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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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唐穎卓一閃身鉆進拐角的小超市，透過玻璃窺視車裏的人。明遠這個電話打得有夠久，副駕駛座上的大胸美妞顯然不耐煩了。僅憑經驗分析，一般在約會的時候明遠不會給別人打電話，他應該是在接電話，如果是秘書或本打過來的，估計他不會接起來沒完，所以可能是另一個美女打來的，看來明老總目前正被美女圍攻，這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自從和方方退婚以後，明遠就成了首屈一指的鉆石王老五，甚至在他失蹤的時候各國娛樂明星和時尚明星依然與他傳出緋聞，這當然不足為信，但是現在他已經充分踐行了那些緋聞，法國FENNL時尚品牌旗下最炙手可熱的超模現在就坐在他身旁，因為唐穎卓手頭就有一本時尚雜志，那女的恰恰是這上的封面模特，唐穎卓指著封面問超市老板娘，然後得知她叫Lyn，是英法混血，今年剛滿十八歲。
不過……
唐穎卓在想，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國大門口？這不科學呀。圍觀群眾越聚越多，明遠居然還沒接完電話。估計此時此刻已經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圍觀者認出了Lyn，三分之二以上的圍觀者認出了明遠。唐穎卓有點慌，在沒帶保鏢的情況下，他這樣是不是在作死？
Lyn無奈之下戴上耳塞機，然後把頭靠在明遠肩上，明遠扔掉煙蒂，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表示安慰。看來電話那邊仍然是不依不饒，明遠輕點油門，紙飛機向前慢慢走了一段，圍觀群眾散去，可是新的一波人又從遠處聚攏而來，還有相當一部分忠實的圍觀者緊隨其後。
唐穎卓看看手裏的雜志，Lyn穿著純白蕾絲睡裙站在落地窗前回眸一瞥，窗外是陽光明媚的碧海藍天，她充滿彈性的肌膚散發著野性的性感，圓潤飽滿的胸/器在半透明的睡衣中隱現，黑色簡約風格細帶Tback不要太適合她，豐盈茂密的頭發在燈光師的成功打造下閃耀著一層淡淡的天使一般的白金光暈，翹翹的鼻尖，瘦瘦的面頰，萌到無可挑剔的面部輪廓，眼眸是夢幻般的冰藍色，仿佛一眼就能看透的那種稚嫩清純，又像是根本看不透的魑魅魍魎。
可能每一個男人都曾夢見過這樣的女人。在唐穎卓十□□歲的時候，這種大胸藍眸的洋妞曾是他心目中的神，後來性取向發生重大轉變，看著這樣的畫面感覺就跟看著一只小貓咪差不多，手欠兒的時候抓過來禍害禍害，但並不想把她怎麽樣，唐穎卓已經成功轉型為無公害品種，現在只對一種叫做明遠的生物有欲/望，然而這正是杯具的所在。
明遠終於接完電話了。他收起手機，很自然地摟過Lyn，低頭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把紙飛機開進國大校園。圍觀人群散開。
唐穎卓趕緊掏出二十元錢扔在收銀臺上，拿著那本時尚雜志跑出去。他追進學校大門，那架紙飛機早沒影了，可是還能聽見自遠處主樓後面傳來的排氣筒的響聲。國大校園裏的圍觀群眾反而比較稀少，尤其是在充斥著博士和博導的研究生院裏，人們對時尚、性感的敏感度比蝸牛稍高一點。唐穎卓看見主樓門口的紙飛機，車裏的人不見了，這棟主樓是研究生院的主樓，也是唐穎卓即將進去面試的地方，樓外很快圍上來幾個人，敞篷跑車就那樣敞著放在門口，卻沒有人靠近。
唐穎卓看看時間，九點十八，距離面試還有十幾分鐘了，他飛快跑到一樓衛生間裏換上西服，把一身運動衣放進手提袋，在鏡子前面照了照，禮拜一給他弄的新發型，右邊鬢角露青茬，左邊拉長絲直到嘴角。這發型進去面試一準泡湯，當時禮拜一還不知道他要在國大周邊開店，故意給他搞了這麽個炫酷的造型，助他面試敗北。
