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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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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明遠把唐穎卓拖到走廊拐角裏然後甩出去,唐穎卓險些臉貼墻,用胳膊一撐,形象超糗,明遠走過來把他胳膊抓住,舉起來按在墻上,在明遠面前一點電都沒有的唐穎卓和剛才相比簡直是兩個人,臉色煞白,驚狀畢現。他也不想這麽綏的,可是一靠近明遠就渾身發軟,心率無法控制,頭腦紊亂,語言中樞短路,本來一級口才的他立馬變成口癡。

“你、你要幹嘛?”

明遠眼底的神色很難猜透,兩個人的呼吸都不太均。

唐穎卓囁嚅說:“我我我不就是闖個課堂麽……至於嘛?再說你又不是校長,你也不是教導主任……”

“我是你哥。”

深沈幹練的聲音讓唐穎卓的小心肝頓時酥了一片,瞳孔瞬間放大毫不設防地盯著明遠。

明遠表情異常嚴肅,用逼供的口氣問道:“謝語歡的孩子是你的麽?”

他聚眸時極認真的表情是唐穎卓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這個瞬間他居然流露出非常吃醋的表情,這個表情明明就在眼前,難道也是錯覺嗎?為什麽他的眼底會有些充血,下眼瞼在近處看微微有些泛青?難道又是和女友一夜激情?可是他為什麽一大早趕到學校上課,為什麽此刻他會這麽認真地問這個問題?他的表情充分說明在這件事真相大白之前,他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飽受折磨。

明遠不給他考慮的時間,因為這種事無須考慮,他認真的眼神很快變得焦躁不安:“我問你話呢!”

看著他這麽緊張的神態,唐穎卓嗓子有點哽噎,很想撒個謊看看他什麽反應,可惜舍不得,真心舍不得。

“不是。”

明遠仔細地盯了他一眼,仿佛要把他的眼底看穿,手上的力道一點也沒有減,半分鐘過去了,唐穎卓覺得手臂很麻,說:“……真不是。你還要這樣抓著我抓多久啊?”

明遠漸漸松開手,剛才那股子認真勁兒讓自己感到窘迫,感情就像流沙,抓得越緊越會失去,而現在他已放手了,以前在一本書裏看過一句話,“如果你想要知道這樣東西屬不屬於你,就讓它走,是你的就一定會回來”,可是面對摯愛的東西,有幾人能做到呢?

唐穎卓甩甩又痛又麻的手腕,說:“你把我拽出來就為這事兒?”

明遠沒理他,掏出手機看看時間,讓他這麽一攪和時間颼颼過,這會兒都快下課了。唐穎卓就怕他看時間,他一看時間就說明要走了,都成心理陰影了。

唐穎卓瞥他一眼,趕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對了!炊帚說中午給我做好吃的呢,我得早點回店裏,那個……你要不要去嘗嘗?”

明遠悶悶地說:“不去了,我還有事。”

唐穎卓鼓鼓腮幫子,冷嘲熱諷地說:“天天都有事,我真替你累啊~~~”

明遠說:“我早上給家裏打電話了,說中午回去吃飯,順便跟我爸說果果的事。”

“哦。”唐穎卓立刻低下頭,心裏覺得特內疚。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教學樓裏出來,明遠掏出車鑰匙,雷文頓打遠嗶嗶響了兩聲,唐穎卓湊上前說:“稍我幾步,好不?”

明遠沒吱聲,徑直走到樹蔭下,坐進車裏。唐穎卓在他身後撇撇嘴:“噗!”

走著走著,聽見身後傳來很棒的輪胎抓地聲,一回頭,看見明遠戴著偏光鏡,降下車窗說:“上車。”

唐穎卓樂得手舞足蹈,打開車門坐進去,看見超酷超舒適的內室設計,於是得寸進尺地提議:“咱們去兜兜風吧!反正時間還早呢!”

明遠說:“今天不行,我得去接Lyn一起到家裏吃飯。”

唐穎卓僵了一下,剛上車時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沒,開玩笑地問了一句:“明董又要玩結婚啊?”

明遠一邊慢慢開車一邊說:“嗯,有這個打算。”

唐穎卓又僵了一下,忽然間知道自己坐著的副駕駛座位是屬於別人的,心裏特不是滋味:“那個……我到了。”

“在哪呢?”明遠轉臉看著街道兩側鱗次櫛比的店面招牌。

“就在前面,停車吧。”

明遠把車靠邊停下,摘下偏光鏡,問:“這邊生意怎麽樣?”

唐穎卓有點發蔫:“不太好。”

“那麽多人靠什麽活著呢?”

“透支唄,反正現在大家都在花明天的錢。”

明遠問:“那明天怎麽辦?”

“不是還有後天麽。”

“……”

唐穎卓扳開車門,回頭說:“我下去咯。”

“等等。”

唐穎卓有點訝異:“啊?”

