壁是明遠住的，唐穎卓打著哈欠回去睡覺，順手把廳裏的燈關了：“都早點睡吧，明天不還得領果果去迪士尼樂園麽。”
“手真欠，我還想跟明遠往細了聊聊呢。”
明遠說：“你放心，這麽大個學校總能給你找個位置的。”
謝語歡笑著嗲嗲說：“明遠，我知道你能耐，你比唐僧強多了，我早就知道。”
咣——
謝語歡和明遠回頭瞅瞅唐穎卓，他剛關完燈就把自己撞門框上了。
——不是大姐你剛才嚇我一跳好麽。你都是孩兒媽了，跟我哥發什麽嗲！
早上給果果穿戴整齊，裝了一書包的水果，灌了滿滿一壺涼開水，準備領果果去迪士尼樂園玩玩，雷文頓裏，唐穎卓抱著果果，果果抱著芭比娃娃。果果唱著大大教的英文歌曲，小紅帽和大灰狼，撕開巧克力糖放進嘴裏一整塊兒，一邊吸溜香甜的巧克力水兒一邊哼歌。明遠戴上偏光鏡。
唐穎卓說：“Lyn一個人過周末行麽？”
明遠說：“我早上給她打電話了，她還有點不舒服，中午咱們去看看她。”
唐穎卓說：“帶著果果？”
“怎麽了？”
“沒怎麽，果果……喜歡她麽？”
明遠搖搖頭：“沒見過她。”
唐穎卓說：“那你不跟果果說一下。”
果果舉起漂亮的糖紙，給明遠看：“大大，看。”
“嗯。”明遠接過糖紙折了個小飛機給她：“果果，上午咱們先去迪士尼，中午大大帶你去看一位外國阿姨，好不好？”
果果眼睛頓時閃了一下：“外國阿姨？！”
“對。”唐穎卓說：“金頭發，藍眼睛，就像這個娃娃一樣。”
果果說：“芭比阿姨？”
“呵呵，對。”明遠說：“中午咱們一塊兒去看芭比阿姨好不好？”
“在哪裏？”果果問。
“在市中心的公寓裏。”
“阿姨和叔叔結婚了嗎？”果果眨眨眼睛，問明遠。
唐穎卓做崩潰狀：“阿姨和叔叔不可能結婚。”
果果問：“大大！阿姨和叔叔為什麽不結婚？”
明遠說：“阿姨是大大的女朋友，要結婚也是跟大大結婚，明白了？”
唐穎卓欲言又止。
果果小手爪使勁兒一拍額頭，小嘴標準O形：“啊噢——”
唐穎卓被逗笑，一張嘴露出一排又白又齊的小牙，對稱笑容線。明遠從墨鏡裏偷偷盯著他，這時果果說：“叔叔，叔叔，你有女盆友嗎？”
“沒有。”唐穎卓輕輕搖頭：“你給我介紹個你們班的小朋友吧？”
“呵呵。”明遠把車子啟動，慢慢開出人行道。
果果不瞅他，低頭玩糖紙，吸溜巧克力糖：“我們班的小盆友都有男盆友啦。”
唐穎卓一驚：“哇，不是吧？那你也有男朋友咯？”
“嗯。”果果點點頭，低頭拆開小飛機：“我男盆友是大大。”
唐穎卓轉臉兒瞅明遠：“你侄女把你當男朋友，你知道不？”
明遠一笑：“不知道，你問問她什麽時候的事。”
唐穎卓問：“果果，你什麽時候把大大當男朋友的？”
果果眨眨眼睛：“大大就是我男盆友啊，難道是爺爺嗎？”
“原來是這樣。”唐穎卓笑著說：“你知道男朋友是什麽意思嗎？”
果果看看他，不好意思低下頭，手裏的小飛機怎麽疊也疊不回原樣：“知道。”
“是什麽意思？”
“就是，每天送我去學跳舞，每天接我回家，給我買漂漂衣服，還有好多好多芭比娃娃和好吃的，帶我去游樂園玩，嗯——給我講故事等等。”
唐穎卓說：“哈哈，你男朋友功能好強大。這麽說，你們班的小美女還真的是都有‘男’朋友了。”
果果想了想，忽然擡頭問：“大大不陪果果去迪士尼樂園了嗎？”
“誰說的，這不是正要去麽。”明遠說。
果果說：“那，芭比阿姨也去嗎？”
“她不去，咱們中午才去看她。”
“哦。”
果果剛要從書包裏掏巧克力糖，明遠說：“別給她糖了，讓她喝點水漱漱口。”
果果聽到，不高興地說：“為什麽。”
明遠說：“吃糖牙疼。”
