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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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當天下午,成標標盛裝出現在片場。餘狂笑和副導演周鎮一左一右將他送入化妝房車。蔡雪已經到了。不久,明遠和唐穎卓一同到來。

為了避免矛盾激化,餘狂笑將剩下的苦肉計情節移到後面,先拍江枕賢、尤夢寒和吳宇嵐之間的三角關系。拍攝外景,選在就近的港口。

游輪裏,燈光輝映,觥籌交錯。

尤夢寒披著一頭齊腰的直發,站在豪華游輪的甲板上,悵然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精致的妝容、及踝的長裙,凸顯高貴、成熟的美。

“寶貝兒。”

尤夢寒身體怔了一下。吳宇嵐拎著一瓶酒走過來。

尤夢寒並沒有回頭:“被人聽見了我們都會完蛋的!”

吳宇嵐恣意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我才不怕呢!你怕了?”

尤夢寒冷笑:“雖然江枕賢對你的信任已經無以覆加,甚至被你架空,但他還不會傻到把自己的女人都讓給你。”

“哈哈哈……你怎麽知道他不會!”

尤夢寒漠然地看著他:“別太得意忘形,他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在擔心我?”吳宇嵐走近幾步。

尤夢寒退後幾步。

江枕賢從遠處走來。尤夢寒背過身去,輕啜一口紅酒,強作鎮定。

吳宇嵐閑適地反騎在椅子上:“大哥。”

“嗯。”

江枕賢走到尤夢寒身邊:“到處找你。”

他攬住她的腰:“在看日落?”

尤夢寒頭歪在他肩上:“嗯……”

“OK!”餘狂笑回頭看看明遠,明遠點頭。

外景拍得很順利。晚上要回去拍床戲。

周鎮對成標標說:“晚上是江枕賢和尤夢寒的床戲,成天王可以回酒店休息了,明天上午還要去東郊海灘拍外景。”

“好的。”成標標回頭對明遠說:“明董,我先走啦?”

“嗯。”

成標標坐進勞斯蘭斯,離開海邊。

拍攝組爭分奪秒地來到帝豪苑酒店豪華套間。很多工作人員提前到了,已經布置好現場。天色漸漸黑下去,房間裏只開了床頭燈。拍攝組進入房間之後,餘狂笑就讓唐穎卓和蔡雪分頭化妝。

劇本裏只有三分鐘吻戲,但又按餘狂笑的意思加了三十秒的床戲,用意無非是增加影片的嚼頭。

三十秒的床戲,至少要拍三十分鐘用來剪接,不需要說任何臺詞,但要拍兩段,一段是江枕賢和尤夢寒的初擁,一段是兩人最後一次纏綿,這次之後江枕賢就死了。

唐穎卓裹著藍色浴袍,手裏夾根煙,耳廓上沾著假耳釘,前額上的頭發抹了油,背在腦後。他不經意瞄了眼鏡子,發現和明遠某個妝扮有點像,而且,長得也和他,說不出是哪裏有點像。

明遠坐在遠處沙發裏,拄著下巴瞅他。

蔡雪裹著白色睡袍從房間裏走出來,刻意淋濕的發絲還在滴水,臉上的妝容極淡,但嘴唇和臉頰被著意修飾過,看上去愈發性感。

攝像機、燈光、場景都已準備就緒。餘狂笑一聲令下:

“演員都到床上去,睡衣都脫了。”

唐穎卓大大方方地脫了。一條飛揚跋扈的青龍刺青在他的胸前深入淺出,隨著不太平穩的呼吸一起一伏。

站在眼前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邦老大,蔡雪掃了一眼他的下身,發現深灰色內褲裏有蠢蠢欲動的跡象。唐穎卓對蔡雪沒欲望,不過是看見了酒店寬大的雙人床後的一種條件反射。蔡雪脫了睡袍,露出黑色三點式,玲瓏有致的三圍瞬間把整個屋子的男人都看呆了。

餘狂笑打破沈寂:“江枕賢,躺下,尤夢寒,上去。”

唐穎卓說:“等等!餘導,你是不是說錯了?我躺下?她上來?”