唐穎卓本想去兜風的,兩分鐘的車程還把安全帶系上了,下車時就忘了這回事。明遠幫他解開安全帶,送回彈力帶時手臂順勢攬在他的肩上,兩人屏住呼吸,沒有說話,僅有短暫的眼神交流。

唐穎卓尷尬地笑了笑:“謝啦。”沒等明遠說話,他就急急逃出雷文頓,逃出那個副駕駛座位了,到飯店還有五十米的距離,他連頭都沒回而且健步如飛。

謝語歡抱著牛牛站在二樓陽臺曬太陽,居高臨下朝唐穎卓大聲說:“剛才那不是明遠嗎?”

唐穎卓仰起頭說:“是啊。”

豆豆和苗苗飛快從店裏跑出來,順著柏油路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全金屬外殼雷文頓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一個中年女人進店裏看包,唐穎卓趕緊走進去,那女的拿起一個流蘇皮包,問:“這個多少錢?”

唐穎卓問身邊的豆豆:“多少?”

豆豆張口結舌,跑到櫃臺後面翻價目表。

那女的拿皮包的手都酸了,豆豆還沒查到價格。

那女的不耐煩地說:“哎呀,算了算了,別查了,不買了!”

唐穎卓說:“這樣吧,您看值多少錢。”

“我看?”女人詫異地指了指自己。

唐穎卓拉開拉鏈,翻開皮包的內裏,說:“這是正品,您看值多少錢我就拉主顧賣了。”

女人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說:“我看也就是幾百吧。”

“幾百?”

“最多四五百。”

“四百五,賣給你了。”

豆豆終於查到價格了,吃驚地說:“啥!那個是兩千多進的呢!”

唐穎卓舉手示意不讓她說話。

女人掏出四張鈔票,遞給唐穎卓說:“四百吧。”

苗苗說:“我們這兒謝絕還價。”

唐穎卓說:“大姐,我都賠錢賣了,您要是有零錢再添點吧。”

苗苗說:“是啊,你今天正好碰上我們老板了,要不然真沒有這個價,您也知道這是FENNL專賣店,FENNL沒有掉下三千塊錢的包。”

女人雖然知道這是真品,卻仍然口口聲聲說:“都是高仿的,當我不知道嗎。”

豆豆怒不可遏地說:“這是高仿?!你見過真品麽你?”

唐穎卓把豆豆哄到邊上去,對苗苗說:“四百就四百吧,給大姐包起來。”

苗苗表情特別委屈,把那只包打好包裝,雙手遞給女人。豆豆扔下賬目本,氣哼哼地跑到樓上找謝語歡去了。

女人滿意地笑著說:“老板真會做生意,這樣才行嘛!”

唐穎卓說:“這包一輩子都用不壞,流蘇樣式是這個品牌的經典款式,不會過時,下次多帶幾個朋友過來吧,但是千萬別跟她們說這個價買的。”說著微笑送走顧客。

轉過身來,苗苗臉拉得像個吊瓜:“卓卓,這個包賠了將近兩千塊錢,算上運費、租金、水電費什麽的兩千都打不住!”

唐穎卓說:“我知道。”說完,上樓去了。

豆豆看見唐穎卓來了,立刻扭過身子去,還白楞他一眼。

謝語歡淡淡一笑,對唐穎卓打趣說:“你看上那個大姐了是怎麽的?”

“我是看上她了,不行麽?”

“你看上她,白送給她都行,但是你這麽搞,我們以後怎麽賣貨?”

唐穎卓雙手插在肘窩,痞裏痞氣地說:“我不管你怎麽賣貨,你當店長的沒管好店員,我只跟你說這個!”

豆豆猛地轉過身來,氣得臉紅脖子粗:“那娘們兒天天來店裏轉悠,從來都不買,就她那臟樣兒,根本買不起洋包,這種人我們從來都是往外攆的!”

唐穎卓也不和她吵,直接說:“你是不是想回天街了?”

豆豆臉色刷拉一下變白,瘦瘦的臉頰上只剩了一雙眼睛。

謝語歡說:“豆豆你先下去賣貨吧。”

豆豆眼眶越來越濕,毛驢尥蹶子似的跑下樓。唐穎卓心裏挺不是滋味。

謝語歡說:“你這是在明遠那兒受刺激了是怎麽?”

唐穎卓攤在沙發上,一臉苦逼相地說:“……他要跟那個洋妞結婚。”

“真的嗎?”

“嗯……”

“你媽知道嗎?”

唐穎卓眨眨眼:“我媽?”

“就是江阿姨呀。”

“你說他媽呀,他媽可能還不知道,今天他要帶洋妞去見明翔。”

謝語歡羨慕以極地咂咂舌:“這女孩兒真厲害,這麽快就把明遠降服了!不過,娶個老外生個混血兒也挺好的,呵呵!”