唐穎卓把書包放下面，旋開小水壺，嘗了嘗：“嗯，不涼不熱剛好。”
果果喝了一口，咕嘟咕嘟。上高速，車速才一百邁。
唐穎卓說：“以後叔叔天天接送你去學舞蹈，天天給你講故事，讓叔叔當你男朋友好不好？”
“叔叔給我買新衣服嗎？”
“當然買。”
“叔叔也給我買好吃的？”
“嗯，買。”
唐穎卓看著她。明遠也屏住呼吸聽著。
果果說：“嗯——我得考慮考慮。”
“噗——”唐穎卓樂噴。
明遠笑。
“大大，大大。”
明遠說：“嗯？”
“叔叔要和大大一起來接我，可以嗎？”
唐穎卓對明遠說：“這孩子真牛掰。”
“牛——掰？”果果皺皺眉頭。
明遠說：“你說話註意點措辭，這些亂七八糟的詞小孩子學得最快。”
“牛——掰，牛——掰……”
明遠說：“叔叔來接果果，大大就不來了，來那麽多人幹嘛。”
唐穎卓把果果抱到另一條腿上：“果果，以後大大會很忙，叔叔來接送你學舞蹈，可以嗎？”
“大大為什麽會很忙？”
“大大有女朋友了，大大……還要和女朋友結婚，所以沒時間。”
“大大要和誰結婚？”
“就是芭比阿姨呀。”
“芭比阿姨壞！”
“你沒見過她怎麽就說她壞呢。”
“就壞！”
“果果。”
“大大和叔叔結婚可以嗎？”
“大……”面對果果可愛無邪的大眼睛，唐穎卓忽然被問得無處遁形。
明遠笑著說：“果果，考考你，如果大大和叔叔結婚，你應該管叔叔叫什麽？”
“叔叔。”
“嗯？怎麽還叫叔叔呢。”
“大大。”
“那你管他叫大大，管我叫什麽。”
“大大。”
唐穎卓撣撣手：“行行，你都把她整暈菜了。”
果果說：“暈——菜？”
明遠笑：“你看你，這些破爛詞兒，你得有意識地板著點了。”
車從高速下去，已經可以看見迪士尼樂園的城堡，今天周六，很多車輛停在停車場大空地上，明遠進去停車，唐穎卓領著果果排隊買票，左手拎一兒童書包，右手抱著果果，活脫一個孩兒爹。明遠停完車來到售票長隊前面，遠遠看見他，樂了。
“把果果給我吧。”
唐穎卓一回頭，看見明遠：“你和果果在旁邊等一會兒，我在這兒排著。”
“人怎麽會這麽多。”
“可能正趕上學生放假。”
明遠把果果抱一邊，坐下，果果抓著明遠的領帶來回折疊著玩兒：“大大，叔叔為什麽沒有女盆友？”
“因為叔叔一直在等著果果。”
果果的眼睛閃爍著：“叔叔為什麽等果果？”
“因為，叔叔想做果果的男朋友。”
果果把領帶蒙到眼睛上，咯咯地笑。
“大大。”
“嗯？”
“大大為什麽和芭比阿姨結婚？”
“因為……”明遠想了想，轉過臉兒去看看別處：“因為……咳……”
果果把臉的距離拉得很近，近到臉上的茸毛互相交織，癢癢的怪怪的，瞳孔是收縮的黑洞，吸附著人的信仰。
“大大，大大，大大……”
明遠說：“因為大大愛她。”
“大大為什麽愛她？”
明遠不耐煩地說：“不可以這樣刨根問底，知道麽？”
果果瞪著一雙無害的大眼睛，皺起眉頭：“大大不高興啦？”
“沒有。”明遠說：“你還想吃巧克力嗎？”
“吃糖牙疼。”
“吃兩塊兒還可以。”明遠從書包裏掏出一塊巧克力糖，幫她撕開糖紙，放在她手心裏。果果含著糖，邊吸溜著巧克力水兒邊唱小紅帽和大灰狼。
唐穎卓拿著票回來，果果伸手要，唐穎卓給她：“別弄丟了啊，進去吧。”
明遠抱著果果，唐穎卓拎著書包，在門口買了個粉色桃心墨鏡給果果戴上。果果還要亮晶晶的白雪公主氣球。
明遠說：“一會兒裏面比這好看的多了。”
果果掰著拇指瞅氣球，扭脖子瞅，直到再也瞅不到，發現很多小朋友都拉著一個氫氣的大氣球走。
唐穎卓說：“不如給她買一個吧。”
