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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番外1:管家非人類-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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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嘲諷, 但大概因為意圖太明顯,連祁思初都聽出來不對勁了。方才那一番異響, 再加上猶如困獸一般的巨吼, 以及牌位應聲斷裂之後出現的妖怪,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地震”, 更不太可能是簡單的“天災”。只要是腦子一轉,就能明白過來樓羽笙顯然是話裏有話。

被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弟子當面打臉, 觀主樓邢楓臉色陰沈, 他冷颼颼地瞥了樓羽笙一眼, 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樣的眼神卻絲毫無法讓樓羽笙感到害怕, 他反而隱蔽而玩味地看了祁思初一眼。

此時祁思初走到了樓邢楓面前, 看著他身上因為被紅眼妖怪反噬所造成的傷痕,目光覆雜:“他的那句話是真的吧,這世界上還有著另一個反骨。”他的聲音有些不穩,“厄運已經轉移到了這個弟子身上,反骨……就不再是必須的了吧?”

然而樓邢楓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像是覆讀機一樣, 重覆著說道:“你別說些有的沒的, 先坐過來, 休息一下。”

祁思初看了看自己原先坐的那個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座位,在樓邢楓一擡手之後, 便恢覆了一塵不染的模樣, 他皺了皺眉頭,坐下之後下意識地便頭暈地按了按額角。

忽然他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視線, 果然一擡頭就看到樓邢楓正看著自己按額角的動作,讓他頓時僵硬地不知道該把手腳放在哪裏。

祁思初忽然福至心靈,試探地問道:“另一個反骨,該不會是因為……”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臉色一白,無法繼續說下去。

但是他未說完的話卻被樓羽笙聽懂了——

他想說的是:“另一個擁有反骨的人,該不會是因為我的原因,才會生出反骨的吧?”

樓羽笙在第一眼就發現祁思初的面容和祁小少爺過分相似了,也大抵能夠猜到他和祁以南的關系。但是在祁思初開口的時候,他卻佯裝毫無所察的模樣,只是暗中觀察。

意外地,他在方才那些紅眼妖怪現身的騷亂中,發現了這個和祁以南長得十分相似的人身上的異常。

在樓羽笙方才無意中推開祁思初的時候,雖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間,手指卻碰到了他的後腦。

那裏也有著一塊反骨,但是時間太快,讓他無法仔細確認。

‘不,其實已經不需要確認了。’樓羽笙在心裏默默想到。

從這兩個人的談話中,已經能夠說明很多細思極恐的事實,如果再結合之前祁思初質問觀主時說的話,“你早就知道有另外的反骨存在”,這個“另一個擁有反骨”的人,不難猜到自然指的就是祁以南。

他早就懷疑祁以南後腦的反骨不是天生自然形成的,現在他父親祁思初身上的反骨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在同一家族同系血親之中,是絕不可能父子同時生出反骨的!

想到這裏,即使是樓羽笙也不禁感到手腳冰涼。如果不是天生反骨,那就只可能是有人蓄意“養”出來的。

這樣陰毒的法子到底是誰想出來的?

樓羽笙方才心裏便是在一直琢磨著這個疑問。現在看來,最有可能的就是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兩個人了。

樓羽笙隱約在腦海裏摸到了靈光一閃的念頭,還沒有來得及清晰地抓住就稍縱即逝。

他覺得自己離觀主這個老狐貍最隱藏的秘密越來越近了,很顯然,觀主的秘密很大一部分都在於他是如何獲得外界世家的支持的。只要知道了這些,他究竟是如何將厄運轉移到自己身上的,又是如何掌控自己的,這個糾纏了他十多年的謎題,便也能迎刃而解。

他對於自己身上類似於“詛咒”一樣的牽制倒是頗為不在意,即使觀主言語已經處處威脅,他也面無懼色。這副沒有絲毫畏懼神色的表情擺在蒼白的臉上,看上去比鬼魅還要唬人。

樓邢楓不知為什麽,原本一直在針對樓羽笙,方才甚至大有直接將他弄死的狠厲之色。在看到祁思初頭磕到墻之後,卻像是變了個人,絲毫不提他方才在和樓羽笙說什麽,也拒不承認祁思初對自己的質問。

他想要讓祁思初離開這裏的意圖簡直昭然若揭,連藉由怨魔竊聽著所有一切的祁以南都十分不解。

“看起來你只是想的太多了,還遇到了,這麽剛巧不長眼睛發生的‘天災’。還是趕緊去休息一下吧。”樓邢楓說到“天災”二字的時候,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倒是讓樓羽笙心裏嗤笑了一聲。

“好吧。”祁思初見他面色沒有什麽古怪之色,確實覺得自己暈眩得厲害,終於點頭同意。

雖然樓邢楓要安置祁思初,但他沒有忘了那個罪魁禍首,即便他對樓羽笙這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模樣有些忌憚,卻沒有留手,離開前似乎輕聲念了句什麽。

隨著兩人身影的消失,圍繞在墻壁外圍的障目紅霧也跟著消散,頓時樓羽笙口中難以忍受地傳出一聲悶哼。

“媽的……”

樓羽笙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剪斷了繩子的提線木偶,雙膝一軟,就要朝地上倒去。

“唔!”

在脫力的終點,迎接樓羽笙的不是流淌著妖怪汙血和內臟碎泥的硬邦邦地面,而是一個熟悉的懷抱。

他的鼻尖無意識地蹭了蹭,肥皂的清香隱約傳來——嗯,不是硬邦邦的地上,而是香噴噴的小少爺懷裏。

“小九五……”

好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樓羽笙不知道自己此時按捺不住翹起的嘴角有多傻。

“笨蛋,不是讓你一定要藏好了,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嗎?”

