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回去的時候,小河蝦兄弟依依送了一段路。

臨別前,小河蝦把手搭在唐穎卓肩上:“臭蛋兒,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唐穎卓說:“我希望以後還能有勇氣回來,這次有大家陪著我,感覺還不錯。也許過一段時間吧,我還會回來。”

小河蝦興奮地說:“那我可等著你了,到時候咱們把以前那些人再找回來,把痞子邦重新立起來,還你當老大,我給你點煙。”

唐穎卓笑著砸他的腦袋:“看你這點兒追求。”

小河蝦揉著腦袋,眼睛有點晶亮:“我就這麽點兒追求,想跟著你混,想當年能給你點煙也是挺有面子的事,誰都不敢小瞧我。”

“過去的事……”唐穎卓使勁兒眨眨眼,“再說吧。”

劇目組走出好幾十米,突然聽到小河蝦在後面扯著沙啞的喉嚨大喊:

“那我可等著你了——”

唐穎卓用力咽了咽沖上鼻管的酸澀,沒有回頭。

如果不是謝語歡這個爛提議,也許這輩子都見不到小河蝦,因為有些人、有些地方既是快樂的巢也是疼痛的穴。

在輕鐵上,或許是因為大家都累了,誰也沒說話。明遠整整一個鐘頭保持優雅的坐姿,眼睛望著窗外很遠的地方,神秘而迷惘,活脫一尊神像。

回到七彩莊園已過午夜,明遠和唐穎卓直奔五樓,謝語歡和田婧直奔四樓,其他五個人直奔三樓。

唐穎卓進屋照直沖進洗手間,看來天街的東西真是臟得可以,剛吃下去就瀉肚子,而且要論搶的誰也搶不過他,所以他吃得最多,馬桶蹲了半個鐘頭,總算把肚子裏的臟東西排洩幹凈了,出來一看,明遠半臥在沙發上睡著了。

唐穎卓剛想起來,他昨天好像一夜沒睡,白天又連續排練十幾個小時,體力應該是透支得厲害。

不過妖孽累成這樣了都還保持那麽優雅的姿勢睡,一條胳膊搭在高高的沙發扶手上,右手搭在左手手背上,修長骨感的十指交錯相疊,好看極了。

頭側著枕在小臂上,微翹的睫毛隨著輕輕的呼吸一顫一顫,鼻梁很直很窄,鼻尖的形狀漂亮得如同精湛切割的鉆石,唇型立體而性感,臉上泛著淡淡的光。

唐穎卓試圖再靠近一點看他,但越是靠近他的臉就越是驚艷,越是無法直視,呼吸會在不經意間失去節奏,一種想要暴殄天物的沖動支配著下半截身子。

唐穎卓疲憊困倦的身體被這種原始興奮麻痹,大腦不知不覺地進入意淫狀態。假如明遠是個女的,個子稍低一點,臉頰稍胖一點,胸前的那條溝溝不是瘦□□而是肥□□的話,那就和自己打飛機時幻想中的人一樣了。

忽然,明遠的嘴唇動了:“離這麽近看我幹嘛?”

唐穎卓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沒睡?!”

明遠依然閉著眼,淡淡一笑:“剛醒。”

唐穎卓極力鎮定:“這麽睡睡不好,我想叫你脫了衣服到床上去睡。”

“你去床上吧,我就在這兒好了。”

唐穎卓說:“你昨晚都一夜沒睡,今天怎麽能再這樣將就,累病了班長大人又該賴我,還是你去床上吧。”

明遠睜開眼睛,動作一點也沒變,看似千年老妖般矜持:“你發燒剛退,再加上鬧肚子,睡沙發病情肯定會反覆,一旦你病情加重耽誤演出,我也沒辦法向班長交待。”

唐穎卓笑了笑:“我皮糙肉厚沒那麽容易掛,就算發燒四十度也不會耽誤演出的。”

這時明遠站了起來,抓住他的手腕硬把他拽到床上。

想不到明遠的勁兒還挺大。

唐穎卓倒在床上說:“餵,都說了我沒……”

“一起睡。”

明遠說著也上了床。

唐穎卓這才意識到其實床很大,兩個大男人蘑菇了這麽長時間究竟是為嘛啊——啊啊啊啊啊!究竟自己把他當女的了還是他把自己當女的了?