明遠停下：“那你去吧。”
唐穎卓跑回去十幾塊錢買了個白雪公主氣球，果果拍拍手，高興接過去，唐穎卓把氣球線栓在她裙子的肩帶上，怕她一撒手飛了。果果擡頭看氣球，看到一個屁股，倒了幾下線把氣球抱住，看白雪公主的臉，親親，嘸啊！
明遠笑著摸摸她的頭，排隊進去。唐穎卓拎著書包在後面跟著進去。
明遠說：“把票給阿姨。”
果果伸出小手：“給。”
收票阿姨接過去：“好。”
果果揮揮手：“阿姨再見！”
收票阿姨笑：“再見。”
唐穎卓說：“這孩子比較喜歡女的。”
“小孩兒都喜歡女的。”
唐穎卓說：“她不想媽媽麽？”
“我沒帶她去看過蔡雪，她也沒找過媽媽。”
“嗯，最好別帶小孩去那種地方。”
果果和一個小男孩兒對眼，小男孩拉著一個小火車在地上跑，看見果果怔了怔，對眼三分鐘，小男孩戴著一個草編涼帽，精致的領結紮在白色條紋小襯衣領口，天藍色背帶褲，小軍靴，頭發有點長，睫毛長得打綹，白色眼球有點淺藍淺藍的，黑色眼球是驚呆的，小男孩拉著小火車飛也似的跑了，果果推推明遠：“大大，我要自己走。”
明遠把果果放地上，唐穎卓領著她也得稍微貓腰，換明遠拎書包。
唐穎卓說：“啊，那個小男孩兒長得真帥，是吧果果？”
明遠說：“她才四歲知道什麽呀。”
唐穎卓擰鼻子：“嚄，我記得我上幼兒園時就喜歡上班裏一個小朋友了。”
果果擡頭：“真噠？”
唐穎卓摸摸她額前的柔軟麥穗：“呵呵，小八卦。”
果果說：“八——卦。”
明遠說：“你這倒是挺能給她擴充詞匯量的。”
又看見一個十來歲的姐姐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妹妹走過去，妹妹手裏抱著一個灰色的小泰迪，是活的。
“嘖嘖，剛才那只小狗吃鹽吃多了。”
“哪呀，臟了。”
果果扭身子，指著那只小狗說：“狗狗！”
“嗯。狗狗。”唐穎卓掏出一個梨子，問她：“吃麽？”
果果搖搖頭，兩只小辮甩成撥浪鼓。
唐穎卓說：“瞧你鐵扇阿姨給你梳的頭，跟她一樣傻。”
果果仰臉兒，墨鏡卡在鼻尖上就要掉：“鐵散阿姨四隨？”
明遠說：“又大舌頭了。”
果果伸手捏捏自己的舌頭。
唐穎卓說：“就是牛牛她媽呀，給你梳頭的那個，你忘啦？”
果果看看唐穎卓掏出的一小串葡萄，伸手要。唐穎卓要把整串給她。
明遠說：“給她一粒就行。”
唐穎卓蹲下去，揪了一粒放在她手裏，她立刻放嘴裏，再伸手要。
“你先嘗嘗好不好吃。”
“好呲。”她說完還伸手。
葡萄汁在她牙縫裏呲出來，噴唐穎卓一臉，酸著眼睛了，趕緊揉眼睛：“哇靠，真好‘呲’！”
“沒事吧？我看看。”明遠貓腰捧住唐穎卓的臉。
“沒事沒事。”
“哇——靠——”果果說著把那串葡萄都搶走。
明遠回頭瞅她：“你把叔叔眼睛都迷了，快說對不起。”
“哇——靠——”果果大把大把吃葡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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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穎卓出來，明遠和謝語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明遠問：“睡了？”
“嗯。”
謝語歡說：“這孩子睡覺挺省心的。”
唐穎卓坐在沙發上：“她跟明澈親不親？”