“最後一夜,江枕賢身上有傷,用不上力,這個階段尤夢寒已對他產生戀情,變得主動。”

“好。”

唐穎卓躺倒。

餘狂笑說:“我說一下尤夢寒的動作,分開腿坐上去,一邊扭腰一邊自己把胸罩脫掉,脫掉之後,自己把頭發撩起來,雙手舉過頭頂,這個過程腰要一直扭。”

蔡雪指著唐穎卓,錯愕地問導演:“在他面前脫?”

“對。”

“呼——我做不到!”

唐穎卓說:“我閉上眼行吧?”

“我才不信!”

“你以為我想看你麽,切~~”唐穎卓白了她一眼。

餘狂笑說:“尤夢寒。你背對著鏡頭,而且那個鏡頭只需要十秒鐘,拍出來一定不會露點,這是最難的了,初擁就可以朦朧一點,一帶而過了!”

“好吧。”蔡雪下定決心。

餘狂笑說:“Action!”

江枕賢拉著尤夢寒的手,註視著她,慢慢躺下,尤夢寒分開腿坐在他身上,雙手在前面撐了一下,做了一個納入的動作,這時江枕賢配合著身體戰栗。鏡頭從江枕賢臉部特寫漸漸拉遠,尤夢寒反手將黑色胸罩解開,脫掉,兩條玉臂撩起一頭烏麗的長發,舉到頭上,美麗的蝴蝶骨振翅展開,扭動的纖腰仿佛在竭力取悅身下的人,肢體語言跳躍著曼妙的音符……

“OK!”

蔡雪抓過睡衣裹在身上,閃電俠一般從唐穎卓身上跳下去。

唐穎卓餘光一掃,明遠坐在遠處,咬著拇指尖,眼睛一眨不眨。

小樣。吃醋了吧?

餘狂笑到明遠身邊喝水,明遠跟他低聲說了幾句,餘狂笑不住地點頭。由此,唐穎卓懷疑剛才那個主意是明遠出的。

下面拍初擁。唐穎卓在上。蔡雪在下。

餘狂笑說:“江枕賢這個時候已經很喜歡尤夢寒了,而尤夢寒是有目的地接近他,所以江枕賢非常主動,尤夢寒有委屈承歡的情緒。動作是這樣的,江枕賢你把她壓在身下一再安撫,握住自己的下身,身體向前挺一下。他進入時,尤夢寒你身體配合著抖一下,然後,閉眼,流淚。就這樣。”

唐穎卓看看蔡雪,吃了個白眼,又看看坐在遠處的明遠,翻了個白眼。

餘狂笑說:“演員就位,Action!”

唐穎卓和蔡雪同時把睡袍脫了。

唐穎卓對蔡雪小聲說:“你自己躺下吧。”

蔡雪說:“我自己躺下成什麽了,導演讓你把我壓倒,懂不懂什麽叫壓倒?是不是凈被壓了?”

“我壓……”

唐穎卓惱羞成怒地把蔡雪撲倒,重重地壓在她身上,用力鎖住她的胳膊,手握下身,狠狠頂了她幾下。

餘狂笑大喊:“哢!哢!哢!哢!哢!江枕賢,你這哪是初擁啊,你這是弓雖殲!是我剛才沒說清楚嗎?”

唐穎卓丟開蔡雪,起身,下床。

蔡雪哭了。周鎮連忙過來哄她。

餘狂笑俯在明遠耳邊低聲說:“明董,人家女演員挺不容易的,這麽不憐香惜玉,這……”

“你把他叫過來。”

餘狂笑來找唐穎卓:“穎卓,明董叫你過去一下。”

唐穎卓來到明遠面前。

明遠站起來,啪——抽了唐穎卓一個嘴巴。

“你還有沒有人性!”