唐穎卓把手提袋寄放在收發室老大爺那裏，手機關掉，規規矩矩地按下電梯按鈕，上到十七層指定的面試地點。十七層對著樓道有個大階梯教室，上面貼了一張紙寫著：抽簽處。
唐穎卓走進去，有個戴眼鏡的女老師在裏面等，手邊有幾個疊成方塊的小紙條，唐穎卓想確認一遍，問：“老師，研究生面試是在這裏抽簽麽？”
小眼鏡女老師說：“對，就是在這裏，你怎麽來這麽晚啊，大家都抽完簽了。”
唐穎卓說：“這裏不是還有好幾張紙條嗎？”
小眼鏡女老師說：“這些都是放棄面試的。”
唐穎卓說：“我沒放棄呀，老師，讓我抽一張吧，考個研究生不容易。”
小眼鏡女老師說：“那你快點吧。”
唐穎卓隨便拿了一個紙條，打開看，上面寫著數字7。
小眼鏡女老師說：“你是第七個，快進去跟排號老師說一聲！”
唐穎卓看看她手指的方向，那邊有個緊閉的教室門，他走過去，輕輕敲兩下門，門打開，高大胖老師在門縫向外窺探，目光落在唐穎卓的臉上，瞳仁一縮：“唐穎卓？！”
唐穎卓也小小激動了一下：“高老師！您也在這邊！”
一身正裝，不用問一定是來面試，高大胖老師很高興，立刻敞開門，向他招了招手：“快進來，快進來！”
唐穎卓鉆進面試教室，發現裏面人很多，都在座位上等著，被叫到號的同學進裏面的房間面試，講臺上掛著一個背投屏幕，正在放BBC科普節目，全英語解說，搞得唐穎卓有點緊張，哇靠，都這麽強。高大胖老師也是面試考官之一，不過他有點膩歪了，出來透透氣，他把唐穎卓領到排號老師那裏，跟排號老師說：“這位同學剛來，呼吸還沒調勻，你給他往後排一排，把等得不耐煩的同學往前調調，人性化一點。”排號老師無條件服從。
唐穎卓坐在最後一排。
高大胖問：“你考的是什麽呀？”
唐穎卓說：“碩博連讀。”
高大胖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摸摸他的刺頭：“這顆腦袋就是好使啊，呵呵。”
唐穎卓傻笑：“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你筆試成績多少分？”
“五百三。”
高大胖楞了一下：“考530分的那個原來是你呀。”
“怎麽？”
高大胖笑了笑，悄聲和他說：“你肯定會被錄取的，進去之後隨便答答就可以，禮貌一點，出來時鞠個躬說聲老師辛苦了就搞定。”
唐穎卓天真無邪地眨眨眼：“真噠？”
高大胖喝了口水，繼續進去面試。教室裏有點黑，每個人都穿著黑色衣服，從後面看都差不多，唐穎卓無心看屏幕，掃視著人們的背影，忽然看見左手第三排坐著一男一女，男的身材超有型，女的更不用說，倫家是超模，啊，明遠和Lyn竟然真是來參加面試的！怎麽這年月總裁和超模都這麽愛學習了，那還有別人什麽事，啊啊？唐穎卓摸摸褲兜，想掏煙，可惜沒帶，郁悶地抽嘴角。
面試很快，平均三分鐘一個，排號老師喊名字，喊到唐穎卓的時候，明遠怔了怔，回過頭尋找，唐穎卓走到教室門口，表情很不自然，前面一個同學出來了，他推門進去，面試官有六位，一字排開坐在對面，教室中間擺著一套桌椅是面試學生的位置，教室寬敞但不明亮，窗戶被許多花卉植物擋住，有點陰森。
唐穎卓說了聲：“老師好。”立刻聽見類似環繞立體的音響效果。
高大胖坐在右手第一，然後依次是三位導師（一女二男）、研究生院副院長和院長。高大胖老師是熱愛教育事業的科學家，也是最年輕的導師。
四位導師中唯一的女導師說：“請坐吧。”
唐穎卓坐下。
女導師解釋說：“面試程序是這樣，你先用一分鐘的時間進行簡單自我介紹，然後問你三個問題，你答一下就可以了。”
唐穎卓“哦”了一聲，腦子裏已經亂成一團，自我介紹超時，被女導師制止，嚴重影響考試情緒，回答問題時抓不到重點，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麽，最後還忘了高大胖老師的囑咐，沒鞠躬沒說老師辛苦了，直接走，怕研尾巴連門都忘了關，弄得一塌糊塗，他想，可能真的是和明遠緣分已盡吧。