明遠說：“她從不叫爸爸，只會叫大大和爺爺。”
不言而喻，唐穎卓沈默半晌，忽然有個想法：“以後讓她管我叫爸爸好了。”
明遠說：“這你得問她本人。”
唐穎卓說：“先叫叔叔吧，等把撫養權要過來，再一點點來。”
明遠說：“撫養權是次要的，主要是你得讓果果喜歡和你在一起，以後不許抽煙了，你渾身一股煙味兒，果果怎麽會喜歡，說話臟字改掉，別亂發脾氣。你別看明澈那樣，回到我爸家他就規規矩矩的，所以果果從來沒見過你這麽痞的人。”
唐穎卓低頭撇嘴。
謝語歡壓低腦袋看看他：“明遠，你看他那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你說這些肯定他都左耳聽右耳冒了！”
唐穎卓說：“我這是不以為然嗎？我這是消化不良好不好！我胃難受，不能捂著啊？”
“胃怎麽啦？”謝語歡問。
唐穎卓蜷在沙發裏：“針紮似的疼。”
謝語歡說：“肯定是喝酒喝的，叫你少喝酒偏不聽，你這條命不像人家那樣是原裝的，骨髓都不是你自己的了，還喝呢！”
明遠看看謝語歡。
唐穎卓擡頭一樂：“嘿嘿，我這條命是白撿的。”
謝語歡蹲在茶幾前面給他找胃藥，倒溫水，看說明書，摳出兩個膠囊遞給他，唐穎卓把藥含在嘴裏，喝水送下，繼續蜷縮在沙發上。明遠沈默。
謝語歡說：“到床上躺著去吧，這也沒外人兒，在這充樣兒幹嘛呀。”
唐穎卓說：“沒事兒，醒醒酒再睡更好。”
看了會兒電視，明遠說：“語歡，如果國大行政部門有位置，就是掙錢少點，你願不願意去呢？”
謝語歡端著遙控板楞住：“你說我？是說我嗎？”
“嗯。”
唐穎卓躺在沙發上轉過臉兒來，瞅明遠。
謝語歡有點意外，真有不太適應明遠突然這麽關心自己：“啊……國大行政口兒是吧？”
明遠說：“可能賺錢少點，但會比較悠閑，可以繼續看店。”
謝語歡這就不懂了，剛才吃飯時明遠不是還說唐穎卓這兩個店都不靠譜麽，怎麽扭頭就說讓她繼續看店，答應的事這麽快就反悔啦？明遠也不是這種人呀。奇怪。或許他倆出去的時候討論什麽來，明遠又打算幫他把店救活了？
“行政口兒？”唐穎卓坐起來：“行政口兒都有什麽差事適合她？”
“去去去！”謝語歡往旁邊攆他：“跟你有什麽關系，這是我自己的事！”
唐穎卓不在意，接著跟明遠探討：“我就知道圖書館管理員那差事好，倒班兒，幹凈，肅靜，還特清閑。問題是那地方早都人滿為患了。你有這人脈麽？”
明遠說：“就看語歡了。”
“圖書管理員！我不幹！我本來可以管理一個跨國大公司的員工，我憑什麽去管理圖書啊真是，虧你想得出來！”
“呵。”明遠笑了：“對，不太適合。不過還有別的部門，比如說學校黨支部也挺好的。”
“黨支部？！”唐穎卓蹦起來：“你還嫌她不夠漢子的嗎？”
“胡扯！”謝語歡瞪他一眼：“學校黨支部跟漢子有什麽關系？”
謝語歡忍不住浮想聯翩。
唐穎卓當然不想讓謝語歡去圓氏工作，一來牛牛還小，她出去工作，孩子就得扔給豆豆和苗苗，而豆豆和苗苗腦子弦兒他又不放心，二來箱包店沒經理，很難支撐下去，如果謝語歡能就近在國大上班，當然是兩全其美的事，就怕那傻娘們兒不幹。
明遠說：“語歡，你可以先到國大黨支部幹幾年，等牛牛上幼兒園以後你再到我們公司去，位置可以給你留著。”
謝語歡十指交叉，拜上帝似的：“我都不知道我原來這麽幸福，明遠，我真的太——感謝你了哈。”
明遠說：“學校那邊我還沒問過，我只是臨時有這麽一個想法，回頭我去問問再說，學校行政部門都不會太忙的，你等我消息吧。”
“好好，我等著，別著急，我不催你。”