唐穎卓捂著臉,盯著他。

“你那是什麽眼神?”

唐穎卓低下頭,嘀嗒,嘀嗒……他抹了一下鼻子,滿手血!

鼻血?!

他跑進洗手間,臉上的妝都洗掉了,工作人員送來紙巾,一疊疊紙巾送進去,血還止不住,拍攝不得不告一段落。

明遠在洗手間外面,胡亂抓了個人,問:“怎麽樣了?”

“總算是止住了。”

明遠在人腿縫裏看見地上的血紙,溢出了垃圾桶,他使勁兒攥了攥右手。

這時,唐穎卓仰著頭,鼻孔上插著兩個紙鈕,被工作人員扶出來。

餘狂笑嘆了口氣說:“今天就到此為止,收工吧。”

周鎮跑過來:“餘導,穎卓怎麽辦,現在他好像還有點眩暈。”

“你留下陪他,房間先別退,看看明天他的情況怎麽樣。”

“不用了。”

餘狂笑和周鎮回頭看去:“明董?”

明遠說:“我在這裏就行了。都走吧。”

“……好、好。”

餘狂笑和周鎮帶著攝制組人員匆匆撤出去。

唐穎卓倚著床頭,臉色煞白。

明遠問:“現在感覺怎麽樣?”

“感覺好極了。”

“正經點,覺得哪裏不舒服麽?”

唐穎卓扁扁嘴:“也沒不舒服,就是有點累。”

明遠說:“那就休息幾天吧。”

“沒事的。成天王的時間那麽寶貴,我怎麽敢耽誤他時間呢。”

明遠挨著他坐在床沿,拍拍他的手背:“別再和他較勁了,好麽。”

唐穎卓反抓住他的手。

明遠看看被他抓住的手,用力一抻,抱住了他。

唐穎卓身子顫了一下。

明遠立刻推開他,眼神恢覆冷淡:“累了就趕緊休息吧。”他站起來剛要走,發現衣角被唐穎卓抓住。

“幹什麽?”

唐穎卓頭低得快要斷掉:“反正現在時間還早,你今天晚上也沒什麽事,我鼻子也不流血了,我也不是很累,要不咱倆……看會兒電視吧。”

於是,兩人打開電視。一個靠在床頭,另一個坐在沙發上。

一如三年前的某個夜晚。

情感劇哭眼抹淚,諜戰劇自說自話,生活劇打打鬧鬧。發現還是成標標的麥當勞gg比較有意思。看了兩個多小時電視,十一點,明遠把電視關了。

“睡吧。”

“……哦。”

套房很寬敞,裏間外間都有床,明遠走到外間,給他把門關上。

這時,唐穎卓顫聲說:“哥……”

明遠楞了一下,微微蹙眉:“做什麽?”

唐穎卓避開他的視線:“……幫我把燈關了,好不。”

明遠回來,把落地燈關掉,出去,關門。

屋裏黑了。

唐穎卓坐在床頭,門縫裏透射外間的燈亮,不久外間燈也關了,全黑。

睡吧。他能留下來,是因為內疚。

第一次被他掄巴掌,原來那一瞬,心裏的滋味是那樣寒冷。

已經做了太多太多傷害他的事,還有什麽臉再去打擾他。

即使只隔一道門,卻無法再去抱緊他了。

第二天一早,餘狂笑打來電話,問唐穎卓的身體情況,是否可以繼續拍戲。明遠猶豫的功夫,唐穎卓把電話搶過去,說完全可以。

暑假期間如果能把戲拍完最好不過,但暑假已經接近尾聲,戲才拍了三分之一,拍戲學業兩不誤看來純屬異想天開。

拍攝外景,劇中說是在某個荒島上,其實是在東郊海灘取景。

唐穎卓、成標標、蔡雪、肖鵬、以及其他客串影星和群眾演員們,坐在海灘上。餘狂笑戴著鴨舌帽,口幹舌燥地強調開拍的要求。

“江枕賢領著烏龍邦的兄弟去救尤夢寒,氣場一定要足夠強,這是江枕賢最得意的時候,英雄救美並抱得美人歸,吳宇嵐借機立下奇功,由此潛入烏龍邦。”