他出來時明遠的座位沒人了。Lyn一個人坐在那兒，迅速冒出一群男生湊到她身邊用英語跟她交流。唐穎卓的耳朵立馬追過去，一聽都是些淺顯的問候語，如，好度又度、奶絲圖米特優等等。切~估計這幫人看全英文BBC都裝呢，語速辣麽快，也就明遠能全聽懂吧。
唐穎卓推門出去，想到樓下收發室裏把煙拿上來，待會兒還得上來聽面試結果，他走到階梯教室門外，聽見有人在裏面說話，掃一眼，正好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原來明遠在這呢，在跟那個小眼鏡女老師聊天。
唐穎卓兩條腿不聽使喚，邁步有些困難，走到電梯門口又折回來，忍著顫抖的心跳來到階梯教室外，聽見小眼鏡女老師說：“這些面試的同學裏也有考上碩博連讀的。”
明遠問：“碩博連讀幾年畢業？”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五年，但是論文特難過，我有一個同學到現在還沒畢業呢。”
“哦。你是哪年的？”
“我啊……我、我今年都三十了。”
明遠笑了笑，“呵呵，我是問你哪年考的？”
“……”小眼鏡女老師雙手一捂臉，糗得沒法看。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更糗的聲音：“那、那個，借根兒煙行麽？”
明遠回頭看看，並不意外：“啊，穎卓呀，面完啦？”
“……嗯。”
明遠從褲兜裏掏出一包煙給他，又把打火機扔過去。唐穎卓接過來辨認一番，不知道是什麽牌子也不知道是哪國的，拔了一根，又細又長，剛要點燃。
聽見小眼鏡女老師說：“嗳嗳，別在教室裏抽，出去出去。”
唐穎卓撇了撇嘴，叼著煙走到步梯樓道口，明遠沒有跟過來，唐穎卓心裏有點失落，推開窗戶外面陰雨蒙蒙，城市風景蠻不錯的，剛吸兩口新鮮空氣，聽見明遠在身後說：“面得怎麽樣？”
唐穎卓趕緊轉過身來，受寵若驚：“你問我？”
明遠的表情像是在說，不問你問誰。
“不怎麽樣，砸了。”
明遠走到窗臺前，了望風景，並不看他：“怎麽又抽煙了？”
“……心煩。”唐穎卓此刻百感交集，就是這麽平淡的一句對話都差點哭出來，特麽的這麽純情幹個屁呀！
唐穎卓把煙和火還給明遠，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渾身過電似的。
明遠說：“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沒等唐穎卓回話，明遠又說：“可能該到我了，走了。”
“噢……”明遠走了，唐穎卓才想起來剛才特想問他為什麽考國大研究生，可惜忘了問，這種說話機會可能不會再有了，怨念吖。
這顆煙的煙嘴是高級過濾芯國內買不到的那種，他掏出手機，上網查煙嘴上面的英文單詞，原來是女士果味香煙，猜就是Lyn的。忽然想到一個情景對話：Lyn點燃一支煙。明遠說：別抽了，對身體不好。明遠把一盒煙都沒收，對她說：我來替你抽。然後，把她唇裏的香煙抽出來放在自己唇裏。唐穎卓的心擰巴著絞了兩下，不知是個什麽滋味，反正就是那種酸了吧唧冰涼冰涼的，朝鮮冷面一樣。
手機剛打開一小會兒，就有人打電話過來，唐穎卓看看來電顯示，竟然是蔡雪，雖然這個時候不太方便接電話，但蔡雪打電話一定有事。他接起來，聽見蔡雪在那邊聲音很暴躁。
“唐穎卓，你哥和明澈合夥做我！”
唐穎卓懵了，連忙問：“怎、怎麽回事……”
話音沒落，聽見蔡雪在電話裏大喊：“怎麽回事？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你哥和明澈畢竟都姓明，關鍵時刻還是幫他！孫超凡是怎麽死的你都忘了嗎！孫超凡的仇你不報就不報吧！可是果果是孫超凡的女兒啊！我要坐牢了，果果落明澈手裏果果就慘了！”
蔡雪情緒激動，說話語無倫次，唐穎卓真的沒聽懂：“等等，你說你要坐牢？”