明遠把燈關掉,視線立刻暗下來,但仍然能看見他在黑暗中脫衣服的動作,起伏有致的軀幹在暗夜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幸好是關燈後才脫衣服,不然感覺要比現在還別扭。唐穎卓只好也脫了,立刻卷著被子躺下,但始終沒睡著。

窗簾透進來的光線漸漸發亮,不知瞇了多久右臂壓得發麻,他翻過身去,發現明遠側臥在身邊,眼睛居然睜著!

唐穎卓趕緊把身體平躺,閉上眼,過了一會兒聽見一個輕柔的聲音在問他:

“你什麽時候醒的?”

唐穎卓閉著眼睛說:“剛醒,你呢?”

“我沒睡著。”

沒睡著?為什麽沒睡著?這家夥究竟在搞嬸嘛?連著兩天兩夜不睡覺,白天又那麽累,找死啊!要是一個人在沙發上睡,大家都能睡得很好,兩個人都躺在床上,總好像互相惦記著什麽似的。

唐穎卓仰面朝天地躺著,一動不動閉著眼,感覺左半邊臉烤得慌,這妖孽一晚上不會就這麽一直睜著眼看著我吧,廢話啊,要是他動手動腳我應該知道的嘛,嗚哇,自己在想什麽呢~~~~~~~~

糟了,現在不只是左邊臉烤得慌,就連左邊身子都烤得慌了,快烤成偏癱了。拜托,大哥,總不至於被他用眼睛看化吧?動一動嘛,動一動嘛,又不會被狙擊。×,肢體完全不受大腦控制。

這個臥姿很容易就被發現身體上的變化了,靠,再翻回右邊去好了,右胳膊,你安心地死吧,我會記得你的。這就是拿別人當意淫對象的報應嗎?

唐穎卓剛要翻身,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隨後耳邊傳來一陣熱浪翻滾的氣息:

“你再睡一會兒吧,我去洗澡。

唐穎卓裝作睡迷糊的樣子“嗚”了一聲。只見明遠走進浴室,背影是那麽完美無缺。他旋開蓄水按鈕,在池邊試了試水溫,然後脫下墨藍色的平腳褲,走進池中開始洗澡。

唐穎卓的視力很好,那條用料考究的內褲上面,一小片濕漬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原來妖孽受不了□□沾在身上啊,哪怕是自己的□□都這麽急著洗掉,是個潔癖呢。

唐穎卓醒來的時候,室內光線不是很亮,但水晶墻上的時鐘已經過了六點。

環顧四周尋找妖孽的身影,最後目光鎖定在自己的枕邊。啊——原來他在床上!

明遠睡得很沈,竟然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天天板著的撲克臉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笑意大概都會特別耐看吧。平時,他的笑意僅僅在五官的動作上是看不到的,他喜歡將笑意隱含在眼神裏,睡著的時候不受意識管轄的五官就會反映夢境中的心情。

唐穎卓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一條胳膊壓在明遠脖子下面,哇——這是怎麽個情況???

唐穎卓試著抽出胳膊,但胳膊被壓得很實,用力抽會把他弄醒。這家夥連睫毛都還打著綹,一定是剛睡著,唐穎卓看看壁鐘,六點一刻,就讓他盡可能多睡一會兒吧,反正沒一個小時鬧鈴就該響了。

唐穎卓又躺下了。

真的好別扭,這個動作要是被人看見了一定會被誤會成那個,幸好這裏不會有別人來。要是一會兒明遠醒了,看見自己這個母性泛濫的姿勢估計會將自己掌劈死然後再咬舌自盡吧。

為了讓妖孽多睡一會兒搞成這樣真的值嗎?