在某次與警方的周旋中,江枕賢不得不把尤夢寒獨自送到國外,不料尤夢寒被他的死對頭屈老擄走。此時,吳宇嵐還在屈老的手下做事。屈老的飾演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影視界老前輩。屈老在這次交火中掛了。

江枕賢領著百十來號兄弟,坐快艇來到孤島上。屈老事先在小島周圍布下天羅地網。江枕賢明知道是自投羅網,但毫無畏懼。

江枕賢一到島上,屈老就得知消息,把尤夢寒綁在狙擊塔上,用大喇叭跟他交涉。

“江枕賢!如果你想救你碼子,就自己上山!我要是看見你多帶一個人,我就在她身上打洞,打到她變成篩子!哈哈哈……”

江枕賢在高倍望遠鏡裏看見了狙擊塔上的尤夢寒,這時鏡頭給一個尤夢寒的特寫:恐懼、痛苦、滿面淚痕、發絲淩亂、衣闕殘破。

江枕賢喜憂參半,喜的是她還活著,憂的是她肯定吃了不少苦頭,但這些情愫只是在一瞬間流露出來的,是從他俠骨柔腸的眼神裏。

這個眼神,唐穎卓捕捉得非常到位。以至於明遠在一邊微笑點頭。

江枕賢當然不是獨自上山的,到了狙擊範圍圈裏,其他的弟兄從外圍暗殺攻破。江枕賢大大方方地走到屈老面前,此時尤夢寒也被帶了下來。

屈老白發蒼蒼,身體硬朗,戴墨鏡,穿西裝,其拉風程度不亞於……MAXMARA那位鼎鼎大名的首席設計師。不過,沒他那麽性感。唐穎卓想。

屈老手指上一顆大璧璽,咬著雪茄,堆著滿臉褶子,朝江枕賢微笑示意。

“阿賢吶,我跟你爹地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死對頭,幹了一輩子架,搶了一輩子女人,沒想到你爹地一掛,我還有點無所事事了。”

江枕賢勾著嘴角說:“子承父業,我來陪你玩不就好啦。”

屈老仰面大笑:“哈哈哈哈哈……口氣倒是不小!”他夾煙的手指了指尤夢寒,說:“這幾天我沒少替你上了她,不介意吧?”

江枕賢說:“如果我沒記錯,您今年七十七,撒尿都成問題了吧?”

屈老雖被黑墨鏡遮去眼睛,卻依然可以從他面部肌肉的變化中感受到殺氣騰騰的目光。

突然,尤夢寒喊道:“阿賢!小心!”

吳宇嵐從江枕賢身後竄出來,用槍指著他的後腦勺。

“幹爹,幹掉他算了!”吳宇嵐說。

屈老說:“先別急,Lady first!我要讓他看著她死!”

江枕賢很鎮定,目光一直在四處掃視。

“把槍交出來!”

江枕賢把槍輕輕放在地上,踢遠。

屈老一揮手,兩個手下將尤夢寒綁在樹幹上。尤夢寒的身體被緊緊勒了幾道,手背後。

海風習習,江枕賢和尤夢寒凝眉互望。

屈老說:“閨女,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跟錯了人。”說著舉起槍,遙指尤夢寒的頭。

江枕賢說:“寒兒,我陪你一起死,別哭。”

尤夢寒的眼淚風幹,閉上眼,等死。

“啊哈!”屈老放了一槍,但是放歪了,被吳宇嵐一槍斃命。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江枕賢滾到自己的槍邊,撿起槍,嘭嘭嘭嘭嘭——連著幾槍把屈老身邊的手下都打死了,那些人還沒來得及開槍就掛了。對,就是這麽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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