這時電話裏忙音了。唐穎卓回撥過去，話筒裏說：對不起，您撥叫的用戶正在通話中。連續撥好幾次都沒通，莫名其妙。唐穎卓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只有給謝語歡打電話。
謝語歡接起來，有點奇怪地問：“穎卓？你不是在國大面試嗎？”
唐穎卓說：“是啊，剛才蔡雪給我打電話，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邊頓了頓，語氣很委婉：“哦，你還不知道，蔡雪和明澈離婚了，現在她涉嫌非法挪用明氏集團的資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和她聯系不上，怎麽，她給你打電話了嗎？”
唐穎卓驚愕極了：“她挪用資金？那不是明澈幹的嗎？”
“我也是看新聞才知道的，她好像是被牽連進去了，明澈找她當替罪羊，大家都這麽說，我還沒跟你說呢，最近正在忙著找工作，我男朋友還要出國留學……”
唐穎卓啞然。
明澈這麽長時間都銷聲匿跡，本來以為他已經進去了，怎麽會有這麽荒唐的事，證人反倒成了被告呢？怪不得蔡雪在電話裏咆哮了，剛才她好像提到果果的監護權，噢，她原來是這個意思，如果明澈把果果的監護權要去就不好了。
唐穎卓打斷謝語歡，說：“你知道果果現在在哪兒嗎？”
“果果，好像在明家吧，不太清楚……”
唐穎卓想，這事最好是問明遠，他絕對一清二楚，可是……沒有可是了，只能問明遠。
唐穎卓問謝語歡：“你工作找得怎麽樣了？”
“沒什麽好職位，要不我也考研得了。”
“你不是特別不想上學了嗎？”
“是不想上學了，可是沒法子，人才爆炸，本科證不好使。”
“呵呵，別著急，慢慢找吧。”
“混球你笑什麽，忘了問你，考得怎麽樣？”
“夠嗆，面試砸了。”
“啊？！那為什麽呀？面試對你來說有難度嗎？”
“不是，碰到瘟神了，唉不說了，我進去聽結果，考上了就給你打電話。”
“請客！”
“好好好，請客，呵呵，拜拜。”
“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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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穎卓一閃身鉆進拐角的小超市，透過玻璃窺視車裏的人。明遠這個電話打得有夠久，副駕駛座上的大胸美妞顯然不耐煩了。僅憑經驗分析，一般在約會的時候明遠不會給別人打電話，他應該是在接電話，如果是秘書或本打過來的，估計他不會接起來沒完，所以可能是另一個美女打來的，看來明老總目前正被美女圍攻，這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自從和方方退婚以後，明遠就成了首屈一指的鉆石王老五，甚至在他失蹤的時候各國娛樂明星和時尚明星依然與他傳出緋聞，這當然不足為信，但是現在他已經充分踐行了那些緋聞，法國FENNL時尚品牌旗下最炙手可熱的超模現在就坐在他身旁，因為唐穎卓手頭就有一本時尚雜志，那女的恰恰是這上的封面模特，唐穎卓指著封面問超市老板娘，然後得知她叫Lyn，是英法混血，今年剛滿十八歲。
不過……
唐穎卓在想，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國大門口？這不科學呀。圍觀群眾越聚越多，明遠居然還沒接完電話。估計此時此刻已經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圍觀者認出了Lyn，三分之二以上的圍觀者認出了明遠。唐穎卓有點慌，在沒帶保鏢的情況下，他這樣是不是在作死？
Lyn無奈之下戴上耳塞機，然後把頭靠在明遠肩上，明遠扔掉煙蒂，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表示安慰。看來電話那邊仍然是不依不饒，明遠輕點油門，紙飛機向前慢慢走了一段，圍觀群眾散去，可是新的一波人又從遠處聚攏而來，還有相當一部分忠實的圍觀者緊隨其後。