唐穎卓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喲~~我說明董今天怎麽心情好得很嘛？”
謝語歡吼：“胃疼睡你的覺去！”說著把電視閉了。
唐穎卓一撇嘴：“屁！學校黨支部有什麽了不起！我又不是黨員，管得著我麽。”
唐穎卓站起來剛要回自己房間，忽然想到不對，鋪蓋卷都轉移到隔壁了，另一個隔壁是明遠住的，唐穎卓打著哈欠回去睡覺，順手把廳裏的燈關了：“都早點睡吧，明天不還得領果果去迪士尼樂園麽。”
“手真欠，我還想跟明遠往細了聊聊呢。”
明遠說：“你放心，這麽大個學校總能給你找個位置的。”
謝語歡笑著嗲嗲說：“明遠，我知道你能耐，你比唐僧強多了，我早就知道。”
咣——
謝語歡和明遠回頭瞅瞅唐穎卓，他剛關完燈就把自己撞門框上了。
——不是大姐你剛才嚇我一跳好麽。你都是孩兒媽了，跟我哥發什麽嗲！
早上給果果穿戴整齊，裝了一書包的水果，灌了滿滿一壺涼開水，準備領果果去迪士尼樂園玩玩，雷文頓裏，唐穎卓抱著果果，果果抱著芭比娃娃。果果唱著大大教的英文歌曲，小紅帽和大灰狼，撕開巧克力糖放進嘴裏一整塊兒，一邊吸溜香甜的巧克力水兒一邊哼歌。明遠戴上偏光鏡。
唐穎卓說：“Lyn一個人過周末行麽？”
明遠說：“我早上給她打電話了，她還有點不舒服，中午咱們去看看她。”
唐穎卓說：“帶著果果？”
“怎麽了？”
“沒怎麽，果果……喜歡她麽？”
明遠搖搖頭：“沒見過她。”
唐穎卓說：“那你不跟果果說一下。”
果果舉起漂亮的糖紙，給明遠看：“大大，看。”
“嗯。”明遠接過糖紙折了個小飛機給她：“果果，上午咱們先去迪士尼，中午大大帶你去看一位外國阿姨，好不好？”
果果眼睛頓時閃了一下：“外國阿姨？！”
“對。”唐穎卓說：“金頭發，藍眼睛，就像這個娃娃一樣。”
果果說：“芭比阿姨？”
“呵呵，對。”明遠說：“中午咱們一塊兒去看芭比阿姨好不好？”
“在哪裏？”果果問。
“在市中心的公寓裏。”
“阿姨和叔叔結婚了嗎？”果果眨眨眼睛，問明遠。
唐穎卓做崩潰狀：“阿姨和叔叔不可能結婚。”
果果問：“大大！阿姨和叔叔為什麽不結婚？”
明遠說：“阿姨是大大的女朋友，要結婚也是跟大大結婚，明白了？”
唐穎卓欲言又止。
果果小手爪使勁兒一拍額頭，小嘴標準O形：“啊噢——”
唐穎卓被逗笑，一張嘴露出一排又白又齊的小牙，對稱笑容線。明遠從墨鏡裏偷偷盯著他，這時果果說：“叔叔，叔叔，你有女盆友嗎？”
“沒有。”唐穎卓輕輕搖頭：“你給我介紹個你們班的小朋友吧？”
“呵呵。”明遠把車子啟動，慢慢開出人行道。
果果不瞅他，低頭玩糖紙，吸溜巧克力糖：“我們班的小盆友都有男盆友啦。”
唐穎卓一驚：“哇，不是吧？那你也有男朋友咯？”
“嗯。”果果點點頭，低頭拆開小飛機：“我男盆友是大大。”
唐穎卓轉臉兒瞅明遠：“你侄女把你當男朋友，你知道不？”
明遠一笑：“不知道，你問問她什麽時候的事。”
唐穎卓問：“果果，你什麽時候把大大當男朋友的？”
果果眨眨眼睛：“大大就是我男盆友啊，難道是爺爺嗎？”
“原來是這樣。”唐穎卓笑著說：“你知道男朋友是什麽意思嗎？”
果果看看他，不好意思低下頭，手裏的小飛機怎麽疊也疊不回原樣：“知道。”
“是什麽意思？”
“就是，每天送我去學跳舞，每天接我回家，給我買漂漂衣服，還有好多好多芭比娃娃和好吃的，帶我去游樂園玩，嗯——給我講故事等等。”
