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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番外1:管家非人類-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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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張臉轉過來的那一刻開始, 祁以南的嘴唇就開始顫抖,一向鎮定的眼睛裏寫滿了不敢置信。

祁以南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像是在自己問自己:“……我沒有看錯吧?”

實際上他根本不用問, 在這張臉映入眼簾的時候,祁以南便第一時間辨認出了和相片裏他那個不茍言笑的父親一模一樣的長相。

只是早就該在他很小時候去世的人為什麽會在這裏好端端地活著?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沾滿了毒液的利刺, 深深紮進了祁以南的心裏,讓他從心尖開始到舌根不斷泛苦。如果是過去, 這對他來講是個極大的沖擊, 現在經歷過流波山裏的光怪陸離之後, 反倒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很快便找回了一向的冷靜理智。

祁以南的心頭劇震沒有影響到他的計劃, 他用指尖碰了碰腰間的口袋,那個頭比其他同類都要瘦小一圈的怨魔收到訊號從裏面跳了出來。

之所以會帶上這個怨魔,是因為祁以南發現這家夥不僅個頭小巧,還意外地很會偽裝。比如它剛滾到地面,就搖身一變,像是一顆被風吹動的小沙粒, 彎彎繞繞地拐到了半開的門視覺死角。

而另一個瘦長條的怨魔則是趴在祁以南的耳後, 通過共享的感官轉述著他們這麽遠的距離無法完全聽清的內容。

而從祁以南的角度, 能夠看到的只有那個和他父親祁思初一模一樣的人半張臉。

和祁以南父親祁思初長相相同的人轉過臉看向被門擋住的人:“他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實際上從一開始其實你就知道另一塊反骨的存在了?”

“你覺得可能麽?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隨口說一句你就信了,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嗤笑一聲後, 因為坐在祁思初對面位置而被另一扇木門擋住的人放下茶杯, 很不高興地開口反駁。

但是祁思初顯然並不買賬:“你說無關緊要我就不太相信了,這個弟子對你來講怎麽看都不是可有可無的無關人士吧?據我所知, 他就是你作為繼承人所培養的……那個叫‘樓羽笙’的孩子。”

怨魔不知道被木門擋住的人是誰,但其實對於已經從寥寥幾句裏抓取到大概情況的人——比如祁小少爺來講,從祁思初和這個人的對話中不難猜出他的真實身份——無名觀的觀主,樓邢楓。

樓邢楓是無名觀的第三任主人,也是在這個位置上呆的時間最久的人,流波山建起無名觀的歷史不怎麽古老久遠,即使是住在周遭島嶼的漁民還有不少人對於前兩任英年早逝的觀主印象深刻。

相比於他的師父和師祖,樓邢楓可會做人多了,原本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名氣的小小道觀就是在他的手裏才漸漸變得有名,不僅在玄門同道中人裏面擁有了一席之地,還在世俗之人中間也有了一些秘而不宣的好名聲。

人類都是社會性的群居動物,想要名或利都要依靠這張繁雜的關系網。而一旦能夠和一群人中最具有話語權的幾個人打好關系,獲得的資源也就會更多。

樓邢楓具體做了什麽沒有人知道,但當人們註意到時,一說起消滅邪崇的天師,第一個想到的大多就是流波山的無名觀了。

時到今日,他自然可以被稱為成功者。

只是,如果這份成功是建立在毀掉小九五人生的基礎上,甚至還有著和自己父親有關,祁以南絕對不會坐視旁觀!

“他並不是樓羽笙。”樓邢楓的語氣很不善,“只是個候選者而已,你看看他的排名甚至只不過是第九十五號樓羽笙備選。”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祁思初的手裏拿著個眼熟的名牌,祁以南一眼就認出那是小九五掛在脖子上的竹片名牌,難怪只露出模糊的一角也讓他十分眼熟。

“這名牌做的不錯,恐怕平時他就得不到你的‘青睞器重’吧,我對你是什麽樣的人……實在是太了解了,老實說,我並不奇怪你故意邊緣化他。”沒有在乎樓邢楓的臉色,祁思初繼續說道,“我一直都看在眼裏,如果都是你想出來的,那麽我不得不稱讚你一句,邢楓,這麽煞費苦心的偽裝做的不錯。”

從祁以南的角度看過去,那在陳舊照片上一貫不茍言笑的父親正冷笑地俯身過去和觀主耳語,距離近又聲音極低。如果不是怨魔的五感異於人類,聽力更加敏銳,光是靠他自己的耳朵恐怕就算是站在門口也無法聽清楚他們在講些什麽!

“他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這麽簡單——”樓邢楓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後山傳來“吼!”地一聲,如平地驚雷,剎那間地動山搖,那聲音與其說是怪物的吼叫,還不如說是地殼的摩擦晃動。

樓邢楓一聽到就變了臉色,他看向少年樓羽笙:“怎麽回事!你不是一個月前才剛剛下山了嗎?怎麽會這麽快就出現這種問題!”