唐穎卓看看手裏的雜志，Lyn穿著純白蕾絲睡裙站在落地窗前回眸一瞥，窗外是陽光明媚的碧海藍天，她充滿彈性的肌膚散發著野性的性感，圓潤飽滿的胸/器在半透明的睡衣中隱現，黑色簡約風格細帶Tback不要太適合她，豐盈茂密的頭發在燈光師的成功打造下閃耀著一層淡淡的天使一般的白金光暈，翹翹的鼻尖，瘦瘦的面頰，萌到無可挑剔的面部輪廓，眼眸是夢幻般的冰藍色，仿佛一眼就能看透的那種稚嫩清純，又像是根本看不透的魑魅魍魎。
可能每一個男人都曾夢見過這樣的女人。在唐穎卓十□□歲的時候，這種大胸藍眸的洋妞曾是他心目中的神，後來性取向發生重大轉變，看著這樣的畫面感覺就跟看著一只小貓咪差不多，手欠兒的時候抓過來禍害禍害，但並不想把她怎麽樣，唐穎卓已經成功轉型為無公害品種，現在只對一種叫做明遠的生物有欲/望，然而這正是杯具的所在。
明遠終於接完電話了。他收起手機，很自然地摟過Lyn，低頭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把紙飛機開進國大校園。圍觀人群散開。
唐穎卓趕緊掏出二十元錢扔在收銀臺上，拿著那本時尚雜志跑出去。他追進學校大門，那架紙飛機早沒影了，可是還能聽見自遠處主樓後面傳來的排氣筒的響聲。國大校園裏的圍觀群眾反而比較稀少，尤其是在充斥著博士和博導的研究生院裏，人們對時尚、性感的敏感度比蝸牛稍高一點。唐穎卓看見主樓門口的紙飛機，車裏的人不見了，這棟主樓是研究生院的主樓，也是唐穎卓即將進去面試的地方，樓外很快圍上來幾個人，敞篷跑車就那樣敞著放在門口，卻沒有人靠近。
唐穎卓看看時間，九點十八，距離面試還有十幾分鐘了，他飛快跑到一樓衛生間裏換上西服，把一身運動衣放進手提袋，在鏡子前面照了照，禮拜一給他弄的新發型，右邊鬢角露青茬，左邊拉長絲直到嘴角。這發型進去面試一準泡湯，當時禮拜一還不知道他要在國大周邊開店，故意給他搞了這麽個炫酷的造型，助他面試敗北。
唐穎卓把手提袋寄放在收發室老大爺那裏，手機關掉，規規矩矩地按下電梯按鈕，上到十七層指定的面試地點。十七層對著樓道有個大階梯教室，上面貼了一張紙寫著：抽簽處。
唐穎卓走進去，有個戴眼鏡的女老師在裏面等，手邊有幾個疊成方塊的小紙條，唐穎卓想確認一遍，問：“老師，研究生面試是在這裏抽簽麽？”
小眼鏡女老師說：“對，就是在這裏，你怎麽來這麽晚啊，大家都抽完簽了。”
唐穎卓說：“這裏不是還有好幾張紙條嗎？”
小眼鏡女老師說：“這些都是放棄面試的。”
唐穎卓說：“我沒放棄呀，老師，讓我抽一張吧，考個研究生不容易。”
小眼鏡女老師說：“那你快點吧。”
唐穎卓隨便拿了一個紙條，打開看，上面寫著數字7。
小眼鏡女老師說：“你是第七個，快進去跟排號老師說一聲！”
唐穎卓看看她手指的方向，那邊有個緊閉的教室門，他走過去，輕輕敲兩下門，門打開，高大胖老師在門縫向外窺探，目光落在唐穎卓的臉上，瞳仁一縮：“唐穎卓？！”
唐穎卓也小小激動了一下：“高老師！您也在這邊！”
一身正裝，不用問一定是來面試，高大胖老師很高興，立刻敞開門，向他招了招手：“快進來，快進來！”
唐穎卓鉆進面試教室，發現裏面人很多，都在座位上等著，被叫到號的同學進裏面的房間面試，講臺上掛著一個背投屏幕，正在放BBC科普節目，全英語解說，搞得唐穎卓有點緊張，哇靠，都這麽強。高大胖老師也是面試考官之一，不過他有點膩歪了，出來透透氣，他把唐穎卓領到排號老師那裏，跟排號老師說：“這位同學剛來，呼吸還沒調勻，你給他往後排一排，把等得不耐煩的同學往前調調，人性化一點。”排號老師無條件服從。
唐穎卓坐在最後一排。
高大胖問：“你考的是什麽呀？”
唐穎卓說：“碩博連讀。”
高大胖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摸摸他的刺頭：“這顆腦袋就是好使啊，呵呵。”
唐穎卓傻笑：“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你筆試成績多少分？”