唐穎卓從來不覺得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有多難熬,老師的聲音只要一在耳邊響起,思路就隨著抑揚頓挫的聲音開始溜號,意淫模式自動啟動。

但是現在註意力根本無法轉移,明遠腰間只裹著一塊浴巾,唐穎卓知道那塊浴巾裏面不再有內衣。

清淡的皂香籠罩著整個房間,越是靠近明遠的身體味道就越清甜,觸撥著身體的每一根敏感神經。

一具鮮活的人體雕塑臥在身邊,唐穎卓腦子裏浮現出許多西方古典雕塑。

最令他糾結的就是愛神維納斯,她怎麽就是個斷臂呢?= =

四十五分鐘對於睡著的人來說就像坐過山車,但是對沒睡著卻被壓得實實的人來說就像坐摩天輪。

鬧鐘終於響了!

響吧,響吧,暴躁地響吧!唐穎卓趕緊裝作睡得很死根本沒聽見的樣子。想不到明遠的手機都這麽有禮貌,鬧鐘的聲音很素凈,只響了三聲就不響了,與唐穎卓所期待的相差甚遠。

而明遠連一根頭發絲都沒醒。

過了一會兒,那個鬧鈴又響了三下,音量比剛才大得多,明遠還是沒有醒,又過了一會兒,還是那個鬧鈴更大聲地響了三下,明遠依然沒有醒。

唐穎卓乍著毛用手指試了試明遠的鼻息。

卻聽見明遠閉著眼睛說:“哪那麽容易就死了,我只是想再躺一會兒。”

納尼???!!!

唐穎卓火速抽出胳膊——

之後的排練中唐穎卓一整天都慍怒著,明遠卻始終神清氣爽笑意盈盈。

晚上吃完飯,謝語歡和田婧還想玩保齡球,於是大家一起去六樓。明遠和唐穎卓來到斯諾克臺桌旁,雖然在電視上看著一樣,但到了斯諾克真實的現場就發現臺桌比普通桌球大好多而且球袋口超小,難度是非專業人員不敢挑戰的。

隋光、詹陽、南繼威不愛玩保齡球,都來這邊看他倆打斯諾克。

唐穎卓大搖大擺走到球桿架旁,從眾多高級球桿中挑了根比較順眼的,正拿在手中掂量著。

這時明遠從一間小屋裏拿出了一根泛著金光的黑色球桿,愛惜地掂在手中。

南繼威問:“明遠,那根球桿有什麽不一樣的?”

“這是斯諾克皇帝亨得利用過的。”

唐穎卓雙睛一滯。

南繼威說:“那豈不是很貴啊!?”

明遠輕松地說:“也不是很貴,當時記得是三十萬英鎊拍下來的。”

啊?一根球桿三十萬英鎊還叫“不是很貴”!大家都崩潰了。

唐穎卓說:“那這邊球桿架上這些是……”

“那些都是沒人用過的新桿,你如果用得順手可以刻上你的名字,以後再來玩就成了你專用的了。”

唐穎卓掃了一眼,有一根上面刻著名字,拿起來一看,上面刻著的是“奧沙利文”!

唐穎卓立刻轉過身問:“是那個號稱‘火箭’的‘奧沙利文’嗎?”

明遠微笑著點點頭。唐穎卓差點抽過去。再多的話沒敢問。明遠已在桌上開局了。

開局一桿雖然不太顯示實力,但唐穎卓已經隱隱地感覺脊梁骨一陣冷一陣熱。明遠的動作太職業了。

明遠開局之後就坐在旁邊的轉椅上說:“來吧,穎卓。”

唐穎卓想這家夥是安心讓我出糗,像當年小爺曾經在天街戳臺球也是號稱“小火箭”的,沒那麽容易就死。

無畏的掙紮還是要做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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