唐穎卓一聲沒吭,滿臉黑線地走了。

聯合電視臺的娛記們昨天在餘狂笑口中挖到了一個大嚼頭,今天的直播節目原計劃是采訪女主蓓蓓,但采訪畫面只播了兩分鐘就開始插播Lyn在巴黎時裝周上T臺走秀的鏡頭,金發碧眼,瘦削的臉龐,濃密長睫幾乎遮去半個瞳孔盯著攝像頭,神秘性感高貴不屑,與剛才那個畫面中有點嬰兒肥的清秀女生一比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關鍵是倫家也只有十八歲,肌膚彈性一點也不遜於蓓蓓,堅實飽滿的一對渾圓在輕薄的衣料中隨著電音鼓點熱烈地顫動,Lyn踩著超高跟香奈兒一步步走來,致命美少女來襲,幾分鐘後她又披著蓬松波浪的白金色長發穿著修長拖地的婚紗香風徐徐地飄來,可憐的女主蓓蓓采訪鏡頭被擠到屏幕一角只有八分之一的版面,相信聯合電視臺這種喧賓奪主的做法不但不招罵而且還迎合了億萬觀眾的口味。

在得知女配的人選後娛記們采訪蓓蓓時一律變成了安慰式口吻,影片還沒開拍就失寵的女主蓓蓓表情越來越囧,狂笑導演是那種大智若愚不拘小節的導演,女主被多家媒體的尖牙利齒擠兌成童養媳,公司裏也沒個人出來救火,連唐穎卓都有點看不過去了,倫家孩子還是未成年淫,要不是你餘狂笑怎麽會涉入影視界這個爛圈子,現在被圍攻得細碎細碎的都不說出來掩護一下,義憤填膺的唐穎卓忽然看見一個臨時轉接的畫面,節目負責人也太負責了,明明是女主采訪現場只給八分之一版面不說還把節目剪輯得七零八碎!可是下一秒唐穎卓就明白了節目負責人的良苦用心,原來一向拒絕記者采訪的塵塵也就是該片的編劇有重要吐槽,巴黎走秀畫面被占去右上角八分之一面積,出現了塵塵的一張生活照,編劇塵塵當時也參與了女主的遴選這是毋庸置疑的,他說:“女主蓓蓓是明董親自選的,狂笑導演和我也都滿意。”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句話拽出來之後效果就象核裂變,這下全世界都豁然明了,狂笑電影公司把涉世未深的女主一個人留在直播間接受各界媒體的摧殘所為哪般,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將降大任於是淫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弗亂其所為增益其所不能”,顯然正在直播間裏圍攻蓓蓓的娛記們還不知道後路被人抄了,還在不遺餘力地帶著或安慰或諷味或同情或矯情的口氣采訪著蓓蓓,本來占據畫面八分之一的女主蓓蓓現場采訪畫面一下子占據了整個畫面的三分之二,說來奇怪,這個時候觀眾們再看看蓓蓓臉上的神色感覺不再是囧而是萌,小姑娘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功晉級當上小三兒,此刻已是萬千寵愛集於一身,漲紅的雙頰顯得特別無辜特別不解風情,而那些故意讓她下不來臺的娛記們待會兒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在做足前戲之後,餘狂笑駕輕就熟地把各大媒體挨個艹了一遍,相信以狂笑導演的實力等正戲開拍之後更將讓她們高/潮疊起。

此時此刻,唐穎卓臉上的黑線已經密密麻麻,頭部鉛重腳跟發飄悲憤郁悶的情緒已經沖破理智,他忘了把電視聲音調小就拿起手機,剛要給明遠撥過去,發現屏幕上閃著一個未接來電,一看竟然是餘狂笑在半個小時之前打來的。這倒提醒了他,想知道塵塵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正好可以問問餘狂笑。他回撥過去,那邊很快接起來。

餘狂笑略顯沙啞的嗓音在聽筒裏傳出:“餵?穎卓!剛才上課呢吧?”

“沒有,早下課了。”唐穎卓還在稀奇他是怎麽知道自己重返校園的。

餘狂笑說:“我早就想給你打電話了一直忙一直忙,今天剛騰出手來,哈……”

唐穎卓心想,對啊,你忙著做“前戲”當然騰不出“手”了。

“穎卓,現在我這有個特別適合你的角色,酬勞還特高,是個好機會,你下午能不能來公司一趟,咱們見面談?”

唐穎卓正好也有事要問他,就說:“那好,我下午過去。”

“那就兩點吧,我在辦公室等著你。”

“好。”唐穎卓掛了電話,冷靜下來一想,腦殘總裁搞外遇跟我有球關系?這會兒應該是Lyn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才對,不過Lyn今天看不到直播節目,他們倆正在明府陪老頭子吃午飯。

剛才餘狂笑在電話裏說的“酬勞還特高”這幾個字嚴重刺激了唐穎卓一下,透支卡快到還錢日期了,兩個店還都在負盈利,手裏的現金僅僅剩下兜裏的四張,就是剛才殺雞取卵賣包的錢,最近連煙都舍不得抽了,還一邊死乞白賴地要果果的撫養權,拿什麽養活人家孩子,兄弟、女人、小孩一個都不能少,亞歷山大,算了省略一千字,人艱不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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