“五百三。”
高大胖楞了一下：“考530分的那個原來是你呀。”
“怎麽？”
高大胖笑了笑，悄聲和他說：“你肯定會被錄取的，進去之後隨便答答就可以，禮貌一點，出來時鞠個躬說聲老師辛苦了就搞定。”
唐穎卓天真無邪地眨眨眼：“真噠？”
高大胖喝了口水，繼續進去面試。教室裏有點黑，每個人都穿著黑色衣服，從後面看都差不多，唐穎卓無心看屏幕，掃視著人們的背影，忽然看見左手第三排坐著一男一女，男的身材超有型，女的更不用說，倫家是超模，啊，明遠和Lyn竟然真是來參加面試的！怎麽這年月總裁和超模都這麽愛學習了，那還有別人什麽事，啊啊？唐穎卓摸摸褲兜，想掏煙，可惜沒帶，郁悶地抽嘴角。
面試很快，平均三分鐘一個，排號老師喊名字，喊到唐穎卓的時候，明遠怔了怔，回過頭尋找，唐穎卓走到教室門口，表情很不自然，前面一個同學出來了，他推門進去，面試官有六位，一字排開坐在對面，教室中間擺著一套桌椅是面試學生的位置，教室寬敞但不明亮，窗戶被許多花卉植物擋住，有點陰森。
唐穎卓說了聲：“老師好。”立刻聽見類似環繞立體的音響效果。
高大胖坐在右手第一，然後依次是三位導師（一女二男）、研究生院副院長和院長。高大胖老師是熱愛教育事業的科學家，也是最年輕的導師。
四位導師中唯一的女導師說：“請坐吧。”
唐穎卓坐下。
女導師解釋說：“面試程序是這樣，你先用一分鐘的時間進行簡單自我介紹，然後問你三個問題，你答一下就可以了。”
唐穎卓“哦”了一聲，腦子裏已經亂成一團，自我介紹超時，被女導師制止，嚴重影響考試情緒，回答問題時抓不到重點，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麽，最後還忘了高大胖老師的囑咐，沒鞠躬沒說老師辛苦了，直接走，怕研尾巴連門都忘了關，弄得一塌糊塗，他想，可能真的是和明遠緣分已盡吧。
他出來時明遠的座位沒人了。Lyn一個人坐在那兒，迅速冒出一群男生湊到她身邊用英語跟她交流。唐穎卓的耳朵立馬追過去，一聽都是些淺顯的問候語，如，好度又度、奶絲圖米特優等等。切~估計這幫人看全英文BBC都裝呢，語速辣麽快，也就明遠能全聽懂吧。
唐穎卓推門出去，想到樓下收發室裏把煙拿上來，待會兒還得上來聽面試結果，他走到階梯教室門外，聽見有人在裏面說話，掃一眼，正好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原來明遠在這呢，在跟那個小眼鏡女老師聊天。
唐穎卓兩條腿不聽使喚，邁步有些困難，走到電梯門口又折回來，忍著顫抖的心跳來到階梯教室外，聽見小眼鏡女老師說：“這些面試的同學裏也有考上碩博連讀的。”
明遠問：“碩博連讀幾年畢業？”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五年，但是論文特難過，我有一個同學到現在還沒畢業呢。”
“哦。你是哪年的？”
“我啊……我、我今年都三十了。”
明遠笑了笑，“呵呵，我是問你哪年考的？”
“……”小眼鏡女老師雙手一捂臉，糗得沒法看。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更糗的聲音：“那、那個，借根兒煙行麽？”
明遠回頭看看，並不意外：“啊，穎卓呀，面完啦？”
“……嗯。”
明遠從褲兜裏掏出一包煙給他，又把打火機扔過去。唐穎卓接過來辨認一番，不知道是什麽牌子也不知道是哪國的，拔了一根，又細又長，剛要點燃。
聽見小眼鏡女老師說：“嗳嗳，別在教室裏抽，出去出去。”
唐穎卓撇了撇嘴，叼著煙走到步梯樓道口，明遠沒有跟過來，唐穎卓心裏有點失落，推開窗戶外面陰雨蒙蒙，城市風景蠻不錯的，剛吸兩口新鮮空氣，聽見明遠在身後說：“面得怎麽樣？”
唐穎卓趕緊轉過身來，受寵若驚：“你問我？”
明遠的表情像是在說，不問你問誰。
“不怎麽樣，砸了。”
明遠走到窗臺前，了望風景，並不看他：“怎麽又抽煙了？”