通過怨魔哨兵的轉述聽到這句話的祁以南蹩緊了眉頭,接著就見小九五勾起嘴角,笑得十分微妙:“這種天災的事情,我怎麽知道呢……是你說過的,我只是一個道士,一個天師,管好那些‘人禍’就夠了。”

“住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竟然還敢頂嘴?你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樓邢楓拍案怒道,在他憤怒站起身的那刻,少年樓羽笙的臉上血色全失,白得像是宣紙一樣,看著簡直像是只畫.皮鬼。

祁以南眼睜睜地將小九五的這一系列變化看在眼裏,心裏怒火中燒,這種極其強烈的情緒直接影響了趴在他耳畔的這只怨魔,而能夠和它共享感官的哨兵怨魔也受到了影響,一個不慎,便碰了一下墻角。

“誰!”這點動靜很不幸地被觀主察覺到,他推開椅子,瞇起了眼睛望向看似空無一物的門外,“呵,一點雕蟲小技的地溝小老鼠。”

就在他手指隱約成爪,要有所舉動的千鈞一發之際,那古怪的響聲又震了一聲,不同的是,這次的動靜十分漫長,而且貌似比之前強烈太多。

觀主這間書房高高地供著一排深紅色的牌位,在這聲巨響之中,三個排位開始產生裂痕,隨著“哢”的一聲不詳脆響,位列正中的三塊排位應聲而斷!

碎裂的聲音不易於一聲大爆炸,樓邢楓捂住胸口猛地後退兩步,嘴角“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完全沒有心思去關心任何別的,雙目圓瞪著看著那三塊斷裂倒地的木頭牌位。只是在木頭碎屑裏面,竟然隱約能夠看到類似牙齒一樣的碎塊埋藏其中!

下一秒,事情便向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斷掉的牌位中憑空出現數只赤面獠牙的怪物。

這怪物有著妖物的腦袋,卻同時有著鬼魅般的煙狀身體,它們根本不給人任何的反應時間,直接無差別地朝書房內的幾人沖去!

少年樓羽笙連忙拉了祁思初一把,見雙眼赤紅的妖怪又朝著這邊撲過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又把祁思初往安全的方向一推,看也不看地旋身,衣角紛飛間,一劍劈開血盆大口的妖怪——

桃木劍上冒著寶劍特有的寒氣和冷芒,抽回的剎那,妖怪的獨目中間出現了一道細若發絲的窄小紅線,如同慢鏡頭播放一樣,那道紅線原來是被一劍劃開的裂口,隨著噴濺到三尺高的血柱,妖怪從獨目上的這道裂口處被生生劈成了正好對稱的兩半!

甚至連同它撲向的那半扇木門也被砍斷成了兩截。

這下子,那怨魔小哨兵的存在算是暴露無遺,但是此時樓邢楓被兩只怪物纏住自顧無暇,祁思初沒有自保之力剛剛脫離危機尚且自顧不暇,也就只有小九五註意到了那藏在墻角的小東西。

少年樓羽笙一擡眼,看到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原來那個偽裝成砂礫的怨魔在木門斷掉之後,縮瑟著躲在一旁,用盡渾身力氣蛇皮走位地滾來滾去,似乎是生怕被踩到。

似乎是感受到小九五的視線,那怨魔不再快速地滾動,停止了片刻似乎是在發楞,接著,它立即非常有眼力價地直線抄近道飛速沖到小九五面前,還十分狗腿地蹭了蹭人家的褲子。

“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如此強大的人難得的和顏悅色讓這個平日裏天天八卦嚼舌根的怨魔一下子陷入了花癡,扭捏著打蛇上棍跳到少年樓羽笙肩膀上,“大人,您特地單獨說些什麽,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這諂媚的口吻,還真是聽不出來不久之前還在一口一個“山霸王”地黑人家。

樓羽笙皮笑肉不笑地把它從肩膀上撣掉,怨魔像個玻璃彈珠一樣骨碌碌掉在一側的書櫃上,距離樓羽笙不算太遠。

“怨魔能自戀到這個程度也是讓人嘆為觀止了……說正經的,我是有話和祁家小少爺講,他在聽著對麽?”

被無情嫌棄的怨魔也不像魚鷹那樣非要“嚶嚶嚶”,把腦子裏進的水甩甩幹就立刻反應迅速地說:“是的!派我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城裏來的那個公子哥兒。不過你要說些什麽呀,有些話太刺激了轉述的時候可是會屏蔽的哦~”

不知道是這個說話的還是轉述的怨魔的原因,語氣還是賤兮兮的。

另一頭的祁以南聽到了這句話,冷颼颼地看了眼轉述完就想要努力縮小身體、企圖降低註意力的家夥,恐怖的眼神仿佛在說著“你敢屏蔽?”

作者有話要說:

加班,更得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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