唐穎卓說：“哈哈，你男朋友功能好強大。這麽說，你們班的小美女還真的是都有‘男’朋友了。”
果果想了想，忽然擡頭問：“大大不陪果果去迪士尼樂園了嗎？”
“誰說的，這不是正要去麽。”明遠說。
果果說：“那，芭比阿姨也去嗎？”
“她不去，咱們中午才去看她。”
“哦。”
果果剛要從書包裏掏巧克力糖，明遠說：“別給她糖了，讓她喝點水漱漱口。”
果果聽到，不高興地說：“為什麽。”
明遠說：“吃糖牙疼。”
唐穎卓把書包放下面，旋開小水壺，嘗了嘗：“嗯，不涼不熱剛好。”
果果喝了一口，咕嘟咕嘟。上高速，車速才一百邁。
唐穎卓說：“以後叔叔天天接送你去學舞蹈，天天給你講故事，讓叔叔當你男朋友好不好？”
“叔叔給我買新衣服嗎？”
“當然買。”
“叔叔也給我買好吃的？”
“嗯，買。”
唐穎卓看著她。明遠也屏住呼吸聽著。
果果說：“嗯——我得考慮考慮。”
“噗——”唐穎卓樂噴。
明遠笑。
“大大，大大。”
明遠說：“嗯？”
“叔叔要和大大一起來接我，可以嗎？”
唐穎卓對明遠說：“這孩子真牛掰。”
“牛——掰？”果果皺皺眉頭。
明遠說：“你說話註意點措辭，這些亂七八糟的詞小孩子學得最快。”
“牛——掰，牛——掰……”
明遠說：“叔叔來接果果，大大就不來了，來那麽多人幹嘛。”
唐穎卓把果果抱到另一條腿上：“果果，以後大大會很忙，叔叔來接送你學舞蹈，可以嗎？”
“大大為什麽會很忙？”
“大大有女朋友了，大大……還要和女朋友結婚，所以沒時間。”
“大大要和誰結婚？”
“就是芭比阿姨呀。”
“芭比阿姨壞！”
“你沒見過她怎麽就說她壞呢。”
“就壞！”
“果果。”
“大大和叔叔結婚可以嗎？”
“大……”面對果果可愛無邪的大眼睛，唐穎卓忽然被問得無處遁形。
明遠笑著說：“果果，考考你，如果大大和叔叔結婚，你應該管叔叔叫什麽？”
“叔叔。”
“嗯？怎麽還叫叔叔呢。”
“大大。”
“那你管他叫大大，管我叫什麽。”
“大大。”
唐穎卓撣撣手：“行行，你都把她整暈菜了。”
果果說：“暈——菜？”
明遠笑：“你看你，這些破爛詞兒，你得有意識地板著點了。”
車從高速下去，已經可以看見迪士尼樂園的城堡，今天周六，很多車輛停在停車場大空地上，明遠進去停車，唐穎卓領著果果排隊買票，左手拎一兒童書包，右手抱著果果，活脫一個孩兒爹。明遠停完車來到售票長隊前面，遠遠看見他，樂了。
“把果果給我吧。”
唐穎卓一回頭，看見明遠：“你和果果在旁邊等一會兒，我在這兒排著。”
“人怎麽會這麽多。”
“可能正趕上學生放假。”
明遠把果果抱一邊，坐下，果果抓著明遠的領帶來回折疊著玩兒：“大大，叔叔為什麽沒有女盆友？”
“因為叔叔一直在等著果果。”
果果的眼睛閃爍著：“叔叔為什麽等果果？”
“因為，叔叔想做果果的男朋友。”
果果把領帶蒙到眼睛上，咯咯地笑。
“大大。”
“嗯？”
“大大為什麽和芭比阿姨結婚？”
“因為……”明遠想了想，轉過臉兒去看看別處：“因為……咳……”
果果把臉的距離拉得很近，近到臉上的茸毛互相交織，癢癢的怪怪的，瞳孔是收縮的黑洞，吸附著人的信仰。
“大大，大大，大大……”
明遠說：“因為大大愛她。”
“大大為什麽愛她？”
明遠不耐煩地說：“不可以這樣刨根問底，知道麽？”
果果瞪著一雙無害的大眼睛，皺起眉頭：“大大不高興啦？”
“沒有。”明遠說：“你還想吃巧克力嗎？”
“吃糖牙疼。”
“吃兩塊兒還可以。”明遠從書包裏掏出一塊巧克力糖，幫她撕開糖紙，放在她手心裏。果果含著糖，邊吸溜著巧克力水兒邊唱小紅帽和大灰狼。