祁小少爺覺得小九五從來沒有這麽輕過,輕的就好像只剩下了一具骨架,他忍不住用指節蹭了蹭小九五的側臉,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嗓子眼裏卻像是被堵了東西,沈默了片刻才很艱難地說出了話。

“傻的是你吧,你又沒有讓我不要進來。”祁以南看到他臉色不好看,想方設法地提起他的註意力,“我覺得……你最開始似乎是想從觀主嘴裏套出什麽話的,但是後來為什麽改了主意,就讓他們這麽走了?”

樓羽笙借著他的胳膊勉強站起來,搖了搖頭:“我已經知道了很多,再問下去,樓邢楓那個老狐貍也不會說的更多了。”

“那,我父親呢?”

樓羽笙猛地擡起頭,就看到祁以南目光沒有絲毫躲閃地,直接看進自己的眼中,祁小少爺的那雙眼睛只有在距離極近、近到鼻尖馬上可以碰觸到對方的時候,才能看到瞳色中微不可見的一絲絲墨綠色。

就像是暗黑一片的死寂深夜中漏出幾縷綠松石的美麗光芒,美好得讓人希望就此沈淪。

樓羽笙只覺得自己無法再繼續直視他的眼睛,目光很快地錯開,心裏卻是一沈,原來祁思初是祁以南的父親,可以說是最壞的一種可能性了。

“確實能夠利用他,問到一些別的,但是……我其實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似乎愛屋及烏地,樓羽笙沒辦法下這個狠心。

“我的父親……不,現在我也無法確定他是否還是我認知裏的那個不茍言笑的父親。祁思初早在十三年前就該死去的,但是透過剛才書房的匆匆一瞥,他卻是和當年留下的照片中長相一般無二!”祁以南疑惑地思考,不由反問道,“難道這世上真的存在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嗎?”

樓羽笙看向他:“十三年前?你確定是在十三年前麽?”

祁以南不知道他的語氣為什麽一下子變了,還是點頭詳細解釋:“沒錯,別人都說,我的父親是在我出生沒有多久,還不懂事的時候去世的。但其實……我很清楚地知道,並不是。事實上,他應該是在我四五歲的時候才真的去世。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感覺,就像是一根繩子突然被剪斷了,那是在我四五歲時的一天感受到的,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就是父子羈絆被切斷的感覺吧。而在兩年前,我太爺爺合上眼的那刻,我也感覺到了類似的‘切斷感’,只是要弱得多。”

隨著祁以南的敘述,樓羽笙距離他從聽到“反骨”這個詞之後便隱約浮現的推測越來越近,心裏卻越來越沈。

見樓羽笙沈默不語,祁以南伸手摸著他的手,將自己的指尖插.入他的指縫間,在小九五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想要逃離抽開的時候手指緊扣拉住他。

樓羽笙就聽到祁小少爺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你說,現在我們看到的這個祁思初,他明明死了,卻又還活著。這樣的一個人,他還是我的父親麽?”

祁以南的聲音很低,但是以樓羽笙敏銳的聽力,還是聽到了不易察覺的一絲冷笑。

任由著祁小少爺拽著自己的手不放,小九五嘆氣說道:“雖然是疑問句,但是你心裏早就有了定論了。不是嗎?”

“嗯。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怪物,‘他’似乎繼承了我父親的長相和思維。我的意思是說……這有可能實現麽?”祁以南瞇起眼睛想了想,“而且‘他’的腳步虛浮,就像是……久病於床,不良於行的樣子。但是根據家裏老人偶爾懷念時透露出的信息,我的父親生前不僅身體很好,還曾是短跑運動員,這樣的人,不應該病弱到那個程度才對……”

眼看著祁以南說出的疑問越來越多,樓羽笙卻越發地沈默。

就在兩人陷入僵持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他說的不錯,‘那個人’確實已經不是普遍意義上的正常人類了。”

藍紫色頭發的少女走了進來,她身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連衣裙,如果不是胸口突兀地連衣服帶胸腔一起被掏空了一個碩大的巨洞,那麽她看起來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嬌俏可愛。

穿胸人少女看著祁小少爺眨眨眼:“好久不見了,小帥哥。”

祁以南還記得魚鷹肯開口說人話的時候,曾經提到過穿胸人少女的名字是“璐璐”。

剛要打招呼就被小九五攔住:“怎麽是你?你在這裏做什麽?”

璐璐打量了一圈四周,才笑嘻嘻地答道:“不是你拜托我從龜丞相那裏取到重要的法器麽,既然是為了處理這間書房帶來的威脅,我自然是要親自來送一趟了,不要太感動哦~”

樓羽笙卻只是皺眉看著她不做聲,祁以南這才隱約察覺出不對勁,穿胸人一向無法靠近流波山中心區域,甚至連森林也無法進入,一直只能在流波山外圍的海邊生活,若非如此也不會那麽依賴魚鷹,也不會想盡手段誘哄附近島嶼居住的漁民自投羅網心甘情願成為魚鷹中的一員。

可是現在,她不僅進入了流波山,還出現在了無名觀最中心的地方,這……怎麽可能?

隨即他馬上意識到了原因——流波山對穿胸人這些大妖怪的禁制失效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公司搬地方……我的通勤時間又變長了【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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