“……心煩。”唐穎卓此刻百感交集，就是這麽平淡的一句對話都差點哭出來，特麽的這麽純情幹個屁呀！
唐穎卓把煙和火還給明遠，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渾身過電似的。
明遠說：“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沒等唐穎卓回話，明遠又說：“可能該到我了，走了。”
“噢……”明遠走了，唐穎卓才想起來剛才特想問他為什麽考國大研究生，可惜忘了問，這種說話機會可能不會再有了，怨念吖。
這顆煙的煙嘴是高級過濾芯國內買不到的那種，他掏出手機，上網查煙嘴上面的英文單詞，原來是女士果味香煙，猜就是Lyn的。忽然想到一個情景對話：Lyn點燃一支煙。明遠說：別抽了，對身體不好。明遠把一盒煙都沒收，對她說：我來替你抽。然後，把她唇裏的香煙抽出來放在自己唇裏。唐穎卓的心擰巴著絞了兩下，不知是個什麽滋味，反正就是那種酸了吧唧冰涼冰涼的，朝鮮冷面一樣。
手機剛打開一小會兒，就有人打電話過來，唐穎卓看看來電顯示，竟然是蔡雪，雖然這個時候不太方便接電話，但蔡雪打電話一定有事。他接起來，聽見蔡雪在那邊聲音很暴躁。
“唐穎卓，你哥和明澈合夥做我！”
唐穎卓懵了，連忙問：“怎、怎麽回事……”
話音沒落，聽見蔡雪在電話裏大喊：“怎麽回事？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你哥和明澈畢竟都姓明，關鍵時刻還是幫他！孫超凡是怎麽死的你都忘了嗎！孫超凡的仇你不報就不報吧！可是果果是孫超凡的女兒啊！我要坐牢了，果果落明澈手裏果果就慘了！”
蔡雪情緒激動，說話語無倫次，唐穎卓真的沒聽懂：“等等，你說你要坐牢？”
這時電話裏忙音了。唐穎卓回撥過去，話筒裏說：對不起，您撥叫的用戶正在通話中。連續撥好幾次都沒通，莫名其妙。唐穎卓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只有給謝語歡打電話。
謝語歡接起來，有點奇怪地問：“穎卓？你不是在國大面試嗎？”
唐穎卓說：“是啊，剛才蔡雪給我打電話，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邊頓了頓，語氣很委婉：“哦，你還不知道，蔡雪和明澈離婚了，現在她涉嫌非法挪用明氏集團的資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和她聯系不上，怎麽，她給你打電話了嗎？”
唐穎卓驚愕極了：“她挪用資金？那不是明澈幹的嗎？”
“我也是看新聞才知道的，她好像是被牽連進去了，明澈找她當替罪羊，大家都這麽說，我還沒跟你說呢，最近正在忙著找工作，我男朋友還要出國留學……”
唐穎卓啞然。
明澈這麽長時間都銷聲匿跡，本來以為他已經進去了，怎麽會有這麽荒唐的事，證人反倒成了被告呢？怪不得蔡雪在電話裏咆哮了，剛才她好像提到果果的監護權，噢，她原來是這個意思，如果明澈把果果的監護權要去就不好了。
唐穎卓打斷謝語歡，說：“你知道果果現在在哪兒嗎？”
“果果，好像在明家吧，不太清楚……”
唐穎卓想，這事最好是問明遠，他絕對一清二楚，可是……沒有可是了，只能問明遠。
唐穎卓問謝語歡：“你工作找得怎麽樣了？”
“沒什麽好職位，要不我也考研得了。”
“你不是特別不想上學了嗎？”
“是不想上學了，可是沒法子，人才爆炸，本科證不好使。”
“呵呵，別著急，慢慢找吧。”
“混球你笑什麽，忘了問你，考得怎麽樣？”
“夠嗆，面試砸了。”
“啊？！那為什麽呀？面試對你來說有難度嗎？”
“不是，碰到瘟神了，唉不說了，我進去聽結果，考上了就給你打電話。”
“請客！”
“好好好，請客，呵呵，拜拜。”
“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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