唐穎卓拿著票回來，果果伸手要，唐穎卓給她：“別弄丟了啊，進去吧。”
明遠抱著果果，唐穎卓拎著書包，在門口買了個粉色桃心墨鏡給果果戴上。果果還要亮晶晶的白雪公主氣球。
明遠說：“一會兒裏面比這好看的多了。”
果果掰著拇指瞅氣球，扭脖子瞅，直到再也瞅不到，發現很多小朋友都拉著一個氫氣的大氣球走。
唐穎卓說：“不如給她買一個吧。”
明遠停下：“那你去吧。”
唐穎卓跑回去十幾塊錢買了個白雪公主氣球，果果拍拍手，高興接過去，唐穎卓把氣球線栓在她裙子的肩帶上，怕她一撒手飛了。果果擡頭看氣球，看到一個屁股，倒了幾下線把氣球抱住，看白雪公主的臉，親親，嘸啊！
明遠笑著摸摸她的頭，排隊進去。唐穎卓拎著書包在後面跟著進去。
明遠說：“把票給阿姨。”
果果伸出小手：“給。”
收票阿姨接過去：“好。”
果果揮揮手：“阿姨再見！”
收票阿姨笑：“再見。”
唐穎卓說：“這孩子比較喜歡女的。”
“小孩兒都喜歡女的。”
唐穎卓說：“她不想媽媽麽？”
“我沒帶她去看過蔡雪，她也沒找過媽媽。”
“嗯，最好別帶小孩去那種地方。”
果果和一個小男孩兒對眼，小男孩拉著一個小火車在地上跑，看見果果怔了怔，對眼三分鐘，小男孩戴著一個草編涼帽，精致的領結紮在白色條紋小襯衣領口，天藍色背帶褲，小軍靴，頭發有點長，睫毛長得打綹，白色眼球有點淺藍淺藍的，黑色眼球是驚呆的，小男孩拉著小火車飛也似的跑了，果果推推明遠：“大大，我要自己走。”
明遠把果果放地上，唐穎卓領著她也得稍微貓腰，換明遠拎書包。
唐穎卓說：“啊，那個小男孩兒長得真帥，是吧果果？”
明遠說：“她才四歲知道什麽呀。”
唐穎卓擰鼻子：“嚄，我記得我上幼兒園時就喜歡上班裏一個小朋友了。”
果果擡頭：“真噠？”
唐穎卓摸摸她額前的柔軟麥穗：“呵呵，小八卦。”
果果說：“八——卦。”
明遠說：“你這倒是挺能給她擴充詞匯量的。”
又看見一個十來歲的姐姐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妹妹走過去，妹妹手裏抱著一個灰色的小泰迪，是活的。
“嘖嘖，剛才那只小狗吃鹽吃多了。”
“哪呀，臟了。”
果果扭身子，指著那只小狗說：“狗狗！”
“嗯。狗狗。”唐穎卓掏出一個梨子，問她：“吃麽？”
果果搖搖頭，兩只小辮甩成撥浪鼓。
唐穎卓說：“瞧你鐵扇阿姨給你梳的頭，跟她一樣傻。”
果果仰臉兒，墨鏡卡在鼻尖上就要掉：“鐵散阿姨四隨？”
明遠說：“又大舌頭了。”
果果伸手捏捏自己的舌頭。
唐穎卓說：“就是牛牛她媽呀，給你梳頭的那個，你忘啦？”
果果看看唐穎卓掏出的一小串葡萄，伸手要。唐穎卓要把整串給她。
明遠說：“給她一粒就行。”
唐穎卓蹲下去，揪了一粒放在她手裏，她立刻放嘴裏，再伸手要。
“你先嘗嘗好不好吃。”
“好呲。”她說完還伸手。
葡萄汁在她牙縫裏呲出來，噴唐穎卓一臉，酸著眼睛了，趕緊揉眼睛：“哇靠，真好‘呲’！”
“沒事吧？我看看。”明遠貓腰捧住唐穎卓的臉。
“沒事沒事。”
“哇——靠——”果果說著把那串葡萄都搶走。
明遠回頭瞅她：“你把叔叔眼睛都迷了，快說對不起。”
“哇——靠——”果果大把大把吃葡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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